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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爱人在侧毫不畏惧 。 ...

  •   秋日午后的阳光温柔又绵长,褪尽了盛夏的燥热,只剩一层薄薄的金橘色柔光,静静笼罩着整所校园。

      持续两天的校运动会正式落幕。

      喧闹了整整四十八小时的操场终于缓缓平息下来,此起彼伏的呐喊、震耳的哨声、喧闹的人流尽数褪去。各班学生拎着水杯、抱着板凳、三五成群说说笑笑散去,跑道上残留着尘土与青草混合的气息,广播里最后一则闭幕稿件轻声落下,偌大的操场渐渐归于安静。

      教学楼外廊被落日余晖铺满,光影错落,风轻轻卷着落叶,慢悠悠拂过走廊栏杆。

      俞安和姜梵并肩走在空旷的走廊上,刻意维持着外人眼里恰到好处的疏离距离。

      在外人眼中,他们依旧是两个截然相反、毫无交集的人。

      俞安,稳居年级第九的顶尖学霸,清冷、克制、寡言,对所有人都保持着礼貌又冷淡的距离。他待人疏离,不爱热闹,不参与纷争,安静规矩,是老师最放心、同学最不敢随意搭话的存在,周身常年覆着一层生人勿近的薄冰,清冷得不容任何人靠近。

      姜梵,校内最桀骜张扬的少年,随性散漫,不受管束,不爱听课不爱规矩,常年游离在纪律边缘。性子硬、骨头傲,不爱服软、从不低头,是旁人眼里不好惹的混混少年。且他天生冷感钝感,情绪极稳,几乎从来不会脸红、不会慌乱,万事皆不上心,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无人知晓,这两个看似隔着天地、毫无关联的人,早已悄悄确定了情侣关系。

      他们把爱意藏得极深、极隐秘。人前克制疏离、形同陌路,人后却是彼此唯一的偏爱、唯一的软肋、唯一的例外。

      刚刚空无一人的教室里那场滚烫缠绵的热吻还残留在感官里,余温未散。俞安眼底深处还藏着未褪的缱绻,只是被他极强的自制力死死压住,重新覆上惯有的清冷淡漠。他走路姿态端正平稳,目光平视前方,看似波澜不惊,可余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身侧的姜梵分毫,细腻、执拗、隐秘,带着独属于恋人的牵挂与担忧。
      姜梵单手插在校裤口袋里,校服外套松垮搭在肩头,步伐松弛慵懒。刚刚被俞安摁在墙上强势亲吻的悸动,被他稳稳敛在心底,面上依旧平淡无波,看不出半分异样,耳根干净白皙,没有丝毫泛红,完全是他一贯不易动情、不易窘迫的样子。

      走廊上零星还有返程的学生。

      同班的韩范、杨欣、何雨三人结伴而行,手里捏着运动会剩下的小零食,慢悠悠聊着这两天的赛事和各班选手。

      “总算结束了,这两天站得我腿都酸了。”杨欣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

      何雨笑着接话:“不过俞安是真的厉害,三千米全程稳得吓人,跑完看着居然还挺从容,换我直接废在跑道上。”

      韩范淡淡瞥了眼走廊尽头两道身影,语气平淡:“他一向自制力强,不管是学习还是别的,从来都稳得离谱。”

      三人随口闲聊两句,没有半点多想。她们熟悉俞安的清冷,也听说过姜梵的桀骜,从未将这两个世界完全不同的人联系在一起,说说笑笑间便拐过走廊拐角,彻底走远。

      不远处,石龙和江涛勾肩搭背,手里攥着冰镇汽水,一路打闹喧哗,大大咧咧朝着球场冲去。
      “江涛我和你说!那俞安跑的嗖嗖快!把前面那个我们学校3000第一的体育生超了!”
      “我去!真的假的?这么牛逼吗”
      两人是姜梵最铁的死党,标准大大咧咧,心思粗旷直白,只懂兄弟打闹、打球说笑,看不懂暧昧、读不懂细腻情绪、察觉不了隐秘情愫。在他们眼里,姜梵和俞安顶多算是同届同学,偶尔碰面,仅此而已,再无别的牵扯。

      远远看见姜梵,江涛立刻抬手大喊:“梵哥!运动会结束球场空了!速来打球!”

      石龙跟着起哄:“等你半天了,赶紧的!”

      姜梵侧头懒懒瞥他们一眼,随口应声:“等会儿。”

      “行,我们等你!”

      两人毫无察觉异样,嘻嘻哈哈跑远,压根没注意到姜梵目光微顿落在俞安身上的细微停顿,更看不出两人之间藏在疏离之下的亲密羁绊。

      走廊前方,班主任叶丹正耐心叮嘱几名参赛学生整理器材、注意安全、按时回班。她温柔细致,目光扫过走廊,看到俞安时眼里带着赞许,瞥见姜梵也只是习惯性淡淡一瞥,只当是两个普通过路学生,没有半分深究。

      主干道上,年级主任李春光背着手神色严肃地四处巡查,目光锐利地扫视校园各处,杜绝聚众闹事、追逐打闹,维持运动会收尾纪律,威严感十足。

      整栋教学楼一派平和安稳,烟火寻常,看似一切如常。

      只有俞安心底藏着沉甸甸的不安。

      他比所有人都了解姜梵。

      姜梵性子傲、不肯服软、遇事必刚,从不吃亏,也正因如此,在校内结下了不少无端仇怨。很多心胸狭隘、爱抱团逞威风的男生,一直看不惯姜梵独来独往、桀骜不羁、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模样,总想找机会打压他、折他的锐气。

      以前俞安只能远远看着、暗自担忧,无力插手。

      可现在不一样了。

      姜梵是他的恋人,是他藏在心底、护若珍宝的人。

      他对外冷淡、对万事漠然,全世界的热闹与纷扰都与他无关,唯独姜梵的安危、姜梵的情绪、姜梵的一切纷争,是他唯一的软肋与牵挂。

      两人顺着走廊拐进教学楼后侧的僻静夹巷。

      这条巷子是校园死角,两侧绿植繁茂,高墙遮蔽,少有人通行,远离主干道,远离老师巡查路线,远离学生人流,偏僻闭塞,是校内最容易藏污纳垢、滋生私斗的隐秘角落。平日就连打闹的学生都极少过来,安静得只剩风声穿叶的沙沙轻响。

      可今天,这份寂静被彻底斩断。

      刚转过拐角,五道挺拔的少年身影骤然横亘巷中,一字排开,死死堵住整条去路,气场凶悍、蓄势待发,摆明了是刻意蹲守、蓄意堵人。

      空气瞬间彻底凝滞。

      晚风骤停,巷内温度骤沉,压抑、紧绷、充满敌意的氛围瞬间裹挟了整片狭小空间。

      为首的男生正是王浩宇。

      他眉眼戾气浓重,脸色阴沉,双臂抱胸,嘴角挂着阴恻恻的挑衅笑意,目光死死锁定前方的姜梵。他心胸狭隘、极爱记仇、热衷抱团逞威,早前几次课间冲突,被随性桀骜的姜梵无意碾压、落尽脸面,一直怀恨在心。隐忍数日,特意挑选运动会落幕、人流疏散、老师巡查空档、死角无人之时,带了四个跟班,凑齐五人阵容,专程堵路寻仇,只为找回颜面、教训姜梵。
      “oi!这不是姜梵吗?啊?前几天打完我就跑了是吧?”
      他身后四名跟班皆是平日跟着他混、爱惹事、体格壮实的男生,此刻个个摩拳擦掌、眼神凶狠,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围堵在前。
      “就是,打了我们浩哥还想走?”
      “来啊?你不挺拽吗?”
      “啊?过来啊?不敢了吧哈哈哈哈”
      五打一。

      在所有人眼里,都是绝对碾压的局面。

      在王浩宇一行人眼中,俞安从头到尾都不算威胁,就是一个废物,装逼的垃圾。

      一个只会读书、斯文单薄、清冷安静的学霸,没打过架、没惹过事,性子克制温顺,手无缚鸡之力,面对聚众对峙只会怯懦退让,完全不足为惧。他们从始至终,目标只有一个——姜梵。

      可只有俞安自己清楚。

      他不怕对峙、不怕麻烦、不怕冲突,他只怕他的人受伤。

      这一刻,素来情绪平稳、喜怒不形于色的俞安,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彻骨的冷冽与紧绷的慌乱。

      在外人面前,他永远淡漠疏离,可面对有人蓄意围堵自己恋人的局面,所有的克制冷静都轰然松动。

      他几乎是本能地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侧身卡位,将姜梵严严实实护在自己身后,脊背绷得笔直,清瘦的身形硬生生撑起一层固执的屏障。

      没人看懂这个动作里的偏执与护短。

      只有姜梵清楚。

      清楚俞安这副清冷皮囊之下,藏着怎样滚烫、专一、极致的偏爱与护惜。

      巷口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王浩宇看着两人,嗤笑一声,语气极尽挑衅与阴狠:“姜梵,躲了这么久,终于落单了。运动会人多你风光,现在没人看热闹、没人打圆场,我看你今天还怎么嚣张啊没妈的东西,野崽子。”

      他往前踏出一步,压迫感暴涨:“之前几次让你侥幸压我一头,今天五对一,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一如既往这么狂啊。”

      姜梵被俞安护在身后,却丝毫没有半分躲缩的意思。

      他轻轻抬手,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俞安的小臂,动作极轻、极隐蔽,是只有情侣之间才懂的安抚,示意他不必紧张、不必插手。

      而后他微微侧身,从容走出俞安的庇护,稳稳站定在前方。

      他神色平静,眉眼松弛,没有慌张、没有愠怒、没有局促,脸上一如既往的淡然,耳根白皙干净,没有半点泛红的迹象,素来情绪极稳,完全看不出被五人围堵的压迫感。

      他抬眼淡淡看向王浩宇,语气懒淡,却带着骨子里压不住的傲气:“无聊的执念。”

      “你说谁无聊?”王浩宇脸色瞬间铁青,怒意翻涌,“姜梵,你别给脸不要脸!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目中无人的下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抬手挥手:“上!”

      四名跟班闻声立刻一拥而上,五人同时发难,从前后左右四方彻底合围,巷口狭窄封闭,根本没有多少躲闪空间,杂乱凶悍的拳脚齐齐朝着姜梵招呼而来,风声呼啸,攻势又快又狠,带着刻意伤人的戾气。

      俞安心弦骤然绷至最紧,瞳孔微缩,身体下意识前倾,几乎要立刻冲上前。

      可下一瞬,姜梵已然动了。

      他从不被动挨打,身形骤然下沉重心,脊背微收,整个人瞬间进入紧绷的戒备状态,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慌乱。

      最左侧一名壮实男生冲得最快,攥紧拳头,臂肌绷紧,直拳狠狠砸向姜梵侧脸,力道极重,带着风声,想一招直接砸偏他的头、打乱他节奏。

      姜梵视线余光精准锁定拳路,头颅极快地偏侧半寸,堪堪险险避开这记重拳。拳头擦着他的耳廓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刮过鬓角,堪堪落空。

      借着侧身的惯性,他右臂骤然屈起,手肘绷紧发力,精准又凶狠地顶向前方男生的胸腔软肋。

      “咚”的一声沉闷厚重的骨肉相撞声炸开。

      那男生根本来不及躲闪,软肋是全身最脆弱的地方,骤然遭受重击,整个人猛地佝偻弯腰,胸腔剧痛发闷,一口气直接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脸色瞬间煞白,双手死死捂住胸口,身体剧烈发颤,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踉跄着后退数步,直接瘫靠在墙面,彻底丧失战斗力,连站直都做不到。

      几乎是同一时间,右侧两名男生一左一右同步扑来,配合默契,一人抬膝顶向姜梵小腹,一人扬拳砸向他后肩,意图前后夹击、锁死他所有动作,让他避无可避。

      巷口空间狭小,躲闪余地极小,换做旁人早已被死死困住。

      但姜梵反应速度远超常人。

      他脚下脚尖轻点地面,重心骤然后移半寸,腰腹瞬间收紧,上半身利落后仰,精准避开顶向小腹的膝击。凌厉的膝风贴着他的腰线擦过,落空的瞬间,姜梵双手极速探出,手腕精准扣住两名男生尚且悬空的脚踝。

      指尖扣得极紧,力道骤然发力锁紧。

      不等两人落地站稳、收回攻势,姜梵手腕猛地向内一拧、向前一拽,借力顺势往下一压。

      两声沉重的“嘭、嘭”落地声接连响起。

      两名壮实男生重心彻底失衡,整个人被硬生生拽翻,狠狠砸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尘土瞬间飞扬炸开。两人后背重重磕地,震得五脏六腑发疼,手臂擦伤破皮,手腕被拧得酸麻剧痛,躺在地上闷哼不止,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狼狈蜷缩在地。

      短短三秒,五人队伍直接倒下三人,攻势彻底崩盘。

      剩余两名男生彻底慌了神,眼底染上怯意,却碍于王浩宇在场,不敢退缩,只能硬着头皮红着眼疯狂扑上,招式彻底乱了章法,只顾着胡乱挥拳踢腿,凶悍却毫无逻辑,只想凭着蛮力压制姜梵。

      正前方的男生双拳交替乱砸,拳风杂乱,朝着姜梵面门、胸口疯狂抡打,招式鲁莽又急躁。

      姜梵神色依旧冷淡,眼底不起半点波澜,脚步稳稳扎根地面,上身微微侧偏,轻松避开所有杂乱拳路。在对方一拳抡空、手臂伸直、露出空当的瞬间,他左手极速探出,精准扣住对方的手腕关节,指尖死死卡在骨缝处。

      不等对方挣扎,他小臂顺势上抬,反手狠狠向内旋拧。

      “咔”一声轻微的关节错位声响,混着男生凄厉的痛呼骤然响起。

      那男生手腕被彻底锁死,剧痛顺着骨头蔓延全身,整个人瞬间疼得浑身发抖,手臂软软垂落,再也抬不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跪。

      姜梵顺势抬手,掌心稳稳抵住他的肩头,轻轻往前一推。

      男生重心彻底崩塌,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捂着扭曲酸痛的手腕,脸色惨白如纸,再无半分刚才的凶悍。

      最后仅剩的一名跟班彻底吓破了胆,脚步迟疑僵硬,站在原地不敢上前,却还是咬着牙冲上来抬脚踹向姜梵膝盖。

      姜梵垂眸淡淡瞥来一眼,在对方腿脚即将触碰到自己的前一秒,右腿精准抬起,脚尖精准抵住对方踹来的膝盖内侧,骤然发力一顶。

      精准的卸力、卡关节。

      那男生腿骨骤然受力,小腿瞬间发麻发软,整条腿直接失去支撑力。

      “扑通”一声,他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姜梵面前,狼狈至极,头颅垂着,浑身僵硬,再也不敢有半点动作。

      全程不过短短十余秒。

      没有嘶吼、没有乱打、没有多余动作,每一招都是精准格挡、精准卸力、精准制敌,招招落在空当,干净、利落、凶狠,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原本气势汹汹、蓄意围堵的五个人,倒地的倒地、跪地的跪地、忍痛蜷缩的蜷缩,尽数溃败,满身狼狈、疼痛难忍,彻底丧失所有反扑能力。

      满地狼藉,尘土飞扬。

      姜梵依旧稳稳立在原地,身形挺拔笔直,身姿丝毫未乱。

      他校服衣角微微扬起,发丝只是轻微凌乱,呼吸平稳绵长,胸腔没有半点急促起伏,从头到尾不曾被对方碰到一寸肌肤。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无波的模样,眉眼清冷沉静,没有怒意、没有戾气、没有狼狈,素来不易脸红的面容干净冷冽,完全看不出刚刚打完一场一打五的硬仗。

      他垂眸淡淡扫过满地哀嚎狼狈的几人,语气清淡无波,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还要来?嗯?一帮废物垃圾,呸”

      简简单单三个字,落在死寂的巷口,带着碾压一切的压迫感。

      从头到尾,被动围堵的是他,出手自保的是他,可最后狼狈不堪、疼痛求饶的,是蓄意挑事的五人。

      王浩宇站在人群最后,浑身僵硬发冷,脸色青黑难看,眼底布满难以置信的惊惧与难堪。

      他精心策划许久,自以为稳操胜券的五人围堵,居然被姜梵孤身一人、轻轻松松、毫发无伤地彻底击溃。

      对方甚至连呼吸都没乱。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满心不甘、屈辱、愤怒,可看着地上尽数落败的手下,看着姜梵冷冽沉静、毫无波澜的眼神,心底翻涌着浓烈的惧意,半点不敢再挑衅。

      僵持数秒,他最终只能咬碎牙咽下所有怨气,撂下一句毫无底气的场面话:“你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连忙弯腰扶起地上哀嚎的几人,一行人跌跌撞撞、狼狈不堪,连滚带爬地逃出巷口,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
      “哼,一群垃圾”
      喧闹戾气尽数褪去,巷口终于重新恢复安静。

      只剩晚风穿叶,轻轻吹动两人的衣角,吹散了残留的尘土与紧绷戾气。

      危机彻底解除。

      俞安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眼底所有的冷冽与警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又直白的担忧与后怕。

      他几乎是立刻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拉住姜梵的手腕,指尖细细抚过他的小臂、肩头、腰侧,一寸寸仔细摸索检查,清冷的眉眼间盛满了旁人从未见过的慌乱、后怕与心疼。

      外人永远见不到这样的俞安。

      永远见不到这个对外万事漠然、情绪沉稳克制的顶级学霸,会为了一个人彻底慌神,会一寸寸仔细检查他的每一寸肌肤,会眼底盛满藏不住的心疼。

      “有没有磕到、碰到?”俞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是极致紧张过后的松弛,“膝盖、腰、肩膀,有没有哪里隐疼?他们人多,万一蹭到了你别硬撑。”

      他问得极轻、极认真,眼底滚烫,满是独属于恋人的牵挂与护惜。

      姜梵看着他明目张胆的担忧,心底软得一塌糊涂,脸上依旧维持着惯有的淡然,轻轻摇头,语气松弛慵懒:“真没事,小场面,连衣服都没脏。”

      他抬手,极其轻柔、极其隐秘地反握住俞安的手,指尖悄悄摩挲着他微凉的指腹,是只有两人才懂的安抚与亲昵。

      确定姜梵真的毫发无伤,俞安心底那块悬了许久的巨石才彻底落地。

      刚刚对峙打斗的十几秒里,他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让自己的恋人受一点伤、吃一点亏。哪怕对方人多势众,哪怕自己毫无打斗经验,他也早已做好了立刻上前护着姜梵的准备。

      这是他藏在清冷外表下,独属于爱人的极致偏执与护短。

      两人在巷口静静站了几秒,晚风温柔拂过,彻底吹散了方才的紧绷与戾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说笑打闹的声音。

      石龙和江涛等不及,顺着小路找了过来,远远看见巷口两人,立刻扬声喊道:“梵哥!你们在这儿干嘛呢?半天不来!球场都快被别人占了!”

      两人快步走近,目光扫过巷口微微凌乱的地面、飞扬残留的尘土、墙角蹭落的灰迹,却半点没多想。

      两个人心思粗旷直白,永远看不懂暗流涌动,看不出刚刚这里发生过一场凶险至极的一打五私斗,看不出地面狼藉的痕迹是打斗残留,更看不出两人之间暗藏的温柔牵挂与隐秘亲昵。

      江涛挠挠头,大大咧咧随口问道:“这边怎么乱糟糟的?有人在这里打闹搞卫生吗?”
      石龙一脸震惊的说:“我草!姜梵你不会被打了吧?”
      姜梵瞬间收敛所有温柔,换回平日散漫随意、玩世不恭的模样,淡淡随口敷衍:“路过的人闹着玩,不小心弄乱了。”

      “哦哦,难怪。”两人毫无疑虑,立刻揽住姜梵的肩膀,嬉笑着催促,“别站着了,赶紧打球去!”

      几乎同一时间,远处传来年级主任李春光巡查的沉稳脚步声,严肃的扫视目光朝着这边落来。

      姜梵和俞安极有默契地瞬间松开相握的手,立刻拉开人前疏离安全的距离,一秒回归成两个毫无交集、素不往来的普通同学模样。

      俞安眼底所有的温柔、后怕、心疼尽数彻底敛去,重新覆上万年不变的清冷淡漠,身姿端正规矩,神色平静无波,是老师同学眼中最安分乖巧的好学生模样。

      李春光走近,目光严肃扫过凌乱的巷口地面,又打量着神色平静的两人,沉声开口:“这边怎么回事?刚才有没有聚众打架、私自斗殴?”

      姜梵神色坦然坦荡,没有半分破绽,语气平淡:“没有,我们只是路过,没看见有人闹事。”

      俞安跟着轻轻点头,语气规矩温和:“这里刚刚没人争执。”

      李春光仔细打量片刻,没有发现任何伤口、血迹、争执痕迹,又见两人神态镇定自然,找不出半点异常,只能严肃叮嘱两句不许聚集、不许私斗、遵守校规,随后便背着手继续往前巡查。

      不远处,班主任叶丹也带着几名学生路过,远远瞥见巷口安稳无事,便放心转身离开,从未知晓自己班里最乖的学霸,和最叛逆的少年,刚刚共同经历了一场隐秘的围堵与独战。

      韩范、杨欣、何雨三人早已回到宿舍休息,全程一无所知,丝毫想象不到平日里安静平和的校园角落,刚刚发生过这样一场凶险对峙。

      所有凶险、所有对峙、所有极致的护短、所有隐秘的心动,尽数被稳稳藏在无人知晓的巷口角落。

      石龙、江涛依旧吵吵闹闹,扯着姜梵不肯松手,一心只想着打球玩乐,半点没察觉自家兄弟刚刚孤身一人解决了五人的围堵,更没察觉他眼底藏着的、只对俞安展露的温柔。

      姜梵随意抬手推开两人闹腾的胳膊,目光侧头重新落回身侧清隽安静的少年身上。

      落日余晖穿过巷口层层枝叶,碎金般洒落在俞安清冷的侧脸上,温柔干净,安稳动人。

      人前,他们克制疏离、形同陌路,藏起所有爱意与牵绊。

      人后,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偏爱,是风雨来袭时最坚定的依靠,是隐秘青春里最滚烫、最坚定的双向奔赴。

      一场五人围堵,一场利落独战,一场无声的护惜,悄无声息落幕在秋日晚风里。

      无人知晓桀骜少年孤身御敌的强悍,无人知晓清冷学霸暗藏心底的偏执护短。

      唯有晚风知晓,唯有他们彼此知晓。

      知晓这份不能公开的爱恋,足够坚定,足够滚烫,足够抵挡世间所有无端纷扰与风雨泥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爱人在侧毫不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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