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知律亦知心》彩虹小糖

6、行差踏错 奇怪的面试 老家的安稳

　　第二章行差踏错
　　第六节奇怪的面试
　　论文答辩顺利落幕，洛米却半点轻松也无，满心全系着母亲的病情，一刻也不愿在学校多留。
　　同窗们相约晚走两天拍硕士服毕业照，那是她从前最热衷的事，此刻却提不起分毫兴致。她独自去校门口的照相馆，拍了一张孤零零的单人照，收尾了自己的硕士生涯。
　　托晚走的同学代领毕业证后，洛米便踏上了返乡的火车。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母亲撑着病体，温柔的笑迎她；父亲依旧沉默，眼底却难掩见到女儿的欣喜。
　　从前被捧在手心的娇娇女，自母亲病倒后，便一夜长大。实习的磨砺、生活的重担，早已磨去了她的稚气，让她学会了担当。
　　“妈，我回来了，以后天天给您按摩。”
　　“傻孩子，你已经不是学生了，该找工作了，妈没事，别担心。”
　　“我不管，我就要赖着您，您得养我一辈子！”
　　久别重逢的母女，说着亲昵的玩笑，笑意里却裹着难言的酸楚与无奈。母亲的病情时好时坏，尚不需长期住院，可未来还没法预测。
　　洛米纵然满心想陪伴，可身为应届毕业生，终究要尽力去争取一份好工作。
　　深圳求职的不顺，加之对母亲的牵挂，洛米最终决定，去往离家不远的省城晴川市找机会。
　　六月的晴川，骄阳似火，各大招聘会如火如荼。人才市场大楼里人头攒动，洛米穿戴得体，挤进了晴川建工的专场招聘现场。
　　各个岗位前都排起了长队，她默默站到了法务岗的队尾。
　　远远望去，招聘席上坐着一男一女：女面试官负责收简历、简单问询，求职者交谈完便转身离去。旁边的男人则全程沉默，极少开口。
　　终于轮到洛米，她递上简历。“民商法硕士，重点大学，司法考试 A 证。” 女面试官快速翻阅着资料，侧身递给身边的男人。两人同时抬眼，打量洛米一番。
　　“怎么想来晴川工作？留在学校所在的城市不是更好？” 女面试官率先发问。“想留在本省，离家近一些，方便照顾家人。” 洛米如实答道。
　　“我们正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晴川发展很好，女孩子没必要在外奔波辛苦。” 一直沉默的男人忽然开了口。
　　洛米这才看清他：年近五十，身形瘦长，脸上挂着几分世故油滑的笑意。她后来才知，女人是 HR，而他，正是晴川建工的总法律顾问高总。
　　“希望能有机会加入贵公司。” 洛米按流程应答，面试很快结束，只等后续通知。她心里清楚，以自己的学历和资质，在晴川找一份国企法务的工作，本就不是难事。
　　两天后，洛米果然收到了晴川建工的复试通知。可紧随官方短信而来的，是一通陌生来电。
　　“我是那天面试你的高总。” 电话里传来中年男人故作低沉的腔调，“明天复试前，你先去旁边的隆盛酒店 1032 房，里面有你用得上的东西。”
　　“这……” 洛米一时错愕。“找前台拿房卡，就说是高总留的，房间里没人。” 不等她多问，电话便被匆匆挂断。
　　去，还是不去？洛米陷入了犹豫。她挺想得到这份工作，若高总肯暗中相助，入职便十拿九稳；可这隐秘的邀约，又让她心底发毛。
　　次日，洛米拉上表姐一同前往。表姐只比洛米大半岁，在晴川一家院校的心理辅导中心工作。她们从小即是亲戚，又是密友。
　　顺利拿到房卡后，两人在门口对视一眼，洛米刷卡，人先站在门外，一脚轻踹房门，房间里看起来没人。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房间，表姐细致地检查了洗手间、衣柜，动作利落得像便衣查案。确认安全后，二人才松了口气。
　　这时，洛米注意到桌上摊开着一本法律书籍，页面上用红笔画出了几句专业论述。
　　“这该不会是下午复试的答案吧？”表姐低声道。“应该是，我赶紧记下来。”
　　文字不多，洛米片刻便将其熟记于心。两人迅速退出，将房卡交还前台，匆匆离开了酒店。
　　下午的复试在晴川建工总部办公室举行，高总端坐于主位。洛米心里了然 —— 这工作，稳了。
　　录用通知毫无悬念地下来，她未被留在集团总部，被分配至三公司法务科，一周后正式入职。
　　可高总这番不合常理的相助，始终像一根细刺扎在洛米心头。她只能暗自安慰自己：他大概只是惜才吧。
　　一周过渡期，洛米搬进了姑姑在晴川的空置房子暂住。
　　姑姑是老家地级市里有名的生意人，靠做酒店起家，性子泼辣干练，虽与耿直的哥哥（洛米父亲）关系平平，对洛米却还算照顾。
　　正收拾着，电脑屏幕上QQ头像跳动，是肖宇。“你现在怎么样了？”“找到工作了，以后就在晴川上班，不回深圳了。”洛米指尖敲下回复，未提母亲生病的事。
　　“什么？你不回来了？那我们怎么办？你回来吧，深圳机会多得多！”屏幕那头的文字，满是急切。
　　洛米心口微涩，她并非不眷恋繁华的深圳，也并非舍得这个率真可爱的大男孩。可感情尚浅，长痛不如短痛，她狠心敲下：“我们本就没开始过。”
　　“你要气死我！我失去了最心爱的女孩，真想砸了电脑！” 骄傲率性的肖宇，用生气掩饰着不舍。
　　洛米故意试探：“那你要不要来晴川？”“不去！我绝不去二线城市！”肖宇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事业理想，是他寸步不让的底线。
　　洛米心底自嘲地笑了笑：什么最心爱的女孩，终究抵不过前程。
　　她干脆地敲下：“那就这样吧，88。” 指尖发沉，心底却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楚。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来电显示——高总。“在忙什么？”他的语气略显随意，频率过高的私下联系，早已让洛米心生不适。
　　“没忙什么。”她强压着别扭，依旧保持着礼貌。或许是刚与肖宇不欢而散，心绪难平，洛米脱口而出：“高总，我其实……还是有点想回深圳做律师。”
　　“别去深圳，女孩子在外省打拼太辛苦，你是坚持不下来的。来晴川建工，你的法律资格证可以在集团的律师办公室马上挂证，企业律师经历同样计入执业年限。硕士用不了多久就能分福利房，房子才是实打实的安身之本。” 高总试图稳住她那颗向往远方的心。
　　单纯的洛米，终究还是按下了那份对自由与远方的渴望，安下了留在晴川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