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知律亦知心》彩虹小糖

24、作自己的女王 律所地震，

　　第六章作自己的女王
　　第二十四节 Veyra地震，洛米力挽狂澜。
　　伴随着经济大环境的下行，各行各业都受到了波及，尤其是土木工程行业。
　　晴川建工经营状况迅速恶化，洛米昔日的老同事们纷纷迎来降薪及裁员。
　　“你真是离开得及时，现在这种情况，我们走又舍不得，不走又……”在一次小聚中，老同事小秦说道。
　　“其他同事怎么样了？”洛米关切地问。
　　“陈主任倒还好，退休了。其他人，上到陆书记，下到我，都被各种程度的欠发工资。”小秦叹了口气说“还是你好啊，早早转型成功。”
　　但只有洛米自己知道，人生并没有什么先知，只有那不安于现状的野心和永远向上攀爬的内驱力，才能带着自己逃脱泥淖。
　　何教授所在的晴川大学土木工程学院也因为行业的影响，需要进行调整，导致何教授与学院的续聘工作没有谈妥，也就是说，下一个学年，何教授也许就要结束他在晴川大学的任教，回南京。
　　这甜甜的中年人恋情才开始大半年，大家都忙，总共才约会了几个来回，难道，还没进入主题就要戛然而止吗？
　　一次约会结束，因为洛米喝了些啤酒，这次就没有开她的奔驰汽车，两人坐上了何教授在校园里代步用的小电驴。
　　何教授开着小电驴把洛米从学校旁的烧烤店往回送。
　　冬日的晴川，虽不下雪，但坐着电驴，两人还是被寒风呼呼地刮着。洛米满不在乎，能那么近距离的靠近何教授，她感到很温暖。她从身后环住了何教授，把脸埋到他的背上。
　　“能不能不走？”洛米问道？
　　“你说什么？听不清。”何教授在前面大声说道，两人的声音都被风声掩盖了。
　　洛米干脆用嘴贴着何教授的耳朵，大声说道：“不要离开晴川！”
　　何教授的耳朵瞬间红了。
　　“你和我去南京吧！”何教授的声音顺着风飘来，内容不切实际得像来自遥远的天边。
　　那天夜里，洛米翻来覆去睡不着。南京，比深圳远多了！她虽然很喜欢何教授，但是她在晴川打拼下来的一切，还有希希，她都无法舍弃。南京与晴川之间的距离太远，是难以两地兼顾的。
　　也许他也只是情到浓时，说说罢了……想着想着，洛米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她在小时候生活的校园里找妈妈，不知道妈妈正在哪间教室里上课？
　　小小的她穿过学校的草坪，绕过池塘，在教学楼里往一间间的教室里张望，可是讲台上的人，都不是妈妈。
　　不知怎的，她又回到了家门口，却看到妈妈正坐在家里，手上织着毛衣。
　　“妈妈！”梦里洛米急切地大喊。妈妈抬起头来对她一笑，洛米却猛然醒来。
　　摸着额头上的汗，看着窗外清晨的微光，洛米感到有点累。
　　这天早上，刚到上班时间，Veyra的工作群里，财务发出了一条奇怪的消息，律所紧急更换了一个新账户，通知律师们律师费不要再转入旧账户。
　　“律所出什么事了？”洛米赶紧给江律师打去电话。
　　“分所主任昨天去公安局自首了，他挪用了晴川分所3000万元的律师费去做投资，现在还不回来了。我们都是刚知道。”电话那边传来令人惊讶的消息。
　　Veyra晴川分所的管理层会议紧急召开。
　　“他怎么可以这样，我上个月还有70多万的律师费没提出来！”
　　“账上一分钱也没有了，律所这个月的房租，行政工资怎么办？！”
　　“律师费提不出来，律师们都要转所，律所马上就要散架，律所没了，我们被挪用的律师费，更没希望拿回来了！”
　　“那Veyra总所怎么说，他们会不会救我们分所？”
　　“救什么，亏损的分所关闭还来不及，咱们分所出了这事儿，总所哪里还想管，3000万的窟窿也不是小数目，现在一时也没人会拿钱来救我们。”
　　管理层的高伙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抱怨着。
　　有的平时看着端庄精致的女高伙，花容失色，焦虑得当场流下了眼泪。
　　“分所主任这个坏家伙，挪用我们的律师费，害惨了晴川分所，这个王八蛋！完了，咱们散伙！”平日里西装革履的个别男高伙，也失态地在会上拍桌子破口大骂。
　　“财务呢，说，你是不是和分所主任一起挪用律师费的共犯？！”一些愤怒的合伙人还把矛头指向了财务主管。
　　“我没有！要不我今天还坐在这干什么？他是分所主任，他要动账户，不一定要通过我！这几天我都配合警方调查几轮了，非常疲劳，还来这里和大家开会，我为了谁啊我？！”财务主管这位一向内敛的女士，当场流下眼泪。
　　“等一下，大家先别乱，先来算笔账。我们让财务主管来说说，每个月分所的基本成本开支总共多少？”洛米开口说话了。
　　“房租每月54万，行政团队工资28万，物业、水电、绿植维护……每月目前最基本开支106万。”财务主管眼泪很快收住，算出数字，颤着声音说。
　　“3000万还能不能要回来，现在我们先不去想。但我们晴川分所不能散，我们用分所名义入的各服务单位的法律供应商库，其中的各种法律服务项目的标，以分所名义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这些都是难以迁移的资源。”洛米一句话切入重点。“现在我们分所账上没钱，下个月，只要保障106万元的运营成本，以及律师们新入所的律师费能及时提出，分所就还能继续运转下去，也就是我们首先需要一笔钱注入分所账户，这笔钱不少，但不需要3000万。”
　　“是的，王律师说得对，我们要先稳住这一两个月，否则提不出律师费，律师们也不敢继续把案件和律师费接到我们分所，那就立刻运行不下去。”江律师赞成道。
　　“只有分所继续平稳下去，用时间换空间，我们才有机会想办法，找契机，把亏空补回来。”洛米分析道。
　　“今天时间已晚，大家都累了，我看会先开到这里，至于急救资金最少需要多少，怎么筹集，我们明天再接着讨论。”江律师总结。
　　第一次紧急会议开完，天色已黑，洛米略显疲惫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靠在自己的老板椅上。
　　“老板，他们都说咱们分所要散了……”小梅怯怯的把头探进办公室。原来她还在律所加班。
　　“快进来，”洛米招呼道，“傻孩子，律所哪有那么容易散。有我们呢，你们年轻人尽管安心干活，按时给你们发薪水就是了。”洛米安慰小梅。
　　“老板，你是我见过最好的老板，不管Veyra今后怎么样，我都跟着你走。”小梅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把困难当作历练，黑天鹅也可以是上天给予的礼物。”洛米安慰小梅，也是在给自己打气。她早已习惯了在前进过程中跨越一个又一个的沟壑。
　　洛米暗暗下定了拯救晴川分所的决心。
　　第二次管理层会议召开。
　　“事情刚发生，总所现在没人发话，没有现金注入，我们撑不过下个月。”有律师提出。
　　“我们算了一下，算上运营成本，给授薪律师发工资等全部急救金额，我们需要注入350万元，分所就有希望继续转动起来。”财务主管说。
　　那么问题来了，这350万从哪里来？在座的高伙纷纷交头接耳。
　　“改制！谁融资进来，就给谁分所股权分红。”洛米提出了自己大胆的想法。
　　大家瞬间醍醐灌顶，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管理层立刻着手出台入股自救方案，给Veyra总所做了报告。
　　总所看到无需自己掏钱，分所又能自救的办法，也不反对。对总所来说，谁当分所的老大不要紧，只要能盈利，能给总所交管理费就行。平息风波，维持稳定，防止进一步面向律所的诉讼纠纷也是首要任务。
　　“洛米，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们律所出了些事情，你受影响吗？”爸爸给洛米打来了电话。
　　“爸，我，有五十万律师费没领出来，其他，还好。”洛米一直以来报喜不报忧，但这次，她有点撑不住了。
　　她的团队，每月至少五六万的工资成本支出。律所出了这个事情，虽然不是律师的错，也不影响律师执业，但是对不明情况的大众而言，律所的声誉多少会受到负面影响，今后是否影响业务，洛米现在心里也没谱。
　　“我这里攒了100万，你先拿去用吧。爸爸知道你开销大，这样的事，得花钱才能顶过去。”爸爸淡然的说着这句话，仿佛100万只是小时候给洛米100元压岁钱。
　　“爸，这可是你和妈妈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啊。”洛米非常惊讶，自从妈妈过世，爸爸很快再寻第二春，十几年来，她对爸爸心里的那个小疙瘩还没解开过。
　　“我每月有退休金，也够生活了，你看我现在身体还好好的，还用不着这钱，你拿去救急吧。”
　　在电话这头的洛米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眼泪刷的一下流下来。原来爸爸从未远离。
　　就在事情发生后的十来天里，已经有一些律师不抱希望，为了避免麻烦，纷纷办理转所。
　　而洛米逆风而行，拿着爸爸支持的100万，以及自己剩余的180万元积蓄，第一个站出来，向Veyra晴川分所注资280万！
　　有了这第一笔流动资金，许多问题迎刃而解，晴川分所一下子恢复了正常律师提款，吵闹声，叫骂声瞬间少了很多。
　　其他几位高伙见状，也与洛米站在一起，拿出积蓄，凑齐了急救资金。
　　依照融资入股的方案，洛米一下子成为Veyra晴川分所的大股权合伙人。
　　分所主任去了看守所，现在晴川分所群龙无首。大家见危急之时，王洛米头脑清醒，义无反顾，都很佩服她的智慧和勇气，便一致推举洛米为晴川分所新一任分所主任。
　　旧秩序的废墟中，往往藏着新王的入场卷。一系列基本文件快速地拟定、签署后，王洛米当上了这艘受到重创的大船的船长。
　　Veyra晴川分所全体律师大会在律所大会议室召开。宽大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座无虚席。
　　“各位律所同仁，前主任挪用律师费事件让大家和Veyra晴川分所都受到了损害，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今天在座的各位，能够留下来，共同面对困难，我作为新任主任，代表律所对大家表示感谢！”
　　洛米在大会上进行发言，深深地向前鞠了一躬。
　　“律所将保证每一位律师的利益，对律师费提款时间进行缩短，提成降低，最大限度地减少这次危机可能带来的风险，也给到各位律师真真实实的实惠，这样大家才能继续信任律所，继续提高创收。”洛米话音刚落，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她带领律所管理层，做出了最贴合实际的改革。
　　“我们都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对于被挪用的律师费用，我们不会放弃追索；后续仍然有需要面对的风险，我们也不回避，不遮掩，真真实实的把管理层做出的应对方案向大家公布，也公开征求大家的意见。大家集思广益，共同维护我们这么多年一起打下的江山！”
　　洛米带领律所管理层在大会上公布了管理制度改革方案和后续风险应对方案。加强了对律所资金的监管，由之前的主任独大，改变为成立律所管委会、监事会，在资金流程上形成监督机制。并成立了沟通小组，随时收集律所各位律师的意见及建议。
　　事发三个月后，律所的局面，慢慢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