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角遇见爱·浮华》神采飞扬998

98、第98章 两难抉择 文

　　文艺汇演结束后，校园里热闹的氛围慢慢褪去。高三的日常节奏重新恢复，回到了原本紧绷的状态。礼堂里的掌声消失，教学楼里重新响起翻书的声音、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黑板角落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不断变小，时刻提醒着所有人剩余的备考时间。深秋的风穿过走廊，带走了汇演带来的短暂放松，也让所有高三学生直面接下来的重要选择，也就是文理分科。
　　周一清晨，学校升旗仪式结束。年级主任站在操场主席台上，拿着话筒宣读文理分科的正式通知。广播声覆盖了整个校园，每一个学生都听得清清楚楚。通知里公布了分科报名的具体时间和后续安排，给所有学生定下了明确的时间节点，没有人可以回避这次选择。
　　按照学校安排，分科报名通道将在三天后开启，周末截止填报。下周一学校会完成重新分班，正式按照文科、理科的分类开展教学。这意味着所有学生必须在短短几天内确定自己的学习方向，这个选择会影响接下来几年的学习内容，也会对之后的升学和发展造成影响。
　　升旗仪式的队伍解散后，操场上响起细碎的说话声。原本整齐的队列散开，学生两两结伴往教学楼走，所有人都在讨论分科的事情。有的学生心里已经有了确定的答案，有的学生还在反复犹豫，不确定自己的选择。
　　大部分学生的分科选择都很简单。擅长理科科目、数理成绩稳定的学生，都会选择理科。平时更喜欢文字学习、擅长记忆背诵的学生，都会选择文科。这是大部分人都会做出的常规选择。但对颜开来说，这个简单的选择题，成了他现阶段最难做出的决定。
　　所有人回到教室后，发现每张课桌上都放了一张打印好的分科意向表。表格内容很简单，只有文科和理科两个选择项。白纸黑字的选项摆在眼前，却让很多学生陷入了思考。
　　颜开伸出手指，轻轻放在表格上，目光停留在两个选项上，很久都没有移动。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纸上，把文字照得很清晰，但他的思绪很乱，没办法快速做出决定。他心里的纠结，是以往做题、考试时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熟悉颜开的人都清楚，他一直是班级和年级里的理科优势生。他对数理类的科目接受度很高，逻辑思考的能力很强。数学、物理两门科目，他的成绩长期排在年级前列。很多其他学生解不出来的难题，他都可以独立梳理思路，顺利解开。就算他偶尔没有刻意刷题复习，他的理综成绩也能稳定保持在年级上游。学校的理科老师都很看好他，把他当作重点培养对象。
　　班主任多次单独找他谈话，每次都会和他强调分科的选择。班主任一直建议他选择理科，告诉他理科是最适合他的。
　　班主任每次谈话的内容都大致相同，告诉他自身的理科优势很难得，坚持学习理科，未来可以选择的大学专业更多，就业的范围更广，整体的发展会更加稳定。在老师的认知里，选择理科是他最稳妥、最正确的选择。
　　身边的同学、学校的老师，包括他的家人，都默认他一定会选理科。没有人觉得他会做出其他选择。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放弃理科对他来说，是浪费自身的优势，是不理智的决定。
　　只有颜开自己知道，他心里有一个影响选择的变数。这个变数就是周星。他在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周星的分科选择。前几天课间休息的时候，周星和同桌聊起分科的话题，他刚好在走廊，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当时周星说得很明确，她不擅长数理科目的逻辑思考，更适合文字类的学习。她平时更喜欢背诵和理解文字内容，经过一段时间的考虑，她已经确定自己要选文科。
　　听完那段对话之后，颜开的心里就一直压着一件事。文科和理科是高三校园里最明确的分界。分科之后，学校会统一划分教学楼层，理科生集中在一二楼，文科生集中在三四楼。文理班级的上课时间、课程内容、日常安排都会不一样，就连考试的节奏也会存在差异。
　　如果他按照所有人的期待选择理科，他和周星就会被分到不同的楼层，不同的班级。之后他们在课间碰面的次数会变得很少，平时一起走路、一起在湖边背书、课间闲聊的相处时间，都会被彻底打断。
　　他和周星解开之前的隔阂没多久，两人刚刚确认彼此的心意，有了独属于彼此的默契和偏爱。这段来之不易的相处状态，如果因为分科被打破，重新变回只能远远相望的关系，是他不愿意接受的结果。
　　想到这些，颜开的心情一直无法平复。他拿出草稿纸，拿着笔在纸上随意勾画，纸上画满了杂乱的线条，没有任何规律，和他此刻混乱的心情一样。
　　在这之前，他的学习和人生规划一直很固定。他只需要认真刷题，稳住成绩，稳步冲刺高考，按照最优的路线往前走。他从来不会在选择上犹豫，所有的目标都很清晰。但自从心里有了周星，他第一次开始质疑自己既定的规划，第一次想要为了别人改变自己的选择。
　　整个上午的课程，颜开都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哪怕是他最擅长的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书写解题步骤和公式，他的目光虽然落在黑板上，思绪却已经飘走了。他看着眼前熟悉的数理知识，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和周星相处的画面。他会想起傍晚和她在湖边背书的场景，想起她在舞台上弹琴的样子，想起她收下向日葵时的反应，想起她回应他心意的那句话。
　　同桌很快发现了他的异常。以往上课全程专注、做题速度最快的人，今天一直走神，盯着题目很久都没有动作。同桌趁着老师转身板书的间隙，小声和他说话。
　　“你今天状态不对，一直在走神。这道题你平时一眼就能看出解法，今天怎么卡住了？你不会还在纠结分科的事吧？”
　　同桌说完，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在他看来，颜开根本不需要犹豫。
　　“你理科成绩这么好，直接选理科就可以。你的天赋摆在那里，选理科以后考大学、选专业都有优势。选文太可惜了，完全是浪费自己的能力。”
　　周围几个听见对话的同学也纷纷开口，所有人的观点都一样，都在劝他选理科。大家都在说理科的优势，说理科未来的发展更好，没有人觉得他有纠结的必要。
　　所有人都是从成绩、天赋、未来发展的角度给他建议，没有人知道他纠结的根本原因。没有人知道，他比起所谓的最优前途，更在意的是能不能和喜欢的人继续相处。
　　颜开只是轻轻点头，没有过多解释自己的想法。他心里的困扰没有因为众人的劝说减少，反而变得更加沉重。别人都让他选择前途，只有他自己想选择心里喜欢的人。
　　午休时间，教室里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子上休息，为下午的课程养足精神。教室里很安静，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颜开没有睡意，独自起身走出教室，走到走廊的栏杆边。
　　正午的阳光落在走廊上，风吹过栏杆，带着校园里草木的气息。他下意识抬眼，看向隔壁七班的窗口。周星正趴在课桌上休息，侧脸贴着课本，头发贴在脸颊边上，安安静静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课桌的角落，能清晰看到草稿纸上写着的两个字，文科。字迹工整，是周星亲手写的，代表着她已经确定的选择，不会更改。
　　看着这两个字，颜开心里的挣扎变得更加强烈。他的理智一直在提醒他，必须选择理科。他拥有天生的理科学习能力，放弃这份优势并不划算。高三是人生重要的转折点，不应该因为私人的情绪，改变自己的人生方向。理智的选择，就是顺应天赋，走最稳妥的道路。
　　但他的内心一直在拉扯他，让他偏向文科的选择。他不想和周星分开，不想好不容易靠近的人，被楼层和班级的距离隔开。他不想刚刚互通的心意，只能变成远远的观望。他舍不得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柔的相处。
　　他很清楚，天赋和成绩可以靠努力弥补。就算选文之后需要重新适应新的学习节奏，需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他也可以做到。但人和人之间的相处时光，一旦错过，就没有办法重新来过。距离一旦拉开，日常的陪伴就会彻底消失。
　　很多人都觉得，他选文是不理智的行为，是放弃了更好的未来。但颜开自己清楚，他的文科成绩并不差。只是他的理科成绩太过突出，掩盖了文科的实力。他的记忆能力和文字理解能力，完全可以跟上文科的学习节奏，他的文科成绩一直稳定在年级中上水平。只要他愿意投入时间，选文之后依旧可以取得不错的成绩。
　　他真正纠结的，不只是前途和情感的选择，还有心里的顾虑。他怕自己一时冲动做出选择，未来会心生后悔。他更怕自己为周星做出的改变，会变成周星的心理负担，让她一直觉得亏欠，破坏两人现在平稳的相处状态。
　　他对周星的喜欢，从来不是为了捆绑对方，也不是为了让对方愧疚。他只是心甘情愿想要靠近、想要守护。他不想让这份纯粹的心意，变成困住两个人的枷锁。
　　下午课间休息的时候，周星走出教室，走到走廊栏杆边，找到了独自站在这里的颜开。她能明显感觉到颜开的状态不对。他一整天都很沉默，上课频繁走神，脸上没有平时的松弛感，整个人的状态都很低沉，明显是心里装着事情。
　　周星走到他身边，轻声开口询问。
　　“你今天怎么了？一整天都闷闷的，上课也不专心，是身体不舒服吗？”
　　她的观察一直很细致，能够发现他所有细微的情绪变化，也能看出他刻意伪装的平静。
　　颜开转头看向她，看着她眼里纯粹的关心，心里纷乱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没有隐瞒自己的状态，直接说出了原因。
　　“我在想分科的事情。”
　　周星听到这句话，瞬间明白了他的状态来源。她有点意外，在她的认知里，颜开选理科是既定的事实，根本不需要犹豫。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会为了分科的事情纠结。
　　“你在纠结选理科还是文科吗？”她问道。
　　颜开轻轻点头，目光看向远处的操场，声音放得很低。
　　“嗯，很纠结。”
　　“可是你的理科很好，所有人都知道你适合理科，班主任也一直很看好你。这是最适合你的路。”周星认真说道，她真心觉得颜开应该选择贴合自己天赋的道路。
　　颜开沉默了几秒，转头直直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我适合理科，但我想选的，未必是理科。”
　　这句话传到耳朵里，周星的身体微微一僵。她瞬间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她终于明白，他一整天的纠结和走神，全部都是因为她。因为她确定了选文，所以他开始动摇自己原本的选择。因为害怕和她分开，他开始放弃自己最稳妥的前途。
　　心里的情绪瞬间翻涌起来，有暖意，也有酸涩。她从来没有想过，一向理智、克制的颜开，会为了她做到这一步。
　　“颜开，你别胡闹。”周星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抖，语气很急切，“分科是影响很久的选择，不能冲动，更不能因为我做决定。你的理科天赋很难得，不能随便浪费。”
　　她最怕的就是这样的情况。她不希望他为了自己牺牲前途，不希望两人的喜欢变成彼此的拖累和遗憾。她希望他可以发挥自己的天赋，拥有属于自己的好未来，不用为了任何人妥协。
　　颜开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心里变得很软。他知道她会这么说，知道她不会接受自己的牺牲，知道她从来不想拖累别人。
　　“我没有胡闹。”他语气很认真，“我只是在权衡。”
　　他一直在权衡天赋和心意，权衡前途和喜欢，权衡所有人期待的未来，和自己唯一偏爱的人。
　　走廊上依旧有来回走动的学生，环境不算安静，但两人站立的位置，仿佛隔绝了所有的喧闹。只剩下彼此的声音和清晰的呼吸声。
　　周星抬眼看着他，眼神带着坚持。
　　“我不许你为了我选文。”
　　“你要选适合自己的路，走最稳的前程，不要为了任何人改变选择，包括我。”
　　她心里的喜欢，不是单方面的牺牲。真正的相处，应该是两个人各自做好自己的事情，在各自的轨道上一起进步。她不想很多年以后，颜开想起今天的选择，会觉得是她耽误了自己。
　　颜开静静看着她，终于说出了自己藏在心里最真实的顾虑。他褪去了所有的冷静，只剩下少年最直白的忐忑。
　　“可我怕分开。”
　　“分科之后，楼层不一样，班级不一样，我们见面的机会会变少。”
　　“我好不容易才和你走近，好不容易才有了我们之间的秘密，我不想再变回以前那样，只能远远看着。”
　　以前漫长的暗恋时光，他一直只能默默观望。如今两人心意互通，他实在舍不得再次被距离隔开。
　　听完他的话，周星心里所有的急切都慢慢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动容。她看着眼前纠结又真诚的少年，心里软得彻底。
　　她沉默了很久，轻轻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袖口，动作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颜开，就算不在同一个楼层，不在同一个学科赛道，我们也不会变的。”
　　“我们可以放学一起走，可以傍晚照常去湖边背书，周末也可以一起刷题。距离不会改变我们的关系，真心的相处从来不怕这些外在的隔阂。”
　　她不希望他委屈自己，不希望他放弃自己的优势。她想要的是两个人一起变好，而不是一方为另一方妥协牺牲。
　　颜开垂眸看着她的手，心里紧绷的情绪慢慢放松下来。他知道周星说的道理都是对的，理智也不断告诉他，选理科是最正确的选择。可心底的不舍，还是没有彻底消散。
　　“给我一点时间，我再好好想想。”他轻声说道。
　　“好。”周星点头，温柔地顺着他的心意，“我等你想清楚，不管你最后选什么，我都支持你。”
　　她喜欢的是颜开本人，不是他的成绩、他的天赋、他的选择。无论他做出怎样的决定，她都会认可和接纳。
　　整个下午，颜开都在反复权衡这件事。他翻看了学校下发的分科资料，对比了文理对应的大学专业，了解了两类学科的就业方向，梳理了自己所有的优势和短板。身边的老师、同学、家人，全部都在劝说他选择理科，让他珍惜自己的天赋，不要做出冲动的决定。
　　傍晚的夕阳落在教室，霞光铺满桌面。颜开看着桌上空白的分科意向表，笔尖停在纸上，始终无法落下最终的答案。
　　他的面前一直摆着两个选择。一边是与生俱来的学习天赋、清晰光明的未来、所有人的期待，是一条没有风险、绝对稳妥的人生道路。另一边是他放在心底的人，是双向的心意，是他舍不得放手的青春偏爱，是他不想断开的相处与陪伴。
　　十七岁的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难选的题目。再多的数理难题，他都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解开。唯独这一次，关于前途和喜欢的选择，让他反复纠结，反复权衡，进退两难。
　　风吹进教室，吹动桌上的分科表格，纸轻轻晃动。少年的心事，也跟着风一起起伏不定。文理分科的路口就在眼前，他必须在天赋与偏爱之间，选出一个不辜负自己青春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