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角遇见爱·浮华》神采飞扬998

95、第95章 专属搬运工 深秋的

　　深秋的校园，不再只有刷题和考试的单一日常。学校一年一度的文艺汇演即将举办，这是高三高压学习生活里为数不多的集体活动。学校公告栏贴出了活动通知，课间的走廊和教室，随处都能听见学生讨论节目、准备表演的声音。日常沉闷的校园，因为这场活动多了不少动静。
　　高三阶段，所有人的重心都放在升学考试上。大部分班级只是随便上报一两个集体节目，应付学校的安排。主动报名个人独奏、独演的学生很少，大家都不愿意占用学习时间，只想把所有精力放在刷题和复盘知识点上。周星是为数不多的例外。
　　周三午休，七班的文艺委员在班里统计汇演节目名单，挨个询问同学的报名意向。教室里很安静，没有人主动举手，也没有人出声报名。就在文艺委员准备结束统计的时候，周星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报钢琴独奏。”
　　声音音量不高，但足够清晰，让全班同学都听得清清楚楚。
　　班里安静了两秒，随后响起细细的交谈声。同班同学大多只知道周星平时认真学习，性格安静，很少有人了解她的特长。她日常的状态和普通的高三学生没有区别，所有时间都用来学习，不会主动展示自己的才艺，在班里一直很低调。
　　隔着一条走廊的距离，颜开听到了这句话。他手里握着黑色水笔，正在草稿纸上演算数学题，笔尖骤然停在纸面，没有继续移动。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走廊的空隙，落在七班靠窗的座位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周星的身上，在她的头发和肩头铺了一层光线。
　　颜开的心里生出了不一样的情绪，有期待，还有一丝只有他自己清楚的私心。他和周星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见过她学习时专注的样子，见过她放松时浅笑的样子，也见过她包容自己别扭情绪的样子。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她站在舞台上弹琴的样子。
　　只要一想到这个画面，他的心跳就会出现细微的变化。他心里清楚，自己对周星的在意，早就超出了普通同学的范围。这份藏在心底的爱意，一直被他刻意压制，藏在日常的相处和陪伴里，不敢外露半分。与此同时，他心底也藏着一丝偏执的恨意。他恨自己的胆怯，恨自己从前的逃避，恨自己因为无端的猜忌，硬生生推开过她，让两个人白白僵持了三天。这份爱恨交织的情绪，只有他自己知晓。
　　文艺汇演定在周五下午，距离演出只剩两天时间。学校礼堂摆放的老式钢琴常年闲置，音色和手感都不够好，调音也很麻烦。大部分报名器乐表演的学生，都会自带乐器彩排和演出，能保证表演的效果。
　　周星家里有一台电钢琴，是她长期练习用的乐器，适配度最高。为了保证汇演当天的表演不出差错，她打算把琴搬到学校礼堂，利用课余时间反复彩排，适应舞台的环境和氛围。
　　这台电钢琴的体积和重量都不小，除了琴身，还有琴架、琴凳、电源线和踏板等配套配件。所有物件加在一起，一个人很难搬运完成。
　　周四傍晚放学，夕阳落在教学楼后方，大部分学生都收拾书包离开了学校。周星整理好桌面的书本，背着书包走到教学楼楼下。她打开手机，看着和母亲的聊天记录，站在原地没有动。
　　母亲原本答应晚上抽空帮她把电钢琴送到学校，临时被工作耽误，无法赶来。彩排的时间固定，错过傍晚的空闲时段，后续很难挤出时间磨合舞台。周星站在空旷的楼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搬运的问题。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询问班里力气大的男同学帮忙。就在她犹豫不定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少年声线。
　　“搬琴？”
　　周星的身体微微一顿，立刻转过身。颜开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背着书包，静静看着她。晚风扫过他的发丝，褪去了他刷题时紧绷的状态。他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周星眼里闪过一点意外，随即点了点头。
　　“嗯，我要把钢琴搬到礼堂彩排，东西太多，我搬不动。”她只是如实说出自己的困境，没有抱怨，也没有刻意示弱。
　　颜开往前走近两步，没有多余的询问，直接给出了答复。
　　“我帮你。”
　　周星立刻摆手拒绝。“不用的，太麻烦了，东西很重。你早点回家就好，我再想别的办法。”
　　她清楚搬运这些物件需要耗费很多力气和时间，不想麻烦颜开，不想让他为了自己的事情辛苦。
　　颜开没有接受她的推脱，语气很坚定。“没事，我力气大。”
　　他垂眼看着她，态度认真。“我回家也没有别的事，帮你搬完，你可以正常彩排。”
　　解开隔阂之后，颜开不再刻意克制自己的心意。他愿意主动靠近周星，愿意帮她处理所有琐碎的问题。他心底的爱意，全部化作了实打实的付出。而藏在心底的恨，也在此刻慢慢消散。他恨过自己的笨拙和胆怯，可每次看到周星平和的模样，他都只能放下所有负面情绪，只想好好陪着她。他不想再因为自己的问题，让她陷入为难和麻烦。
　　周星看着他坚持的样子，不再继续推脱。
　　“那辛苦你了。”
　　“不辛苦。”颜开轻轻摇头。
　　两人一起打车前往周星家的小区，抵达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傍晚的晚风持续吹过，小区里的树木发出轻微的声响，周围很安静。
　　周星的电钢琴是黑色款式，琴身平整，没有磕碰的痕迹，能看出平时保养得很仔细。防尘布掀开后，整齐的琴键露了出来。旁边依次摆放着折叠琴架、金属琴凳和各类配件。
　　颜开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俯身，双手托住琴身两侧，稳稳将整台钢琴抱了起来。琴身的重量不轻，但他站得很稳，没有晃动。他平日里常年握笔写字、刷题的双手，此刻稳稳托着周星的爱好与心意。
　　周星跟在他身侧，伸手拎起所有轻便的配件，跟在他身后慢慢走。看着他平稳挺拔的背影，她心里生出很多安稳的感觉。
　　返程的路上车辆稀少，路面通畅。为了避免琴身颠簸磕碰，颜开刻意放慢了脚步，全程走得很稳，没有一句抱怨，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疲惫。
　　周星走在旁边，时不时抬头看他。“真的很重，你累的话，我们就停下来休息一会。”
　　颜开侧头看了她一眼，耳尖泛起淡淡的热度，语气依旧平稳。“还好，不算重。”
　　他嘴上刻意说得轻松，手臂却一直紧绷着力道，稳稳护住怀里的琴身。他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出吃力，只想让她安心。这份刻意的逞强，是少年独有的心思，藏着不外露的喜欢。
　　两人回到学校时，天色彻底变黑。校园的路灯全部亮起，暖黄色的灯光铺满校内道路。大部分学生已经离校，校园褪去了白天的喧闹，只剩下风声和偶尔的虫鸣。
　　他们直接走到学校礼堂。礼堂内部光线昏暗，座椅整齐排列，舞台幕布处于闭合状态。场内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在角落调试表演设备，整体格外安静。
　　颜开走到舞台中央，小心翼翼将钢琴放在地面，动作很轻，避免发出磕碰的声响。放下琴身后，他主动接过周星手里的所有配件，独自组装琴架、固定琴身、连接电源线和踏板。
　　这些琐碎的琐事，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却因为是帮周星做事，变得格外耐心。他一步步调整位置，确保钢琴摆放平稳，配件连接牢固，没有任何疏漏。
　　周星站在舞台边，静静看着他忙碌的身影。舞台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弱化了他平日里清冷的气质。她看着他认真做事的样子，心里很安稳。她能感受到，颜开的偏爱从来都不是嘴上说说，而是藏在每一件小事里。
　　可她也隐约察觉，颜开心底藏着一些说不清的情绪。他时而温柔迁就，时而沉默克制，像是心里压着一些事。她不知道，那些是他爱恨交织的挣扎。爱让他义无反顾靠近，恨让他反复纠结自我，两种情绪拉扯着他，让他的陪伴格外小心翼翼。
　　几分钟后，所有设备全部组装完毕，摆放位置刚好适合上台演奏。
　　颜开站直身体，抬手拍掉掌心的灰尘，呼吸比刚才急促一些，额角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转头看向周星，语气平缓。
　　“好了，你试试。”
　　周星抬脚走上舞台，坐在琴凳上。她伸出手指落在琴键上，轻轻按下。清脆的音符响起，音色和手感都和家里的琴一致，没有任何差别。
　　“刚刚好，谢谢你。”周星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笑意。
　　颜开站在舞台下方，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没有移开。礼堂的光线落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的身形。他看着她坐在琴前的样子，心里的情绪再次翻涌。
　　他喜欢她安静努力的样子，喜欢她柔的待人的样子，更喜欢她此刻为自己热爱的事情专注发光的样子。这份爱意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深重。同时，他恨自己不够勇敢，恨自己不能大大方方站在她身边，只能以普通同学的身份，藏着满心的爱意，默默陪伴。爱恨交织的情绪，堵在心底，无法宣泄。
　　周星调整好坐姿，深吸一口气，指尖再次落在琴键上。舒缓的旋律在空旷的礼堂里响起，音符慢慢散开，填满了整个安静的空间。她选择的曲目节奏平缓，没有急促的段落，旋律一直保持着舒展的状态。
　　颜开站在台下，全程安静看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打扰她的演奏。他看着她垂眸按键的模样，看着她专注投入的神情，心里的情绪复杂又饱满。
　　他见过她所有普通的模样，这是第一次见她站在舞台上，专注展现自己的特长，整个人的状态和平时完全不同。
　　一曲演奏结束，礼堂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琴音。
　　周星收回手指，第一时间抬头看向台下的颜开。两人的目光隔空交汇，没有言语，却有着独属于彼此的默契。
　　颜开抬手，轻轻鼓掌，掌声声音不大，却格外真诚。
　　周星被他直白的注视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泛起一点浅淡的热，嘴角的笑却没有收起。
　　颜开抬脚走上舞台，站在她身侧。
　　“弹得很好，特别好听。”他的评价很直白，没有多余的修饰，全部是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周星轻轻抿唇，心里带着一点不确定。“真的吗？这首曲子没有高潮，整体很平淡，我怕汇演的时候不够出彩。”
　　颜开轻轻摇头。“不会，很适合你。”
　　他不会说华丽的话，只会说出最真实的感受。在他眼里，她安静弹奏的样子，就足够让人心动。
　　夜晚的礼堂温度偏低，穿堂风不断吹过，带着凉意。颜开看到她肩头微微收紧，立刻开口叮嘱。
　　“晚上温度低，练完就早点回家，不要着凉。”
　　“好。”周星乖乖应下。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周星一直在反复彩排。她一遍遍调整弹奏的节奏和力度，修正细节里的失误，认真打磨每一段旋律。颜开一直坐在台下第一排的座位上陪着她，全程安静等候，没有催促，没有走神。
　　他偶尔会低头看一眼手机，大部分时间都抬着头，目光落在舞台的周星身上。空旷的礼堂里，只有循环往复的琴音，还有始终陪伴的少年。
　　有他在旁边陪着，反复的练习不再枯燥，周星的心态也变得越来越平稳，弹奏的状态越来越稳定。
　　彩排彻底结束时，校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校园里几乎没有行人。
　　周星盖好钢琴防尘布，转头看向台下的颜开，语气带着一点轻快的调侃。
　　“今天辛苦你了，我的专属搬运工。”
　　这是她专属的称呼，只用来叫他，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私密互动。
　　颜开的耳尖迅速泛红，心底填满了热的情绪。他起身走上舞台，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轻声回应。
　　“不辛苦，随时待命。”
　　只要是和她有关的事情，他都愿意去做，愿意花费时间和精力，愿意无条件付出。这份心甘情愿的奔赴，是他藏在心底的爱意最直接的体现。可与此同时，他心底的不甘和自我厌弃也随之翻涌。他只能做她的搬运工，只能做默默陪伴的同学，不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这份局限让他心生恨意，恨世俗的距离，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那明天汇演结束，还要麻烦你帮我搬回去。”周星看着他，语气带着一点依赖。
　　“没问题。”颜开立刻答应下来，语气很笃定。“明天我提前过来，帮你把琴摆好，结束后我来收拾，你只管好好表演。”
　　他主动包揽了所有琐碎麻烦的事情，只为让她没有后顾之忧，能专心完成自己的舞台表演。
　　两人并肩走出礼堂，夜晚的晚持续吹过，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温热的氛围。路边的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贴在地面，紧紧挨在一起。
　　路上很安静，只有两人同步的脚步声，节奏一致，格外契合。
　　周星走在旁边，忽然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心事。
　　“我很久没有当众弹琴了，明天台下人很多，我有点紧张。”
　　私下练习的时候，她的状态很稳定，可一想到全校师生都会坐在台下观看表演，她就难免心生不安，担心自己出现失误。
　　颜开侧头看向她，语气很坚定，带着安抚的力量。
　　“不用紧张，你正常发挥就可以。”
　　他停顿了一秒，认真补充道。
　　“明天我会坐在台下，一直看着你。”
　　简单的一句话，消解了周星所有的不安。她清楚，只要他在，自己就有底气。
　　周星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笑。“好。”
　　晚风掠过两人的肩头，藏着少年少女未说出口的心意。旁人只能看到周星勇敢报名舞台表演，只有颜开清楚，自己心甘情愿做她的后盾，替她解决所有麻烦，做她专属的搬运工，做她最忠实的听众。
　　他的爱意藏在陪伴和付出里，他的恨意藏在自我拉扯和无奈里。爱让他无限迁就、无限包容，恨让他清醒地看清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场普通的文艺汇演，这场简单的陪伴，让两人藏在心底的秘密，在晚风里持续。爱恨交织的心事，无人察觉，只在两人独处的时光里，悄悄沉淀，发酵，成为独属于他们青春里最特别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