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角遇见爱·浮华》神采飞扬998

91、第91章 刻意疏离，避而不见 昨

　　昨天黄昏发生的告白事情，留在了颜开的心里。这件事不会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却让他心里不舒服。哪怕夜里的风吹过，天色完全变黑，这种感受也没有消失。他心里产生的不适，没有因为周星拒绝别人的告白而变淡。经过一整晚的独处回想，这些情绪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是白天走廊里，一个男生拿着信走向周星的画面。睁开眼睛，就是他自己站在一旁，什么都做不了的样子。
　　让他心里难受的，不是有人喜欢周星。是两种状态的对比。别人可以把自己的喜欢摆在明面上，可以站在人多的走廊里，直接表达心意。他的喜欢只能藏起来，藏在平时的眼神里，藏在说话的语气里，藏在每天傍晚和周星在湖边一起学习的相处里。他只能一直克制自己，不能表现出自己的情绪，也没有立场表现。
　　他心里产生了很深的畏惧感。
　　他不想再看到有人主动靠近周星、向她表达心意的场景。不想看到别人毫无顾虑地对周星好。更不想看着周星被身边的人关注、被人喜欢，而自己只能站在原地，只能看着这一切，没有任何办法。
　　他没有资格因为这些事产生情绪，也没有立场干预周星的任何事。他能让自己摆脱心里不适和尴尬的唯一办法，就是躲开。
　　他不再和周星对视，刻意避开可能和她遇见的场景，避开所有能看到别人追求她的画面。
　　一整晚的思考，没有让颜开放下心事。他反而坚定了一个想法，要主动拉开和周星的距离。他决定不再遵守每天傍晚和周星在湖边背书的约定，不再下意识地看她，也不再主动靠近她。
　　他清楚，和周星相处的时光，是他枯燥学习生活里为数不多的慰藉。两个人拉近的距离，是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换来的。但他还是选择疏远，接受两个人的关系退回之前的状态。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亮，校园起了一层薄雾，气温偏低，空气带着凉意。
　　以往的每个清晨，颜开进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七班的方向，寻找周星的身影。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她低头读书的样子，他的心里都会安稳下来，能够静下心来应对一天的学习任务。
　　但今天，他强行压下了这个持续了很久的习惯。
　　他走进教室，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拿出课本。整套动作完成得很干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桌面的书本上，没有向教室外看一眼。他硬生生改掉了每天张望的习惯，杜绝了自己和周星对视的所有可能。
　　早读课开始，整栋教学楼都响起了读书的声音。
　　颜开翻开英语课本，视线落在书页的单词上，看起来是在认真读书。但他的思绪很乱，脑子里一直在重复播放昨天走廊的画面。那个男生的样子、手里的信、直视前方的眼神，还有走廊围观的人群，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出现。
　　这些画面不断提醒他，他不够勇敢，各方面都不够出众，他对周星的心意，只能藏在暗处。
　　他用力握着手里的笔，指尖发力，把心里所有的不舒服、不甘心和自我否定的情绪，全部压在心里。他逼着自己集中注意力读书、记单词、梳理语法知识点。
　　越是刻意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心里的慌乱就越明显。
　　他不敢去想周星此刻的状态，不敢想她是不是也在认真早读，不敢想她是不是被身边的人关注。只要想到还有很多人和自己一样，对周星抱有好感，甚至有人比自己更主动、更有勇气，他心里的压抑感就会变重，让他觉得喘不过气。
　　课间十分钟，是他和周星最容易遇见的时间段。
　　以前每到课间，颜开都会找借口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他只是想偶然和周星对上视线，哪怕只是短暂的对视，简单的打招呼，都能让他缓解上课的疲惫。
　　今天的课间，他没有离开座位一步。
　　班里的同学都起身走出教室，在走廊走动、聊天、玩耍。走廊很热闹，只有颜开一直坐在座位上低头做题。他的腰背挺得很直，看起来完全投入在学习里，实际上是在刻意躲避。
　　他不敢出去，怕在七班门口看到周星，怕看到昨天告白的男生还在那里，怕看到任何人追求周星的场面。
　　他最害怕的，是直接遇见周星。
　　他怕周星像往常一样和他打招呼、对他笑。怕周星察觉到他的异常，疑惑地看着他。他更怕自己藏不住心里的情绪，让周星发现他内心的别扭。他不想让自己藏在心里的心事，被周星看穿。
　　他觉得，与其两个人见面尴尬，心里情绪起伏不定，不如彻底不见面。
　　同桌发现了他的变化，多次转头看他，小声和他说话。同桌问他今天为什么一直坐在座位上，以往课间最爱出门的人，今天一直刷题，是不是太投入了。
　　颜开没有抬头，手里的笔一直没有停下，简单回复了三个字，说自己要赶学习进度。
　　这三个字语气平淡，带着距离感，让同桌没有继续搭话。同桌收回目光，不再打扰他。
　　只有颜开自己知道，赶进度只是借口。他只是想用学习掩盖自己的情绪，用忙碌填满时间，让自己没有多余的精力胡思乱想，躲开那些让他尴尬和难受的对比。
　　整个上午，颜开避开了所有可能和周星相遇的机会。
　　他不再去走廊透气，不去开水房接水，下课全程坐在座位上，放学也不会在教室停留。偶尔视线快要偏向七班的方向，他都会立刻收回目光，不让自己产生多余的念想。
　　他给自己划定了一个范围，隔绝了所有和周星相关的一切。
　　但躲避的行为，并没有让他放下心事。他对周星的在意，反而变得更深。
　　做题的时候，他会突然走神。脑子里会想起两个人在湖边一起背书的场景，想起周星耐心给他讲解知识点的样子，想起傍晚的光线落在她身上的样子，想起她待人温和的样子。
　　只是短短半天的疏远，却让他心里产生了很强的空虚感，心里一直闷闷的，很不好受。
　　中午放学，全校学生一起涌出教室，朝着食堂的方向走。
　　以往这个时间，他和周星都会走出教室，在走廊碰到，一起走一段路，随便聊几句日常的话。简单的相处，就能让他觉得很放松。
　　今天，颜开故意放慢了收拾书包的速度。
　　他一直拖着，等到教室里的同学基本走完，走廊的人群全部散开，他才合上习题册，起身离开教室。他刻意错开了人流高峰，就是为了避开周星。
　　即便刻意避开，意外还是发生了。
　　他刚走出十二班的门，在走廊转角，直接迎面碰到了周星。
　　周星怀里抱着一摞作业本，应该是刚帮老师送完作业回来。她走路的声音很轻，状态依旧平和。秋日的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整体状态干净清爽。
　　两个人四目相对，周围安静下来。
　　颜开的心跳突然变乱，心里的不适、慌乱和别扭的情绪全部涌了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这是他刻意疏远之后，第一次和周星正面相遇。
　　周星的动作顿住了，眼神里出现了明显的疑惑。
　　她心思细腻，昨天傍晚，颜开突然取消背书约定，态度冷淡，就让她心里产生了疑问。今天一整个上午，她都没有看到颜开看她，没有偶遇，没有任何互动，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很陌生。她能清晰感觉到颜开的刻意回避。
　　此刻对视，周星的疑惑越来越深。她皱起眉头，停下脚步，准备开口问他原因。
　　她刚做出开口的动作，还没有发出声音，颜开就立刻移开了视线。
　　他的动作很快，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停留。原本眼底仅有的柔全部消失，脸上只剩下冷淡，周身的状态让人不敢靠近。
　　他没有给周星说话的机会，脚步没有停顿，眼睛看着前方，从周星的身边走了过去。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他能闻到周星淡淡的味，能感受到她身边的温度。但他强行忍住了回头的冲动，没有给她留下一点余光。
　　他走路的姿态很稳，背影挺直，看起来情绪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他自己清楚，每一步都走得很累，心里承受着很大的煎熬。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的心传来一阵密集的痛。
　　他能听到身后周星停下脚步的声音，能感觉到周围安静的氛围。他能想象出周星此刻疑惑、茫然的样子。
　　但他不能回头。
　　只要回头，他强行伪装的冷淡就会全部消失，他刻意建立的距离感也会瓦解。他藏在心里的所有情绪，都会被周星发现。
　　他只能继续往前走，任由心里的拉扯不断放大，独自承受这份自己造成的疏远和难受。
　　周星站在原地，看着颜开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呆在当地。
　　走廊的风吹过，撩动她的头发。她的心里突然冒出一阵委屈和茫然。
　　她想不通其中的原因。
　　前几天两个人的相处还很融洽，每天一起在湖边背书，交流顺畅，相处舒服。短短两天时间，颜开的态度就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一直刻意躲开她。
　　她仔细回想了所有事情的细节。回想昨天的告白事件，回想自己明确拒绝对方的态度，回想自己之后的一举一动，确认自己没有做出任何不妥的行为，也没有做出任何让颜开误会的事情。
　　但颜开的冷淡来得突然，没有任何征兆。
　　以前，颜开的目光总会落在她的身上，能让人明显感觉到他的在意。现在，他连对视都不愿意，彻底切断了所有的互动。
　　心里的疑惑不断堆积，慢慢变成了失落和委屈。周星抿了抿嘴唇，眼神里多了几分黯淡。
　　走远之后，颜开走到走廊的拐角处，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停下脚步，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缓缓吐出一口气。
　　脸上的冷淡彻底褪去，只剩下满满的酸涩。
　　刚刚和周星对视的那一刻，她眼里的疑惑、干净的眼神、茫然的神态，一直留在他的脑子里，让他差点撑不住伪装。
　　他本身并不想躲开周星。
　　他比任何人都想继续和她相处，想维持每天湖边背书的约定，想看到她的笑容，想留住两个人之间舒服的相处状态。
　　但他跨不过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一想到别人可以光明正大地表达自己的心意，主动追求周星，而自己只能偷偷藏着心事，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动看着一切，他就没办法坦然面对周星。
　　他觉得自己不够优秀，配不上周星。
　　他害怕自己多看周星几眼，就会心软，就会忍不住靠近她，忘记心里所有的不平衡和自我否定。
　　他更害怕自己重新沉溺在这份柔里，再看到别人追求周星的画面，再次体会那种无能为力的难堪。
　　他觉得，反复心动、难受、自我纠结，不如暂时远离，放下多余的念想，专心投入学习，提升自己的成绩。
　　中午的食堂人很多，环境嘈杂，到处都是说话的声音。
　　颜开选了食堂最角落的位置坐下，背对着人群，尽量让自己不被注意。嘴里的饭菜没有任何味道，以往吃饭时的放松感完全消失，心里一直沉甸甸的。
　　他的余光无意间扫到不远处的餐桌，心脏再次收紧。
　　昨天向周星告白的男生，正和自己的朋友坐在一起吃饭聊天。男生的状态很好，没有低落的情绪，看起来和平时没有区别。哪怕昨天告白被拒绝，他也没有受到影响。
　　颜开能听到男生的朋友在调侃昨天的告白事件，也能听到男生的回应。男生语气平常，没有丝毫拘谨，说拒绝了也没关系，喜欢就可以继续追求，本来就该主动一点。
　　简单的一句话，再次让颜开的心里产生了强烈的不适感。
　　喜欢就主动争取，这个道理他也懂。
　　但他做不到。
　　他被不理想的成绩束缚，被内心的自卑困住，被自己的自尊心牵绊。他只能把心意藏在暗处，不敢表露，没有勇气直面自己的喜欢。
　　这一刻，他更加确定了自己躲避的决定。
　　他不想再看到任何人追求周星的画面，不想再承受这种无处排解的难受和难堪。
　　下午的课，颜开依旧保持着疏离的状态。
　　他全程低头看书，不抬头张望，不离开座位，不和同学闲聊。他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用来做题、整理错题、背诵知识点，用满满的学习任务填满自己的时间，不让自己有多余的精力胡思乱想。
　　越是刻意克制自己的思绪，他对周星的想念就越强烈。
　　脑子里不断回放中午周星茫然失落的眼神，回想她的样子、她的笑容。心里满是愧疚。
　　他清楚自己的做法很不成熟。
　　周星没有任何过错，她待人温和，处事得体。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刻意躲避、冷落对方，只会让周星不断疑惑、失落，胡思乱想。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青春期的情绪本身就敏感、偏执。心里装着一个人，就会过度在意细节，一点点小事，就会引发很多负面情绪，让自己陷入内耗。
　　傍晚到来，晚霞铺满天空，暖色调的光线笼罩着整个校园。
　　以往的傍晚，是颜开一天里最期待的时间段。湖边的风、水面的波光、傍晚的天色，还有一起背书的周星，是他枯燥学习生活里唯一的慰藉。
　　但今天，人工湖成了他最不想去的地方。
　　他害怕去到湖边，会习惯性等待周星出现。害怕看到空无一人的湖边，想起两个人的约定。害怕触景生情，想起之前所有的相处画面，让自己坚持一天的伪装彻底崩塌。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离开教室。
　　颜开依旧坐在座位上刷题，没有动身。看着教室里的同学慢慢走光，教室变得空旷冷清，他依旧没有离开。
　　没过多久，教室门口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颜开的身体瞬间僵硬，手指紧紧攥着笔，心跳紊乱。
　　他不用抬头，就能确定来人是周星。长期的关注，让他对周星的一切都格外熟悉。
　　周星还是找了过来。
　　她站在十二班的门口，没有走进教室，只是静静看着坐在座位上刷题的颜开。
　　窗外的晚风吹来，吹动她的衣角。她的眼里满是疑惑，还有藏不住的失落。她的手里拿着一本英语单词手册，这是两个人每天傍晚背书都会用到的东西，也是两个人约定的见证。
　　她已经等了整整一天。
　　她等着颜开像以前一样看她，等着课间的偶遇，等着傍晚一起背书的约定。但整整一天，她等到的只有颜开的躲避和疏远。
　　她没办法再继续被动等待，只能主动过来找他问清楚。
　　空旷的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环境静得能听清彼此的呼吸声。
　　周星犹豫了一会儿，慢慢走到颜开的课桌前。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的意味，询问颜开到底怎么了。
　　她的语气里没有质问，没有不满，只有纯粹的关心和疑惑。
　　颜开的喉咙动了动，心里交织着酸涩、愧疚、别扭、无奈的情绪，诸多情绪缠在一起，让他几乎说不出话。
　　他不敢抬头看周星的眼睛，不敢对上她干净温和的目光。他清楚，只要抬头，自己所有的伪装都会被拆穿，所有的坚持都会崩塌。
　　他依旧保持着低头刷题的姿势，目光落在习题册的文字上，声音低沉冷淡，刻意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只说了一句没怎么。
　　周星皱起眉头，继续追问，问他没怎么的话，为什么一直躲着自己。
　　她说出了自己察觉到的所有异常，昨天不一起背书，今天一整天刻意回避，偶遇了也装作不认识。她轻声询问，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让他产生了不满。
　　即便被颜开无端冷落疏远，周星也没有生气。她只是习惯性反思自己的问题，害怕是自己无意间的举动伤害到了颜开。
　　她的温和包容，越发显得颜开的偏执和狭隘。
　　颜开的心里被愧疚填满，难受得厉害。但他还是逼着自己保持冷淡，继续用借口敷衍周星。他说自己只是想专心刷题，不想被其他事情分心。
　　这是他第二次用这个借口敷衍周星。
　　周星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僵硬的身形、疏离的语气，沉默了很久。她从颜开的态度里，读懂了他的想法。这是刻意的疏远，是想要划清界限的信号。
　　她轻轻握紧了手里的单词手册，指尖微微用力。语气低沉了很多，带着明显的失落，询问颜开是不是不想再和自己一起背书、一起学习了。
　　颜开的心里一阵刺痛，差点撑不住自己的冷淡态度。
　　他很想抬头告诉周星不是这样，想告诉她自己所有的别扭、吃醋、自卑和顾虑。想让她知道，自己不是讨厌她，只是太过在意她，才会做出这些幼稚的举动。
　　但他不能说。
　　他没有合适的身份诉说这些心事，没有勇气暴露自己藏了很久的暗恋。
　　沉默了很久，颜开压下了心里所有的情绪，用最平淡冷漠的语气，说出了伤害彼此的话。他承认了周星的猜测，说暂时不用一起学习背书，自己需要独自调整学习状态。
　　这句话，彻底终结了两个人长久以来的傍晚约定。
　　周星站在原地，眼里的光一点点褪去，脸上所有的笑都消失了，只剩下茫然和失落。
　　她没有继续追问，没有争执，没有纠缠。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说自己知道了，让他好好努力。
　　说完之后，她不再停留，慢慢转身走出了教室。
　　她全程情绪平静，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只是安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选择主动退场。
　　看着她落寞离开的背影，颜开紧绷了一整天的身体彻底垮了下来。他心里搭建的围墙瞬间崩塌，愧疚和酸涩的情绪彻底包裹了他。
　　他守住了自己的伪装，却推开了唯一一个愿意温柔陪伴他、在他低谷时包容他的人。
　　他躲开了别人追求周星的画面，躲开了让自己难堪的对比和酸涩，却亲手弄丢了自己青春里最珍贵的柔。
　　窗外的霞慢慢褪去，天色逐渐变暗。晚风穿过空旷的教室，带着湖边的气息吹过来，落在他的身上，带着凉意。
　　颜开抬起头，看向窗外的人工湖。湖面平静，波光依旧。但以往能让他放松治愈的风景，此刻只剩下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