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角遇见爱·浮华》神采飞扬998

81、第81章 人海一眼，咫尺分班 在

　　在整座小城上空，天色通透，没有厚重的云。太阳升起的温度刚好褪去夏日的燥热，风吹过街道两侧的香樟树，带动枝叶晃动，落下一片片影。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气息，夏天的松弛慢慢褪去，迎来了开学的日子。
　　今天是市一中新生报到的日子。
　　天色刚亮，通往学校的主干道就变得热闹。街道上不再空旷，来往的车辆和行人不断，全是前往学校报到的高一新生。有人背着新书包独自走路，有人拖着行李箱走在父母身边，有人和同伴并肩走着，低声说着话。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行，奔赴崭新的高中生活。
　　颜开出门的时间，比和周星约定的时间更早。
　　他穿着浅灰衣和黑长裤，脚上是干净的小白鞋，头发打理得整齐。一个暑假的时间，他的身形长了不少，褪去了初中时的稚嫩，整个人的状态变得沉稳。书包里只放了报到需要的证件、纸笔和一些随身物品，东西不多，收拾得很简单。
　　过完整个暑假，他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初中三年的心事，他全部收在了心底。前一年，他一直跟在周星身后，默默追赶，默默努力。熬过那段默默付出的日子，他沉淀了心性，也夯实了学业。他做好了所有准备，只等着今天和周星一起走进市一中，开启接下来三年的高中生活。
　　他提前十分钟走到了两人约定的路口。
　　这个路口，是他们初中三年经常碰面、分别的地方。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树木，承载了他一整年的心思。过去，他在这里和周星道别，心里会有不舍。今天，他在这里等候，心里只有安稳，还有对接下来并肩相处的期待。
　　颜开没有往前走，站在路边的树下，看着前方的路口。清晨的风吹过，带走了晨起的困，让他的思绪变得格外清醒。他一直在等，等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没过多久，远处的人流里，出现了周星的身影。
　　她穿着白色长袖衬衫和浅色短裙，长发扎成高马尾，额前留着细细的头发。天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的身形轮廓。她背着双肩包，脚步平稳，混在往来的人群里，却能让人一眼注意到。
　　街道上人很多，来往的新生数不胜数，人声嘈杂，可颜开的目光还是第一时间落在了她的身上。这是一年多的习惯，早就刻进了日常。不管周围人再多，场面再乱，他总能精准找到周星的位置。
　　周星很快也看到了树下的颜开，脸上露出笑意，脚步加快，走到他面前。
　　“你来得好早呀。”她的声音清亮，带着清晨的平和。
　　“怕你早到没人等。”颜开看着她，语气平和，确认她状态安好，心里踏实了不少，“走吧，我们入校。”
　　“嗯。”周星点头，眼里带着对新学校的好奇和期待。
　　两人并排朝着学校大门走去。天光落在他们身上，影子落在地面，挨在一起。风吹过，带动两人的衣角，一路安静前行。越靠近校门，来往的学生和家长就越多，人流变得拥挤。
　　走到市一中校门口的时候，两人都停下了脚步。
　　市一中的校园规模，比他们之前的初中大很多。校门规整开阔，挂着迎新的横幅，上面写着欢迎新一届高一学生的字样。校门两侧种着整齐的绿植，台阶干净，整体看着规整大气。校园内部视野开阔，笔直的主干道直通深处，道路两侧分布着教学楼、图书馆、操场、宿舍楼和实验楼。建筑排列整齐，道路干净，随处都能感受到校园的规整。
　　这里是这座小城最好的高中，是所有学生努力奔赴的目标，也是他和周星约定好，一起要来的地方。
　　校门口的人虽多，却并不混乱。高三的学长学姐穿着统一的绶带，站在各个路口，引导新生报到，解答大家的问题，还会主动帮忙搬运行李。值班老师守在门口，有序安排学生入校登记。各地的学生汇聚在这里，每个人都带着对新生活的期待，准备开启三年的高中学习。
　　踏入校门的那一刻，颜开刻意放慢脚步，悄悄往周星的身边靠了靠，挡在她靠近人流的一侧，帮她隔开拥挤的人群。
　　他心里一直记得自己的想法。初中的时候，他一直追赶周星，看着她努力，看着她发光。到了高中，他想换一种方式，守在她身边，替她挡住陌生环境里的慌乱和麻烦。哪怕周围环境陌生，人群拥挤，他也想让她过得安稳一点。
　　周星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心里生出暖意，侧头看向他。
　　“一中好大啊，比我们初中大好多，第一次来都有点认路。”
　　“确实很大。”颜开看向宽阔的校园，缓缓开口，“没关系，我们慢慢逛，慢慢熟悉，以后每天都在这里，很快就熟了。”
　　此刻的颜开，心里有着简单的想法。他和周星一起考上一中，进入同一个年级，大概率会分到同一个班级。
　　他预想过接下来的高中日常。他们可以继续坐在同一间教室，每天见面，一起上课，一起写题，一起度过早晚的校园时光。她遇到不会的题目，他可以第一时间帮她梳理；她适应新环境觉得烦躁的时候，他可以在旁边安抚；高中课业辛苦，他可以一直陪着她，不让她独自面对压力。
　　整个暑假，他无数次想过这样的画面。这是他努力冲刺中考、拼命提升自己的最大期许之一。他喜欢周星，喜欢了一整年，从前只能远远看着，默默追赶。考上同一所高中，是他靠近她的机会，同班相处，是他最期待的结果。这份纯粹的喜欢，支撑着他熬过了初三所有疲惫的时刻，也让他对高中生活充满了期待。
　　两人顺着主干道继续往前走，道路两侧立着很多指引牌，标注了报到流程、班级位置、食堂和宿舍的方向，方便新生熟悉环境。道路中段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学生和家长挤在一起，所有人都在看墙上贴着的分班名单。
　　红色的榜单整齐贴在墙上，上面标注着每一位新生的姓名、考号和对应班级，是所有人最关心的内容。
　　“我们去看分班名单吧！”周星拉着颜开的衣袖，往前挪了两步，语气里带着紧张和期待，“不知道我们会分到几班。”
　　“好。”颜开应声，陪着她站在人群外围，等着前面的人看完离开。
　　周围人声嘈杂，所有人都在讨论分班结果。有人和好友分到一起，低声说着开心的话；有人被分到了陌生的班级，语气里满是遗憾；还有人紧张地在榜单上一遍遍找自己的名字。校园的热闹，全部汇聚在这一方小小的公告栏前。
　　等前面的人群散开，两人走到了公告栏正前方。
　　周星凑近榜单，从第一行开始，逐行寻找自己的名字。颜开站在她身侧，目光快速扫过整张榜单，第一时间去找那个熟悉的名字。
　　很快，他看到了。高一七班，周星。
　　看到她名字的那一刻，他心里松了口气，悬着的一点紧张彻底放下。紧接着，他立刻在七班的名单里反复查找，想要看到自己的名字。他满心笃定，他们一定会在一起。
　　可他把七班的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
　　他没有慌乱，继续往后翻看榜单，八班、九班、十班、十一班，一路扫过去，最后在高一十二班的名单里，看到了颜开两个字。
　　那一刻，耳边嘈杂的人声仿佛突然消失了。世界变得安静，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清晰又沉重。
　　七班，十二班。
　　同一所学校，同一栋教学楼，同一个开学时间，同样崭新的起点，他们却被分到了两个完全不同的集体。
　　短短几十米的楼道距离，隔开了他们所有预想的朝夕相处。
　　心底的期待一点点落空，那种感觉不尖锐，却绵长不散，慢慢蔓延到全身。他预想过无数种高中的开局，预想过和她同班学习、并肩成长的日常，预想过就近守护的点点滴滴，唯独没有预想过，开学第一天，他们就被分开。
　　他喜欢了她一整年，为了和她并肩，拼尽全力考上一中，熬过无数个刷题的深夜，收敛心性，改掉浮躁，只为了能站在和她平齐的位置，能名正言顺地陪在她身边。这份藏在心底的爱意，是他整个青春最坚定的支撑。可一张分班名单，直接打碎了他所有的期许。
　　“我找到我自己的名字啦！我在七班！”周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轻快的喜悦，她转头看向颜开，眼里满是期待，“你呢？你在几班？我们是不是同班呀？”
　　她的眼里全是纯粹的欢喜，满心等着和好友继续并肩的好消息。
　　颜开看着她干净的眉眼，压下心底的落空，没有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她的心情。他放缓语气，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起伏。
　　“我在十二班。”
　　五个字落下，周星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眼里的期待瞬间落空，脸上露出明显的失落。
　　“七班和十二班……不是同一个班呀。”她低声说着，语气里满是惋惜，“还以为我们可以继续同班呢。”
　　整个暑假，她也一直在期待。她习惯了颜开的陪伴，习惯了他默默的照顾，习惯了身边有这样一个靠谱的人。她以为升入高中，他们还能像初三后半段一样，每天相见，一起学习，一起往前走。这份简单的期待，最终还是落空了。
　　颜开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心里的酸涩更重。
　　那一刻，他心里生出了一点微弱的恨意。不恨周星，不恨学校，只是恨这种无法掌控的安排。他拼尽全力去努力，去靠近，去奔赴一场双向的并肩，可命运轻飘飘的一次分配，就打碎了他所有的计划。他恨自己无能为力，恨自己没办法改变这个结果，恨自己攒了一整个夏天的温柔期许，最终落得一场空。
　　同时，心底的爱意依旧清晰。正是因为太在意，太喜欢，这份落空才会格外刺眼，这份遗憾才会格外沉重。爱得越深，落差带来的不甘就越浓烈。
　　“没事，都在同一栋教学楼，离得不远。”颜开轻声安抚。
　　他清楚教学楼的布局，高一的班级都在二楼，七班在走廊东侧，十二班在走廊西侧。距离不算远，却足以隔开所有日常。
　　从前他们在同一个教室，同一套作息，同一个老师，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往后，他们有各自的班级、各自的同学、各自的课堂节奏。不会再有无意的对视，不会再有无声的陪伴，不会再是彼此身边最近的人。
　　周星轻轻应了一声，慢慢收起了失落的情绪，努力扬起笑意。她不想因为这点遗憾破坏开学的心情，只是眼底的光亮，终究暗淡了几分。
　　两人站在公告栏前，看着榜单上相隔很远的两个名字，各自沉默。周围的热闹依旧，人潮来来去去，身边满是新生的欢喜与遗憾，只有他们的小世界里，落满了落空的情绪。
　　颜开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失望，是真的。一整个夏天的期待，无数个日夜的念想，全部化为泡影。他原本以为，升入高中，他可以不用再远远观望，可以光明正大陪在她身边，守护她、照顾她，让她不用独自面对陌生的高中生活。可分班结果，让他所有的温柔计划全部作废。
　　那点藏在心底的恨意在持续蔓延。他恨世事无常，恨努力未必能换来圆满，恨自己明明拼尽了全力，还是留不住最简单的并肩。这种无力感，比考试失利、比努力白费，更让人压抑。
　　可这份恨意的背后，是极致的喜欢。
　　他太想和她在一起，太想延续这份难得的陪伴，太想让自己一整年的奔赴有一个圆满的结果。所以落空的时候，才会滋生出不甘。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高中本来就是独立成长的阶段，没有人可以一直相伴。他们不能永远停留在朝夕相处的舒适区，终究要各自面对新的环境，新的挑战。分班，是所有人都要面对的安排，不会因为谁的期待而改变。
　　他慢慢想通了，距离不代表疏远。
　　以前他的守护，是近距离的陪伴。以后，他的守护，可以是各自努力的并肩。不能时时刻刻相见，那就各自沉淀，各自精进，在不同的班级里努力变好，等到未来的某一天，以更优秀的姿态重逢。
　　心底的恨意慢慢褪去，只剩下坚定的执念和从未消减的爱意。
　　既然不能陪在她身边朝夕相伴，那他就逼自己更努力。他要在十二班站稳脚跟，稳住最好的成绩，让自己变得足够优秀。哪怕隔着一层楼道，他也要成为她可以依靠、可以仰望的人。他要让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成为彼此成长的动力，而不是困住彼此的遗憾。
　　“那我们先各自去报到吧。”周星整理好自己的书包，抬头看向颜开，语气恢复了平和，“开学要整理教室、领书本、开班会，晚点我们再联系。”
　　“好。”颜开看着她，语气认真，“适应新班级，如果遇到不适应的事，随时找我。”
　　不管是否同班，他的心意和守护，从来都不会变。
　　“知道啦。”周星弯了弯唇，点头回应，“你也要好好加油。”
　　两人在人流里道别，没有多余的伤感，只有少年人最纯粹的期许。
　　周星转身朝着教学楼东侧走去，身影汇入人群，慢慢走向陌生的七班，开启属于她的高中生活。
　　颜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西侧的十二班。
　　十二班的教室很宽敞，里面坐满了陌生的同学，大家互相搭话，慢慢熟悉彼此。黑板上写着迎新的文字，班主任在讲台前有序安排报到事宜，氛围平和。
　　颜开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放下书包，看向窗外的天空。
　　心底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只剩下清醒和坚定。
　　分班带来的距离，是青春里一场普通的遗憾，也是一场逼着人成长的历练。
　　初中的他们，朝夕相对，彼此陪伴。高中的他们，各自成长，各自发光。
　　七班有周星，认真踏实，柔而向上。十二班有颜开，沉心深耕，默默精进。
　　一条楼道的距离，隔开了朝夕相处，隔不开彼此的初心。
　　他依旧喜欢她，这份爱意不会因为距离变淡。心底那点不甘的恨意，也转化成了前进的动力。
　　不能同班并肩，那就顶峰相见。
　　接下来的三年，他会在自己的天地里全力以赴，不断变强。他要让这场咫尺的分开，成为来日圆满重逢的铺垫。
　　颜开抬手抚平桌面的褶皱，目光坚定。
　　没关系，短暂的相隔，是为了更长久的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