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角遇见爱·浮华》神采飞扬998

17、第17章 众人喧闹，唯你偏我 “砰”

　　“砰”的落地声砸在地面，窗边原本的喧闹，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整间教室轰然爆发出笑声，灌满了每一个角落，掀翻了午后大扫除的氛围。
　　刚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分散在各自的清扫工作上，搬桌椅的、涮拖把的、整理图书角的，没人留意窗边的动静。可颜开从课桌上一脚踩空、结结实实摔出一个完整屁股墩的声响太过清晰，沉闷的“砰”声穿透所有杂音，拽住了全班人的目光。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侧目，视线精准锁定窗边僵在地上的少年。
　　少年平日里永远是松弛张扬的，走路带风，打球利落，举手投足都是少年人的肆意洒脱，是班里自带气场的存在，何时这般狼狈。
　　他端正地坐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双腿平直伸着，脊背微微僵挺，方才为了擦高处玻璃特意站直的身形，此刻以一种滑稽的姿态定格在那里。阳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和脸颊上，将那抹无处藏匿的窘迫映照得清清楚楚，反差感拉满，戳中了所有人的笑点。
　　“哈哈哈！颜开也有今天！”
　　“我的天，这屁股墩摔得也太标准了，丝毫不带偷懒的！”
　　“笑死我了，刚才还高高站在桌子上耍帅擦窗户，下一秒直接落地翻车！”
　　“帅不过三秒，特意装酷帮忙，结果把自己摔了！”
　　此起彼伏的笑声漫开，肆无忌惮却无恶意，是少年少女之间最纯粹的打趣，热闹得几乎要冲出教室。有人捂着肚子弯腰大笑，有人侧身和同桌互相调侃，还有人举着抹布遥遥看向窗边，眼底满是鲜活的笑意。
　　连后排最安静的几个女生，都忍不住抿唇轻笑，眼底带着趣味。毕竟谁也没见过，素来从容洒脱的颜开，这般手足无措、满脸窘迫的模样。
　　赵磊提着拖把快步冲过来，原本是满心担忧，可看清颜开端正摔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边憋笑一边上前，语气哭笑不得：“开哥，你这也太离谱了！我就说让你摸鱼你非要装帅帮忙，这下好了，全班都看见了，社死到家了！”
　　周遭的笑声，喧闹滚烫，将颜开整个人围住。
　　那一刻，尴尬如同潮水般从四肢百骸袭来，将他彻底淹没。
　　尾椎骨的酸痛还在一阵阵蔓延，麻酥酥的钝痛贯穿腰背，明明不算重伤，却让他浑身僵硬，连抬手撑地起身的力气都被窘迫抽走大半。他维持着摔倒的姿势僵在原地，脸颊滚烫，从耳根红到下颌，连脖颈的肌肤都泛着绯红。
　　他活了十几年，向来是看热闹的人，从没试过成为全班围观打趣的中心。尤其是以这样滑稽的方式，前一秒还满心欢喜想在喜欢的女孩面前好好表现，稳稳拿捏靠谱的人设，下一秒就当众翻车，摔得毫无形象，所有的小心思、小得意，尽数碎走。
　　此刻的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逃离这片喧闹的目光。
　　所有人都在笑，都在调侃他，都在打趣他，没人在意他摔得疼不疼，没人关心他有没有磕伤，所有人的关注点都落在这场滑稽的意外上。
　　可就在这漫天哄堂大笑里，一道急促的身影，冲破了喧闹的人群，成为了唯一的例外。
　　周星是全班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没有笑的人。
　　在众人的笑声刚刚响起、所有人都在看热闹的瞬间，她没有半分戏谑，没有丝毫趣味，只剩下猝不及防的慌乱与真切的担忧。
　　方才颜开为她擦窗户的认真还历历在目，少年站在阳光下，眉眼专注，细心清理着她够不到的死角。不过转瞬，便是失重摔倒的巨响，反差之大，让她心头猛地一紧。
　　她根本无暇顾及周围人的哄笑，也不在意这场突如其来的窘迫闹剧，眼里心里只剩下摔倒在地的他。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上前，脚步声穿透层层笑声，直直走到颜开面前，眉眼焦灼。
　　相较于其他人围观的看热闹姿态，她是唯一一个主动靠近、主动问询、满心牵挂的人。
　　微凉的风拂过她的发梢，几缕碎发贴在额前，打乱了她方才安静的模样，多了几分真切的慌乱。她微微俯身，清澈的眼眸紧紧落在颜开身上，目光扫过他僵硬的肢体、泛红的脸颊，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急促：“你怎么样？有没有摔得很疼？哪里不舒服？”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像秋日的晚风，带着治愈人心的力量，在嘈杂喧闹的笑声里，清晰地落进颜开的耳朵里，精准撞进他躁动窘迫的心底。
　　喧嚣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静音键。
　　耳边此起彼伏的哄笑骤然变得遥远、模糊，所有人的打趣、围观、戏谑，都成了无关紧要的。偌大的教室，滚烫的喧闹，他的世界只剩下身前这一个焦急的少女。
　　颜开原本僵硬的身体，在听到她声音的瞬间，奇迹般地松弛下来。
　　窘迫带来的燥热、尴尬带来的难堪、身体传来的酸痛，在这一刻尽数被抚平，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微微抬眼，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喧闹，直直撞进周星清澈的眼眸里。那双干净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嘲笑，没有半点看热闹的戏谑，只有纯粹的、沉甸甸的担忧，真切又滚烫，毫无保留地落在他身上。
　　这一瞬间，颜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摔得太值了。
　　值到无以复加，值到心甘情愿，值到哪怕再摔一次、再当众社死一次，他也毫无怨言。
　　他从小到大，习惯了旁人的追捧、羡慕、打趣，习惯了做人群里最亮眼的那一个，早已看淡了所有的夸赞与围观。可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狼狈里，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唯独她，不问狼狈、不问尴尬、不问输赢，只问他疼不疼。
　　众人爱他的光鲜亮眼，唯独她，心疼他的狼狈伤痛。
　　这份偏爱，这份跨越所有喧闹的关心，比任何夸赞、任何体面、任何帅气，都更让他心动。
　　颜开僵在地上的身形慢慢放松，眼底的窘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笑意，心底滚烫滚烫的，填满了清甜与满足。
　　他刻意压下心底的欢喜，依旧带着倔强嘴硬，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糯：“没事，不疼，真的没事。”
　　可周星根本没有被他的逞强骗过。
　　她看得清清楚楚，他摔倒时是实打实的重力落地，没有半点缓冲，坚硬的水泥地面，硬生生承接了他全部的重量，怎么可能不疼。只是自尊心，让他不愿在人面前示弱，不愿承认自己的狼狈与疼痛。
　　她没有拆穿他的逞强，只是微微俯身，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掌，轻轻递到他面前，掌心温热，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语气坚定：“别硬撑，地上凉，我拉你起来。”
　　阳光穿过透亮的玻璃，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肌肤通透白皙，指尖微微蜷起。
　　颜开抬眸望着她，心底的悸动密密麻麻，快要溢出来。他看着她眼底纯粹的担忧，看着她不顾众人目光、执意上前的伸手，看着她满心都是他的模样，忽然就觉得，刚才那一下重重的摔倒，根本不值一提。
　　哪怕尾椎骨还在隐隐发酸，哪怕腰背依旧僵硬发麻，哪怕全班人还在笑着他，他也觉得，这是他青春里最划算的一次意外。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搭上她的掌心。
　　少女的掌心微凉柔软，却带着稳稳的力量，轻轻一用力，便将他从冰凉的地面拉起。短暂的掌心相触，温热的感觉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熨帖了他所有的窘迫与酸涩，留下满心的清甜悸动。
　　起身的瞬间，颜开下意识微微踉跄了一下，脚步微微不稳，还是尾椎骨的酸痛在作祟。
　　周星立刻下意识伸手虚扶了他胳膊一下，动作轻柔急切，生怕他再次站不稳：“小心一点。”
　　这一记虚扶，动作很轻，转瞬即逝，却比任何言语更动人。
　　周围的笑声还在继续，只是渐渐弱了几分，同学们看着两人近距离的互动，眼底的打趣慢慢变成了暧昧的笑意，悄悄压低了声音，没人再刻意打扰。
　　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年轻人，谁都看得出颜开是为了帮周星才摔的，谁都看得出周星对他不一样。
　　别人只看得见他的狼狈，她却唯独看得见他的付出与疼痛。
　　站稳身形后，颜开轻轻活动了一下腰腿，不适感缓解了许多。他侧头看向身旁依旧焦灼的少女，脸颊的绯红还未褪去，却不再是窘迫的红，而是心动发烫的红。
　　他望着她，眼底盛满了笑意，语气真诚又认真，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赤诚：“真的没事，你别担心。就是刚才踩滑了，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周星依旧没有完全放心，微微蹙着眉，目光细细打量着他，轻声追问：“真的不用去医务室看看吗？摔得这么重，万一磕到腰或者尾骨了，拖着会更疼的。”
　　“不用。”颜开轻轻摇头，眼底的笑意愈发柔软，“我身体素质好，耐摔，过一会儿就彻底好了。”
　　他怕她一直惦记、一直愧疚，连忙补充道：“而且今天本来就是我主动帮你的，帮你做事，摔一下也值。”
　　这句话直白又赤诚，没有拐弯抹角，没有刻意掩饰，是少年人坦荡又热烈的心事，直白地袒露。
　　周星闻言，耳尖瞬间泛起一层绯红，淡淡的粉色漫开。她微微垂眸，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心底漾开一圈圈的涟漪，轻声道：“还是谢谢你，明明是我负责的区域，还让你受了伤。”
　　“说了跟你没关系。”颜开语气坚定，“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
　　心甘情愿为她奔赴，心甘情愿为她狼狈，心甘情愿承受所有的尴尬与疼痛。
　　一旁的赵磊看着两人之间氛围，识趣地闭了嘴，再也没有半点打趣的心思，默默拎着拖把退到一旁，悄悄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周围的同学也渐渐收敛了笑意，各自低头继续打扫卫生，只是偶尔悄悄抬眼瞥向窗边，眼底藏着笑意与暧昧。
　　喧闹落潮，教室重新恢复了大扫除的忙碌与安静，唯独窗边这一方小小天地，柔柔得不像话。
　　秋风穿过干净的玻璃窗，轻轻拂过两人的发梢，卷起淡淡的桂花香，清甜萦绕不散。阳光落在两人的肩头，将身影轻轻交叠在一起。
　　颜开低头看着眼前的少女，看着她依旧带着担忧的眉眼，心底愈发笃定。
　　从前他总以为，喜欢一个人，要永远保持完美的模样，要帅气、要沉稳、要体面，不能有半点狼狈，不能有丝毫差错。可今天他才彻底明白，真正的喜欢，从不是刻意维持的完美人设。
　　他愿意为她卸下所有体面，愿意在所有人的笑声里，坦然接受自己的笨拙，愿意用一场狼狈的摔倒，换她一句独一无二的关心。
　　全班哄笑又如何，当众社死又如何，腰酸背痛又如何。
　　只要她是唯一一个心疼他、关心他的人，所有的难堪与付出，就都有了意义，所有的一切都无比值得。
　　大扫除临近尾声，剩余的清扫工作很快收尾。透亮的玻璃窗一尘不染，干净得能清晰映出窗外摇曳的梧桐，桌椅摆放整齐，地面干净整洁，教室焕然一新，明亮又清爽。
　　同学们陆续收拾好清洁工具，归位摆放，三三两两坐回座位，低声闲谈着刚才的小插曲，语气轻松，只剩善意的打趣，没有半分恶意。
　　颜开帮着周星把玻璃擦、抹布一一归位，动作轻柔细致，褪去了往日的散漫，多了几分沉稳。
　　做完这一切，两人并肩走回各自的座位。一前一后，距离很近，秋风裹挟着淡淡的清甜，将两人之间的氛围衬得绵长。
　　落座之后，颜开轻轻靠在椅背上，微微动了动身子，尾椎骨的酸痛依旧隐隐存在，可他的心底却满是滚烫的欢喜，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藏都藏不住。
　　他悄悄抬眸，望向身前的周星。
　　少女端正坐好，认真整理着桌面的书本，发丝柔顺，眉眼安静又美好。可颜开分明看见，她的耳尖依旧带着淡淡的绯红，未曾褪去。
　　那是独属于他们的、隐秘心动痕迹。
　　颜开低头，指尖摸着课本的边角，心底反复回味着刚才的画面。
　　漫天喧闹，众人皆笑我狼狈，唯独你独念我安危。
　　这大概是青春里最动人的偏爱。
　　他忽然无比庆幸，庆幸自己刚才义无反顾地走上前，庆幸自己哪怕分心摔倒、当众狼狈，也没有错过这场双向奔赴。
　　如果不摔这一跤，他只会收获一句客气的谢谢，只会留下一次普通的帮忙记录。可正是这场意外，让他看见了她藏在外表下的真心，看见了她独一无二的偏袒与牵挂。
　　这一刻，颜开无比确定，自己所有的追赶、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付出，从来都不是单向的奔赴。
　　他朝着她默默靠近，她也在悄悄偏爱。
　　午后的阳光洒落，铺满整间教室，温暖绵长。少年心底的心动，比秋日的阳光更炙热，比秋风更温柔，比桂花香更清甜。
　　这场狼狈的摔倒，这场满堂的哄笑，最终都化作了青春里的彩蛋，成为他心底最珍贵、最值得铭记的清甜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