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角遇见爱·浮华》神采飞扬998

165、第165章 台下的鲜花，隔岸的我 秋日的

　　秋日的风穿过财经大学校园，卷着路边残留的桂花香。周五晚上，校园歌手大赛总决赛正式开赛，这是学校一年一度的大型文艺活动，筹备工作持续了整月。
　　大礼堂内外挤满了学生。门口的海报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来往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有人拎着荧光棒，有人穿着整洁的衣服准备上场候场。礼堂大门敞开，里面的人声一阵一阵涌出来，混着舞台设备的调试声响，热闹铺满整片校区。
　　周星这段时间一直在准备这场比赛。课余空闲、学生会工作结束后的碎片时间，她都用来练歌、熟悉曲目、配合彩排。她报名参赛，只是想跳出固定的学习工作节奏，给自己的大学生活添一点新的经历。
　　近期和颜开的反复拉扯，耗掉了她很多精力。她需要一个专注自身的时刻，把所有牵扯情绪的琐事暂时抛开。
　　傍晚六点，所有参赛选手统一进场候场。周星换了一身白色长裙，简单打理了头发，对着后台镜子抬手整理领口，轻轻活动喉咙，一遍遍做着开嗓动作。
　　本次大赛由学生会全权统筹，周星身为部门骨干，除了参赛，还要兼顾一部分后台协调工作。她手里拿着纸质流程单，来回对接选手候场顺序，核对舞台播放素材，双手一直没有停下。忙碌的工作填满了她的时间，她全程没有碰过手机。
　　整场赛事的统筹调度，由陈默全权负责。他是本次大赛的学生总负责人，舞台流程、人员安排、突发问题处理，全部由他把控。开赛前期的每一次彩排，当晚的每一项现场衔接，他都亲自跟进，在场内来回走动，低头核对表格，和工作人员快速对接问题。
　　一轮现场调度结束，陈默避开拥挤的人群，走到后台候场区，停在周星身侧。
　　他看着周星手里的流程表，开口出声，语气平稳：“不用紧张，彩排状态很稳。”
　　周星抬眼，将手里的表格折好收起，轻轻点头：“我知道，谢谢学长，我没问题。”
　　相处许久，她早已习惯陈默的处事方式。只要他在现场，所有杂乱的流程都会被理顺，不用任何人费心慌乱。
　　陈默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多余的打量，只有工作之外的简单叮嘱：“你的音色适配这首歌，正常发挥就好。我在台下。”
　　“好。”周星应声。
　　两句对话结束，两人各自回归岗位。陈默转身走向舞台侧边，继续对接灯光和伴奏设备，周星站在原位，反复调整呼吸，专注等待上场。
　　同一时间，校外商圈的餐饮门店，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番景象。
　　周五晚是餐饮行业的客流高峰，门店里外坐满了食客，点餐播报声、餐具碰撞声、顾客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持续不断。后厨灶台明火跳动，油烟往上翻涌，风机嗡嗡运转，室温比室外高出很多。
　　颜开穿着统一的黑色兼职工作服，戴着鸭舌帽，站在操作台内侧，低头反复擦拭餐具、打包餐品、传递出餐订单。他全程站着忙碌，双手不停交替动作，没有片刻停歇。额角的汗水顺着侧脸往下滑，沾湿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
　　这一周的排班早已确定，高峰时段门店人手紧缺，老板提前开过会，全员不得临时离岗，擅自离岗会扣除当日全部薪资。
　　颜开很早就记下了歌手大赛的开赛时间。他之前悄悄攒钱，看过附近花店的鲜花款式，原本打算今晚结束兼职，赶去学校礼堂，看周星上台唱歌，在她下台的时候送上一束花。
　　他清楚自己这段时间的纠缠，让周星心生压抑，让两人的关系持续僵持。他不想再发消息打扰，不想再追问猜忌，只想用这种安静的方式，弥补这段时间的矛盾。
　　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兼职薪资是他日常所有开销的来源，他不能随意放弃，只能守在岗位上。
　　他把手机调了震动，揣进工作服内侧口袋，贴合胸口位置。每一轮出餐间隙，他才敢抬手摸出手机，快速扫一眼屏幕，随即立刻放回口袋，继续手上的工作。后厨嘈杂，他完全接收不到校园那边的任何动静。
　　晚上七点，校园歌手大赛正式开始。
　　大礼堂灯光全部亮起，场内座无虚席，观众手里的荧光棒轻轻晃动。选手依次上台演唱，每一曲结束，台下都会响起成片的掌声。
　　周星排在中场顺位。候场间隙，她抽空拿出手机，屏幕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新消息提醒。
　　这段时间，颜开彻底没了动静。不再频繁盘问，不再定点发消息，彻底消失在她的聊天界面里。周星没有深究原因，也没有多余心思去揣测，她锁上手机屏幕，放回口袋，抬头看向舞台，专心等待上场。
　　主持人报幕结束，舞台灯光骤然暗下，一束白光精准落在舞台中央。周星抬脚走上舞台，站定后抬手扶住话筒支架，闭眼调整两秒呼吸。
　　伴奏响起，她开口演唱。歌声透过音响铺满整座礼堂，场内的掌声和喧闹慢慢褪去，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头看向舞台。
　　她站在聚光灯下，动作松弛，站姿平稳，全程专注演唱，没有多余的肢体动作。此刻的她，不用应付任何情绪拉扯，不用迁就任何人的不安，只需要做好自己的表演。
　　台下前排，陈默端正坐着，全程直视舞台。他没有和旁人闲谈，没有刻意带动氛围，只是安静聆听。一曲唱完，场内安静两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陈默率先抬手鼓掌，动作沉稳，节奏平稳。
　　周星微微弯腰鞠躬，直起身时，嘴角轻轻扬起。
　　按照赛事流程，选手演唱结束后，需要到侧台等候评分结果。她刚转身走下舞台，陈默便从台下起身，快步穿过人群，走到侧台位置。
　　他手里捧着一束白色洋桔梗，包装简单干净，是他赛前提前准备的私人花束。
　　陈默走到周星面前，双手递出花束，指尖只触碰包装纸，没有任何多余接触。
　　“唱得很好。”他开口，语气平淡，“比彩排更稳。”
　　周星抬手接过花束，指尖碰到微凉的包装纸，鼻尖贴近花朵，闻到一阵清淡花香。
　　“谢谢学长。”她看向陈默，眼神平和。
　　“应该的。”陈默说完，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返回台下，继续负责现场秩序和赛事衔接工作。
　　侧台人来人往，工作人员来回穿梭整理设备。不少学生会成员路过，看到周星手里的花束，两两低声交谈两句，目光在两人身上短暂停留，随即各自忙碌。
　　周星抱着花束走到选手休息区，侧身坐下。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花，抬手轻轻拨弄一片花瓣，心境格外平和。
　　她拿出手机，对准花束和舞台残留的灯光，按下快门，拍下一张照片。她没有编辑多余文字，只在朋友圈发了四个字，配上一个表情，随即锁屏，继续等候评分结果。
　　夜晚八点，商圈门店的晚高峰客流慢慢回落。进店的顾客变少，点餐播报声渐渐稀疏，后厨的出餐节奏放缓下来。
　　颜开停下手里的动作，摘下工作服帽子，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他走到门店靠墙的休息区，背靠着墙面站定，双腿因为长时间站立微微发酸，肩膀僵硬得抬不起来。
　　旁边几名店员凑在一起闲聊，讨论今晚的聚餐安排，收拾着桌面的餐具，氛围轻松。
　　颜开抬手摸出手机，指尖带着劳作后的粗糙触感，微微发颤，按亮屏幕。微信聊天列表没有任何新消息，置顶的对话框依旧停留在几天前的争执页面。
　　他手指滑动屏幕，点开周星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动态，十分钟前更新。照片里，白色洋桔梗摆在身前，背景是舞台灯光，配文简单干净。
　　颜开的指尖瞬间停在屏幕上，滑动的动作骤然止住。他盯着照片，视线牢牢锁在那束花上，眼底的光亮一点点褪去。
　　他清楚大赛的所有流程，清楚选手下台的时间节点。能在她演唱结束的第一时间送上花束，只能是全程守在现场、时刻关注赛事进度的人。
　　不用多想，他也知道是谁。
　　他拇指轻轻放大照片，一寸一寸扫过画面，扫过干净的花束和明亮的舞台灯光。他之前攒钱、选花、规划时间的画面，在脑海里一一闪过。他原本也可以站在台下，亲眼看着她站上舞台，亲手送上这份祝福。
　　他抬手按住屏幕，指腹用力按压，指尖泛白。
　　门店门口的夜风吹进来，扫过他的后背，带着凉意。隔壁奶茶店的促销广播断断续续传来，路上行人结伴走过，街边小吃摊的烟火气层层叠叠聚拢，周遭的热闹，半点落不到他身上。
　　他被困在拥挤的市井人流里，守着枯燥重复的兼职工作，为了基本的生活开销奔波。而校园的礼堂里，灯光明亮，掌声不断，有人从容自在，刚好站在她的身边。
　　陈默有充足的时间，有对应的身份，有掌控现场的能力，可以稳稳站在她的世界里，见证她的每一次成长，在她的高光时刻送上体面的祝福。
　　这些，都是他做不到的。
　　他一直想改掉偏执的毛病，想放下猜忌，想好好弥补这段僵持的感情。他打算用一场安静的奔赴，抵消之前所有的拉扯和不愉快。可现实摆在眼前，他连奔赴的资格都没有。
　　他慢慢收回手指，将照片缩小，退出朋友圈界面。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脸色苍白，眼底泛红，没有任何神态起伏。
　　店员收拾完后厨，转头朝他喊了一声：“歇够没？过来收拾一下餐具，等下还要收尾盘点。”
　　颜开闻言，缓缓锁屏，将手机塞回口袋，轻轻点头。
　　“马上来。”
　　他站直身体，抬手拍了拍工作服上沾染的油烟碎屑，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转身走向操作台，低头开始收拾堆积的餐具。金属餐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流水冲刷着油污，琐碎的烟火日常，依旧在继续。
　　校园的掌声和鲜花，舞台的灯光和落幕，都隔着遥远的距离。他站在市井烟火里，隔着人海与现实的鸿沟，彻底错过了她今晚所有的光芒。
　　他终于明白，所有的僵持和内耗，所有的不安和猜忌，本质都是源于差距。他困在原地谋生，拼命追赶，脚步却永远赶不上她往前走的速度。
　　今晚的舞台圆满落幕，有人为她送花鼓掌，陪她见证高光。而他，只能在喧闹的市井角落，安静收下这场无声的落空，继续守着自己平淡疲惫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