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见了 ——哗 ...
-
——哗啦啦
“……”
教室靠窗最后一排是个好位置。
瑾歇转着笔，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看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周围同学的议论声像隔了一层玻璃，模模糊糊地传进来，和他没什么关系。
“听说了吗？转学生是个Alpha，成绩单特别好看，好像是什么竞赛保送过来的——”
“真的假的？怎么高三了还转学啊？”
“听说家里有钱呗，想换就换。”
瑾歇的笔尖顿了一下，随即又流畅地转起来。
Alpha。
他已经成功让九个Alpha主动放弃他了，包括学生会会长、隔壁学校的校草、甚至在全市统考拿过第一的那个天才。每个人来的时候都信誓旦旦，走的时候都咬牙切齿，评价倒是出奇地一致。
“瑾歇，你根本没有心。”
其实不是没有心。瑾歇把笔帽拔下来又扣上，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逻辑问题——我天生患有情感淡漠症，对你没有情感，所以不必浪费时间。干脆利落，互不耽误。
至于为什么别人都觉得他“高冷难搞”，他自己倒是不太在意。情感淡漠算不上什么缺陷，至少让他活得足够清醒。
前排的周宁探过半个身子来，压低声音：“瑾歇，你听说了吧？转学生的事。”
“嗯。”瑾歇应了一声，没抬眼。
“据说是个大帅b，有人见过照片。”周宁的语气带着八卦特有的兴奋。
“你说他会不会也来挑战一下那个‘不可能的任务’？”
瑾歇终于抬起眼睛。他的睫毛很长，抬眼的动作看起来像某种慵懒的审视。
“？”
“就是追你呀！”周宁理所当然地说，“全校都传遍了，瑾歇是谁都搞不定的高岭之花，现在已经变成某种通关成就了你知道吗？”
瑾歇没说话，把笔帽咬在唇间，重新看向窗外。
通关成就？
无聊。
他对Alpha的这种征服欲毫无兴趣，更不想成为什么奖杯。
如果这个转学生也是冲着这种无聊的挑战来的，他不介意让数字从九变成十。
“同学们，安静一下。”
班主任陈老师走进教室，身后跟着一个很高的人影。
瑾歇的视线还停留在窗外，直到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不是沉默，而是一种屏息——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停止了呼吸。
他转过脸来。
逆光里走进来一个人，校服穿得很随意，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外套搭在肩上，像走红毯一样不紧不慢地走向讲台。面容在走进教室的瞬间从阴影里浮现出来，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整个人像一把刚淬过火的刀，亮得刺眼。
瑾歇的笔转了一半，停了。
不是因为他有多好看。好吧，确实好看，但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人在笑。
不是礼貌性的微笑，也不是社交性的客套，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加掩饰的愉悦。像是来上学这件事本身就让他很高兴，像是站在讲台上被四五十个人盯着这件事本身就很有趣。
“大家好”
那人往讲台上一靠，姿态随意得像坐在自家沙发上
“我叫屿白，岛屿的屿，白色的白。从今天起就是你们的同学了。”
声音低沉清冽，带着一股天生的松弛感。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起来，笑容明亮得有点过分：
“说句实话，我转学不是因为家里搬家或者什么，是因为我之前那个学校的空气太差了，想换个环境。”
全班愣了一下。
空气太差？这算什么理由？
屿白似乎预料到了大家的反应，又补了一句
“就是字面意思的空气太差。我这个人对空气质量要求比较高。”
有人开始笑，不知道是在笑这个理由太扯，还是被他说话的方式给带跑了。
瑾歇的笔重新转起来，但目光没有移开。
这个人说话很有意思。表面上看是话多，但每一句话都不是随便说的。
他说“空气太差”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但眼神里带着一点不驯服的野性，像是某种隐晦的暗示——他对原来的学校不满意，而且不在意让别人知道。
陈老师清了清嗓子，试图把场面拉回正轨：“屿白同学成绩非常优秀，尤其是理科，大家以后可以多交流——”
“老师”
屿白忽然打断他，笑容不变，但语气突然变得认真:
“我可以先问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屿白的目光从全班同学的脸上缓缓扫过，像是在找什么人。
瑾歇的笔又停了。
那道视线扫过前排，扫过中间，扫过左边，最后精准地、毫不迟疑地、像是早就知道该落在哪里一样，定在了靠窗最后一排。
定在了他脸上。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
瑾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注意到一件事——屿白眼睛里那抹懒洋洋的笑意，在看到他的瞬间变了质。
不再是漫不经心的愉悦，而是一种更锋利、更危险的东西，像是猎人终于看到了猎物，又像是寻宝者终于找到了地图上那个打了红叉的位置。
只是那么一瞬间，屿白的笑容重新变得无害。
他举起手指，指着教室最后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空气里：
“老师，最后一排那个靠窗的位置，有人坐吗？”
教室里再次安静了。
周宁猛地转过头来看瑾歇，嘴巴张成了一个夸张的O型。
陈老师显然没料到这个走向：
“那个位置是林瑾歇同学的单座，因为之前——”
“我想坐那里。”屿白说得干脆利落，好像这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是那是个单座，旁边没有——”
“没关系啊，”屿白已经拿起自己的书包，迈步走下讲台，“我搬个凳子坐过道都行。”
全班同学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跟着他移动。
瑾歇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转学生一步步走向自己。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不急不缓，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人群在他经过时自动分流，像是某种天然的压迫感让人本能地让路。
他走过第三排的时候，有个女Omega脸红着低下头。
他走过第五排的时候，有个Alpha男生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走到最后一排的时候，停下来。
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个过道的距离。
瑾歇终于看清了他的全貌。
确实很高，目测至少185以上，肩背线条流畅，校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根黑色的细绳。眉眼生得极好，剑眉星目这个词用在他身上不是夸奖，是写实。
但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神——此刻正毫不掩饰地、饶有兴趣地、带着一种让人莫名火大的欣赏意味，打量着瑾歇。
“瑾歇。”屿白念出这三个字的发音很特别，像是把每个字都在舌尖上滚了一遍才舍得放出来。
“若瑾昔年，浮生未歇……好名字。”
“……”“木槿昔年谢谢”
“哦哦Sorry，这边理科生，文科不太好hh”
话说这么冷门的诗句屿白这个超绝理科生竟然只错了一个字已经是人间奇迹了。
瑾歇把笔放下，声音不大，语气平淡：“那边还有空位，自己去那边坐。”
他指的是左前方两排外的另一个空座。
屿白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笑得更加张扬。
“我就想坐这儿。”
“没有凳子。”
“我去搬。”
“老师已经给你安排了座位。”
“我可以跟老师说我想坐这儿。”
“他妈非和要我坐一起?”
“你长得好看。”
“。。。”
瑾歇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挑衅，没有较劲，甚至没有那种Alpha面对Omega时常见的占有欲。有的只是一种纯粹的、天真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赤诚的欢喜。
好像坐在他旁边本身就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这种眼神让瑾歇产生了一种微妙的不适应。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像是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忽然遇到了一个不在程序设计内的指令。
他移开目光，重新拿起笔，不再与这个新转来的Alpha多废话，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个公式。
“……”
“喂，怎么那么高冷啊。”
屿白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虐。
“你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哈。”
“随便你。”
然后转头对陈老师说：“老师，瑾同学同意了。”
“……”
“我没有同意。”瑾歇头也没抬。
“那你说随便，不就是同意的意思吗。”
瑾歇笔尖一顿。
“……”
这个逻辑，他居然一时间找不到漏洞。
陈老师揉了揉太阳穴，显然不想在开学第一天就跟一个自带光环的转学生起冲突：
“行吧，你先去隔壁搬个凳子，暂时坐在过道。我下午让人调一下桌位。”
屿白说“好”的时候，尾音上扬，带着一种得逞后的小得意。
他转身走向教室门口的时候，全班至少有十几个人同时掏出手机，班级群的消息瞬间炸了。
〖高三三班“一家”亲〗
帅气小哥哥周宁：我草我草我草我草
帅气小哥哥周宁：你们看到了吗？？？
帅气小哥哥周宁：他直接杀过去了！！！
苏晚：看到了看到了看到了我的天哪这个Alpha好敢
是季嫣不是季燕：不是，他是真不知道瑾歇的威名还是假不知道
晏知非：知道吧，他都点名道姓了，明显是提前做过功课的
何承：上一个这么莽的Alpha现在还在心理辅导室哭呢
苏晚：但是你们不觉得他们站在一起的画面很绝吗？？？那个身高差那个气场差那个黑白分明的感觉呜呜呜我磕到了
语文课代表林北：你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帅气小哥哥周宁：不是，我是真的第一次见瑾歇没直接把话说死，他说的是“随便你”，你们懂吗？他说“随便你”！！！
晏知非：确实，之前那些Alpha，瑾歇要么是“不”，要么是“不必”，要么是“不需要”，最多三个字，今天他居然说了三个字！而且还是“随便你”，已经是历史性突破了
苏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天哪我已经开始期待后续了
瑾歇不知道群里的狂欢，也不关心。
他把草稿纸上的公式写完，发现写错了。
不是写错了，是根本不该写这个。
低级笔误。
他重新撕了一页纸，把公式重新写了一遍。
然后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
屿白搬着个凳子回来了，步伐轻快得像去春游的小学生。
他把凳子放在过道上，坐下来，发现桌子的高度不对——他的凳子矮了一截，整个人趴下去像一只蜷缩的大型犬。
“……”
瑾歇甚至都不想瞟他一眼。
和之前9个Alpha一样无聊。
“老师！”屿白又举手了
“我这个凳子太矮了，看不到黑板。”
陈老师已经认命了：
“你先凑合着，我下午给你安排。”
“可是我这节课就想看到黑板。”
“……”
老师的瞳孔中透露着无语和八万个字的脏话脸上明显写着:魔丸来的吧。。。
全班再次安静。
瑾歇深吸一口气，偏头看向身边的人
os:他妈事咋那么死多………
瑾歇深吸一口气，偏头看向身边的人。屿白正用一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他，那表情说不上是撒娇还是求助，总之让人很想一巴掌拍过去。
但他的下一句话让瑾歇拍不下去。
“瑾同学，我可以先跟你共用一个桌子吗？就一小块地方，我不占你位置。”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放轻了，像怕惊动什么。而且他叫的是“瑾同学”，不是“瑾歇”。
没有越界，没有冒犯，只是在一个合理的距离外伸出了一只手。
瑾歇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钟。
然后把自己的课本往左边挪了五厘米。
屿白盯着那五厘米的空隙，笑了。
那笑容太好看了，不是客套，不是炫耀，不是任何带着心机的表演。
就是单纯地、发自内心地、像小孩子收到了最想要的礼物一样，笑了。
他把自己那一侧的校服外套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桌上，然后只用了四分之一的地方。
整节课，他一个字都没有多说，安静得不像一个话痨。
屿白的视线像一小片暖光，落在右侧脸上，温度不高不低，恰好够让人忽略不了。
瑾歇没有转头，笔迹工整，板书抄得一丝不苟，但他的身体比大脑更早地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他的心跳在某个瞬间快了半拍。
不是紧张，不是悸动，是那种……怎么说呢，就像是身体认出了某个它一直在等的东西。
瑾歇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一个诊断：睡眠不足导致心率不齐and邪恶sb新同桌带来的心率抽搐嗯对。
下课铃响的时候，瑾歇以为这个sb新同桌终于要消停一会儿了。
他错了。
屿白像是被解除了什么封印一样，整个人立刻弹了起来：
“瑾同学，我可以看看你的笔记吗？我前面没听。”
“你整节课都没听？”瑾歇问。
“听了，但黑板反光。”
屿白睁眼说瞎话，表情真诚得令人发指。
瑾歇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把笔记推过去。
屿白接过笔记的手很好看，指节分明，骨感修长，指甲修得整齐干净。
他把笔记翻到第一页，看了两秒钟，忽然发出一声很轻的赞叹：
“你的字也好看。”
瑾歇没理他。
“嗯。”
“瑾，美玉。”屿白低声念叨一句，像在品味什么，
“你确实是。”
瑾歇终于转过头来，正面看着他。
这是今天第一次正眼相对，没有隔着过道
没有隔着人群，就是两张脸之间不到半米的距离。
瑾歇看到屿白的瞳孔颜色很深，是那种看不透的深棕色，但眼神很亮，里面倒映着他的脸。
屿白眨了眨眼，笑起来：
“海屿山峦，天清云白，这是我的名字”
“哦。”
“说的不错，”瑾歇道，
“适合去当销售。”
“。?”
屿白往后一靠，半倚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瑾歇，那目光像在看一个很有意思的谜题：
“你知道吗，你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我比你想象的要无趣得多。”
瑾歇平静地纠正。
“啧，嘴怎么那么毒呢。”
“那我们拭目以待。”
这句话说得笃定而从容，不像是一种期待，更像是一个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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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斜的太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教学楼窗边，暖洋洋的，像刚晒过的棉被。空气里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慢慢飘，不急着落。风很轻，轻得只够让银杏叶偶尔翻个身，露出背面浅灰色的绒毛。
“哎，新同学，你是不知道，瑾歇他根本没有心，说是什么情感淡漠症，已经out九个追他的Alpha了，建议你去追其他的，别追他。容易身受重创嗯对。”
苏晚没忍住，拍拍屿白，提醒一句。
“。?”
见屿白一脸茫然，苏晚os:好熟悉的震惊面容hh
“大姐你想啥呢，我他妈的不喜欢男的，我直的！直的！只可能喜欢上女Omega！绝不可能喜欢上男的！”
“…………?！”
这次轮到苏晚震惊了。
“那你跟个狗皮膏药一样，凑人家旁边干嘛。。。”
“别说的那么难听嘛，是Alpha膏药”
“。。。”
“他长得好看，想跟他做朋友不行吗。”
“。。。”“好像也没问题”
苏晚败下阵来，成功被这个神经转学生颠覆了一下“世界观”。
下一秒立刻点开“高三三班一家亲”开始敲敲打打——
〖高三三班“一家”亲〗
苏晚:。。。
帅气小哥哥周宁:?
是季嫣不是季燕:?
其他人:?
……
苏晚:新来的Alpha说他喜欢女生！！！不是gay！！！
帅气小哥哥周宁:！！！我草真假
苏晚:千真万确不信你问！
晏知非：！！！！你最好别说谎，不然就不是我一个人喷你了
苏晚:真的真的
系统提示:苏晚已把“不处”拉进群聊
苏晚:把屿白拉进来了
不处:?
不处:不加微信，不写签名，不帮忙讲题，不接受任何Omega的表白谢谢
晏知非:?刚才说话这几个都是beta谢谢
不处:哦对，Beta是吧，那也不接受beta和Alpha的表白
沉默的声音震耳欲聋
全体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