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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杀了我 齐砚寻死 ...

  •   “什么是生魂?”余多从玄鉴身后歪头探出,好奇的问道。

      玄鉴微微侧头,将余多从自己身后带出,让少女跟自己并肩站着。

      随即,看了一眼仍在浅笑的齐砚,开口解释道。

      “生魂就是脱离肉身单独存在的魂魄,与死魂不同,其原身仍旧活着,我想齐公子应该就是这种境况?”

      虽是疑问的语气,玄鉴的眼神却透着笃定。

      齐砚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杀了我,你们就能离开这里。”

      玄鉴打量了几眼四周静止的人与景,手中的剑收紧,“理由。”

      齐砚脸上的笑如同洗去墨液的画纸,不过一会儿,就淡的如同白纸,寡淡无味。

      “是我拖累了她们姐妹,如果我死了,这里的一切都不会再循环了。”

      “循环?”余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她几乎是惊恐的伸出手指抖了抖。

      “那个道士的袖子里好像有一面镜子!”

      双生镜里的镜子意味着什么呢?

      道士已经将镜子抓入手中,看出余多的恐惧,他阴阴的笑了一下,“你们也认识这镜子?可惜了,我只来得及掏一个妖怪的妖丹。”

      随着另一只手的举起,余多看见一块被血染成红黑色的布料裹着的莹白妖丹。

      道士将妖丹捏碎,一股纯净妖力被他吸入鼻腔,眼看神器在他手里越来越亮。

      齐砚的手放在玄鉴的剑鞘之前,一字一句的说道:“杀了我,不然,你们只能在幻境里一次又一次的死亡重生直到神魂俱灭。”

      情景危急,玄鉴的手用力到泛白,他下不了手,可解决办法已经摆在眼前,他又不可能放弃。

      余多却觉得这大少爷很奇怪,他刚刚还能让幻境暂时停止,现在却又控制不了一个虚幻的道士,最重要的是总是试图让玄鉴杀了他。

      齐砚说的拖累又是什么意思?她们得到的消息实在太少,一旦选错,谁也无法承担后果,余多还想看看天界有多好,所谓天帝竟然可以封印天道,更想带着余少看更多以前未见过的风景。

      玄鉴已然下定决心,指尖轻扣剑柄,铮然一声清鸣划破沉寂。寒光骤然挣脱鞘身束缚,狭长剑刃裹挟着凛冽寒气破空而出,银芒如骤雪乍现,剑身震颤嗡鸣,锋芒锐气扑面而来,顷刻间便已横于身前。

      余多一把拽住玄鉴持剑的手,对他摇了摇头,齐砚的眼里却露出明光,他毅然决然的撞向剑身。

      好在玄鉴在幻境变化的最后关头偏离了剑锋,齐砚踉跄了两下后,纷飞白发逐渐消失在迷离的幻境里。

      醇厚中药味浓重,余多捂着自己发痛的头出现在一间布置清雅的房内,边揉捏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边四下打量了一圈。

      耳朵微动,余多挑了一个临近的木柜躲了进去。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缓步踏入,眉眼绝美清冷,来人正是齐砚。

      他以丝帕掩住唇瓣,双眸透着几分涣散空洞,步履仓促凌乱,身形隐隐透着不稳。

      余多通过柜子上窄窄的小缝里看着齐砚一步一步靠近自己的位置,心跳的速度越发快了起来。

      “总不该这么倒霉吧?”

      齐砚的脚步停在红木柜前,伸手就要掀开柜门,手已经抚在柜面上。

      余多已经做好被发现的准备时,齐砚的身体突然颤了一下,少爷收回手想要取下腰间刚刚别上的帕子。

      血气翻涌来得猝不及防,丝帕尚未取出,温热的鲜血便自唇边溢出,顺着下颌蜿蜒滑落。

      柜中的余多见此一幕,心惊不已。她没想到齐砚的身子早已孱弱至此,咳血这般凶险的模样,于他而言竟已是习以为常。

      齐砚本人却很是淡然,一口血让他的动作反而快了许多。

      他揉了揉眼睛,目光落在旁侧的柜子上,嘴里轻声说道:“想起来了,在这边。”

      余多不敢再看。

      齐砚已经拉开另一扇柜门,一道身影恍若木偶从柜子里滚了出来。

      齐砚冷漠的垂着眼看着地上因摔痛露出的痛苦神色。

      他轻轻蹲下,展开手中染血的帕子,一边看着布料上的血,一边继续轻声絮语:“为什么呢?为什么不杀了我?”

      屋外斜阳渐渐西落,屋里的光线被黑暗吞噬。

      余多缩在柜子里,眼看地上的男人又被齐砚推回了柜子里,又看着齐砚走出去,她屏息又等了一会,确认齐砚不会再回来后,才从柜子束手束脚的出来。

      余多第一步动作就是把柜子打开,果不其然里面昏睡的人就是玄鉴的师弟玄真,联想到道士看见齐砚的疑惑。

      再看缩在木柜里睡的天昏地暗的玄真,余多大概猜到了玄真这是替齐砚挡了灾。

      她打量了几眼玄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管他,还不等她想好。

      木门再次被打开,听着那缓急有序的脚步声,余多下意识又躲进了原来的柜子里,末了也没忘记帮昏睡的玄真关上了柜门。

      奇了怪了,所有进卧室里的人都没睡觉的打算,听着那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余多的手摸上了怀里玄鉴给她的符纸。

      或许来人是想排查,也是先去了更靠里面,玄真在的柜子那一处。

      余多不敢再借着缝隙朝外窥探,心底隐隐有种直觉,这般偷偷张望,迟早会被察觉。

      可现实终究没能遂她心意,即便刻意回避视线,依旧还是被寻到踪迹。

      此时正逢黄昏,暮色浸染天地,昏黄微光浅浅漫入柜中。余多指尖微微发颤,抬手攥紧符纸,凝神随时准备应对外面人的发难。

      柜门被打开了,不等余多反应。

      玄鉴神色沉静淡然,抬手便轻巧抽走她手中符箓。目光落在少女散乱的发髻上,轻声开口:“是我。”

      方才强撑起来的勇气瞬间尽数消散,她几乎是用略带抱怨的语气说道:“神仙,你吓死我了。”

      玄鉴的眼睛扫向一旁的柜子,没有接话:“里面的人你看到了吧。”

      余多点了点头,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

      玄鉴语气略微急促道:“幻境重新开始了,但是情况有些不对,那个道士身上的妖气很重,府里的人比上次更少了。”

      “你的意思是幻境每开始一次,这里的时间就会往后拨一段,我们破除幻境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余多坐在大槐树上总结道,此时的槐树不说满头的花,连叶少了许多,耸立在院子里,恍如垂垂暮老的老人。

      玄鉴在树下站着,他已经放出了专门用来寻人的符咒,估摸了一下时间,他仰面,叫下树上的余多。

      “走吧,符纸已经燃尽了。”

      余多这次没有胆怯,相比于之前房梁上的恐慌无措,在这颗大树上,她多了几分从容。

      对于一切已经尝试过的未知,余多总会在心里告诉自己,其实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恐怖,再试一次呢?

      玄鉴低头看着路上的青色地砖,突然问出一个问题。

      “齐砚为什么会倾心那个女妖呢?”

      余多的手在自己的脸上点了点,将脸点出几点红晕,她收拾了一下自己脑子里的各种想法,才开口回答。

      “你为什么会是一个神仙呢?”

      玄鉴不明所以的看向余多,看着少女乌黑的发髻,又落至她轻垂的眼睫,羽翼般纤薄的弧度敛住了眼底心绪。

      静默悄然蔓延开来,余多接着说出自己心底的想法。

      “我不知道齐砚动情的缘由,也说不清你身负仙身的宿命。或许情爱本就是早已注定的际遇,只等某一个寻常的日子,柳暗花明。”

      玄鉴这次皱起的眉头让他平淡的脸上显出明显的疑惑的神色。

      “这两者分明没有联系,怎能一概而论。”

      余多快走几步,走在神仙前面,随后略带调皮的扭头笑道:“这只是我的猜想而已,神仙你怎么当真了?”

      玄鉴听着这神仙两字,心中有些不高兴,两人相识数天,现在更是结伴而行,余多最常叫的还是神仙两字,这称呼像一道犹如天堑,将两人分隔开来。

      符纸指引的方向赫然是道士的居所,那方死寂的小院,现下更透出几丝不详的气息。

      院门大开,里面无甚绿植,更是荒芜至极。

      余多两人走进小院,推开了正对院口的房间门。

      血腥味仍重,墙上被贯穿挂着的女妖却已经消失。

      余多想要小跑上前查看那地方有没有什么线索。

      玄鉴已经把住余多的肩膀,轻声对着符纸消失的后厢房道:“齐公子,你出来吧。”

      余多看着那像是冰雪做的人两手鲜血的走了出来。

      齐砚仍旧挂着浅笑,眼神却有些涣散,那颗略带着白色的瞳孔透着空灵。

      余多忍不住出声询问:“齐公子,你的眼睛怎么了?”

      齐砚的手往下滴着血,血滴碰撞地面的声音钝且轻,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在白皙的肤色上也流了红,看起来竟多了几分生气。

      “眼睛吗?只是有些看不见了。”

      余多后知后觉发现这公子哥身上非人的感觉越发浓重,现在笑起来的样子非但不清澈,反倒透着邪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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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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