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与蝶》仉庚

4、第 4 章 跟踪

　　从江凌转来过了半个月，江屿资助的东西终于陆陆续续送来。现在除了文科班，理科班那边对这位资助实验设备的“大少爷”也产生了好奇。

　　东西到的那天江屿也来了，当时宁煊正在上课，粉笔在黑板上摩擦，留下一排排工整的板书。

　　江屿在窗外看了会，不期然和宁煊对上视线，对方对他笑了一下，回头擦黑板。粉尘飞舞宁煊被呛了下，捂住鼻子咳嗽两声。

　　下了课，宁煊走出教室，江屿还在外面，看起来似乎想和他聊聊。

　　“是来找江凌的吗？”

　　“公司资助的设备到了，我来看看。”江屿看着宁煊拿纸不停揉着鼻子，问他，“你每天上课都有这么多粉笔灰吗？”

　　“是啊，毕竟学校只有黑板，哪怕再好的粉笔被擦掉时都会有粉尘。”宁煊苦笑。

　　他入职的这所公立高中并不算本市顶尖，设施设备都很落后，讲课主要靠的是教师的语言和黑板，以至于教学速度比其他学校慢，深度也不如其他学校。

　　宁煊找江凌了解过，才知道首都那边的学校早在他转来前就已经把这个周的课程讲完了。难怪这只猫崽对每节课都没什么兴趣。

　　江屿听完后表示了解。等他离开后没过多久宁煊就听到班主任高兴宣布江屿决定追加资助电子白板的事。

　　“之前都羡慕其他学校总有人资助，我们学校无人问津，现在终于不用再羡慕啦。”班主任惬意饮了茶，靠在椅子靠背上。

　　宁煊想到江屿之前问自己的问题，心脏漏了一拍，接着狂跳，像是有一条长尾不断搔痒心脏，很难不怀疑这批捐赠和自己有关。

　　小猫遇见快乐第一件事是分享。

　　宁煊下班第一时间迫不及待蹦蹦跳跳回家，在路上碰见了愁容满面的阿姨。

　　“宁老师下班了啊……”

　　“阿姨，你遇见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宁煊眼睛像圆圆的钻石，每个人都会在这样目光下不由自主袒露秘密。

　　人类会在神像前忏悔，也会在猫猫面前倾诉快乐和苦恼。

　　“最近小区的流浪猫总是失踪，很让人担心啊。”阿姨愁容满面，“我听说隔壁小区也有流浪猫失踪的事情，不会是有人抓猫吧。”

　　这件事确实很严重。宁煊表情严肃起来，对阿姨表示：“我会问问它们的。”

　　夜晚，借着夜色掩护，一只棕虎斑加白德文悄然溜出居民楼，钻进灌木丛，沿着墙根，最后到达一个半旧的猫窝前。

　　“喵呜~”

　　德文叫了一声，猫窝里缓慢走出一只身材匀称的狸花猫。这只猫在宁煊到小区前就在这里了，是整个小区流浪猫的老大。

　　“喵。”

　　狸花猫也叫了一句，完全走出猫窝后，德文才发现它的爪子受伤了，整个脚掌鲜血淋漓，血色的毛发被舔的朝向一遍，露出狰狞伤口。

　　“喵！”

　　【你受伤了！我带你去人类医院包扎一下！】

　　“呜……”

　　【不用，我不需要去医院。】狸花的嗓音低沉，【你是问其他猫去哪了吧，我昨天看见有人用猫条带走了一只傻子橘猫，追上去之后发现他们上了一个会行走的大盒子。】

　　狸花说的应该是车。

　　【有几个人类？】

　　【我只看见了两个。】

　　话外之音就是很可能还有其他没被发现的同伙

　　德文的猫脸上全是认真，尾巴在地面焦躁地甩来甩去。

　　【待会会有人类把你送去医院，你先和他走。】德文不给狸花反驳的机会，立刻跃走。

　　狸花回窝里躺了会，猫窝外面出现了一个年轻人，狸花在他身上闻到了同类的气息。无法化成人形的猫咪不会理解人面前这个人类就是刚刚的德文，但是熟悉的气息让它感到心安，放心地躺在了人类怀里。

　　宁煊把猫送到了最近的宠物医院，医生检查后确认是人为用利器割伤的。

　　治疗期间医院又送进来一直流浪猫。据好心人说是看见这猫舔了地上一根开封后的猫条才抽搐倒地的。剩下的猫条也被带过来了，怀疑是投毒了。

　　“有些人真是畜牲，连小猫小狗也害！”送猫来的小姑娘抹着眼泪痛诉。

　　狸花需要住院，但猫本身不愿意，被关进笼子里后一直喵呜着想往外跑。

　　宁煊猜它是担心其他猫，毕竟狸花是老大，老大就应该保护弱小。

　　“这件事情我会查清楚，你就在这里安心住院。”宁煊说

　　笼子里的狸花似乎听懂了这句话，猫叫变得小声，身体蜷成一团，尾巴垫在下巴处，宝石绿的眼睛依旧一眨不眨盯着人类。

　　“有结果了，我会来告知你的。”宁煊再一次保证。

　　他此时是人类形态，想要取得狸花的信任很困难，只能一次又一次用语气里的诚恳表达善意，当然身上同类的气息也帮了很大忙。

　　总之最后狸花同意住院。

　　宁煊回到家之后，父母立马迎上来。

　　“那只猫没事。”宁煊揉了揉两只德文的头，“不过他说的捉猫的人暂时还没有头绪。”

　　“喵呜。”

　　棕虎斑德文夹着嗓子叫了一声，爪子在地上不停磨，看起来十足焦虑。

　　宁煊给两只猫开了罐头，然后登上业主群看最近的消息。

　　作为一只猫，他很少会主动使用人类的社交工具。只有他设置了特别关心的工作群以及班主任的消息能被他及时看到。当初搬到这所小区加入业主群之后，宁煊基本没说过话。

　　打开业主群，搜索猫相关的聊天记录，发现流浪猫走丢情况在一周前就开始了。这一个周流浪猫陆陆续续失踪，还有一些家养的猫也失踪了。

　　聊天记录里提到了一个丢失猫咪主人建的群。宁煊加入进去之后，在群文件里面找到了人类整理的这一个周走丢的猫咪信息，不少都很亲近人类。

　　第二天上课时，宁煊仍然在想这件事，以至于江凌叫他时没有及时反映过来。

　　“老师，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宁煊不会撒谎，但是又不想让猫崽过早接触到折中残酷的事情，因此想要敷衍过去。

　　“老师，和我说说吧。”江凌虽然是一只看起来不近人情，并且有些凶悍的猫，但是实际上非常黏人，且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这种粘度会加倍。这种猫的特性也反映到他人类形态上。

　　“江凌转学来之后老是问宁老师问题怎么不来问问我们其他科目？”有老师看江凌总往宁煊办公位跑，调笑一句。

　　“其他科目老师上课已经讲得很仔细了，而且老师的位置上每天都有很多人，哪里排得上我？”江凌一脸认真，“我就借着找宁老师的时候看看我的其他老师有没有空，好捡漏呢。”

　　江凌这话说得调笑的老师很是开心，甚至拿了桌子上的巧克力给江凌。

　　猫不能吃巧克力，但是人可以。这也算是江凌接受自己人类形态的一个重要原因。

　　“如果不是人，我得错过多少好吃的。”

　　“就算这样平时饮食也要注意。”宁煊制止了江凌马上就要吃东西的动作，“拿着回去再吃。”

　　虽然人类形态吃东西没有那那么多顾虑，但是肠胃会比正常人类弱，吃得稍微不健康就很容易拉肚子或者犯肠胃炎。

　　宁煊也是后来才了解到给江凌请专门做健康餐的阿姨就是因为这只猫崽用自己人类形态去小吃街胡吃海塞，当晚直接拉肚子拉到虚脱进了医院。

　　“你们就是太小题大作了，人和猫都会拉肚子的！”江凌反应过来，“不对，老师还没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真没什么事。”宁煊被缠地没有办法，也是第一次遇见这么难缠的猫崽子，还是把事情告诉他了。

　　毕竟也是快要成年的猫了，早点接触应该没事。

　　江凌听完之后却没有像宁煊想的一样表现出害怕的神情，而是直接用力捏碎了手里的巧克力，嘴里发出类似于猫的呼噜噜。

　　一种表现生气的叫声。

　　江凌毕竟不是成年猫，情绪激动时，会显现一些猫的特征，但是幸好他接近成年，所以特征并不明显。

　　“老师，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吗？”江凌的头发都有些炸起来，类似于人类成语“怒发冲冠”。

　　“不行。”宁煊今晚打算变成猫的样子引蛇出洞，这么危险的事情不能把未成年的小猫牵扯进来。

　　江凌却没有继续求情，反而眼珠子一转，高高兴兴答应宁煊，转身回班了。

　　小猫这样子，多半是要干坏事。

　　宁煊提防了一整天，没有发现江凌作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开始为自己恶意猜测一只幼崽感到抱歉。

　　晚上回家，宁煊按照原定计划在家里变成一只猫之后走出了房间门。他的脖子上戴着领结，领结后是一个微型定位器，定位器连接着家里的手机。他的父母就守在手机旁，随时准备报警。

　　德文在橘猫上次被抓的地方晃荡一圈，听见身后有动静，他警觉回头，身后的草丛中躲着一双绿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