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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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手日常杂物之前，维维安就与耕四郎说好了，经她手产生的所有结余与收益，她只取5%，其余归道场。
几个月过去，也逐渐有了些收获。
她用了小半个时辰把这一个月道场的收支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收入写在一页，支出写在另一页，每一笔都标明了日期和用途。
道场的进项不多，主要是村民交的学费和偶尔出售农产品的收入，耕四郎不在这方面花心思，账本记得潦草，主要是道场的学费一直是可有可无的，大概是道场里不少孩子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
收上来的钱随手放在书房的抽屉里，用的时候抓一把，剩下的也不数。
维维安来之后把这些都理清楚了，她把钱分类装在不同的信封里，在信封上写明用途，每个月末向耕四郎汇报一次。她拿走自己的报酬，剩下的全部用于道场的维护，像是修屋顶、买木刀、添置被褥、给弟子们改善伙食。
她抱着账本敲开耕四郎书房的门时，他正站在窗边修剪一盆松树，拿着剪刀沉思。
看到维维安来了，他放下剪刀，笑着和维维安打了个招呼，维维安把账本翻到汇总那一页推过去。
“这个月的结余比上个月多了两成，主要是上次集市卖萝卜的收入比预想的高，还有几户人家补交了去年的学费。”
她用手指点了点账本上的几个数字，耕四郎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点了点头，没有细问。
耕四郎把账本合上，没有急着还给她，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铺在桌上。
“十一月中旬要给孩子们办生日会，这是名单。到时候会去镇上订一个蛋糕，大家一块过。”他说着把纸转过来给维维安看，上面用铅笔写着三个名字和出生日期，索隆排在第一个，后面还有两个维维安不太熟的弟子。
他笑着看向维维安：“这是道场传统，要一起吗维维安？”
三个人都在十一月过生日，这个时候道场会把本月过生日的孩子聚在一起，切蛋糕、吹蜡烛，算是给他们过一次集体生日。
维维安看着纸上三个名字，点点头，把纸还给耕四郎。
“蛋糕的事我来安排吧，镇上那家点心铺我熟，能拿到便宜一些的价格。另外，”她顿了顿，“这个月的结余可以拿出一部分买礼物，让他们高兴一下。”
耕四郎笑容更加柔和，答应下来。
十一月中旬的夜晚来得比上个月更早一些。饭堂的灯全点亮了，长条桌被挪到靠墙的位置，中间空出一块地方摆了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一个八寸的奶油蛋糕，白色的奶油表面用红色的果酱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
十一支蜡烛插在蛋糕上，火苗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晃。
过生日的三个孩子并排坐在正中间的位置，索隆坐在最边上。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练功服，三把刀靠在他脚边的椅子腿旁边，排成一排。
吹蜡烛的环节是三个人一起完成的。十一支火焰同时熄灭，青烟从烛芯上升起来，饭堂里响起掌声和讨论声。
有人喊了一句“许愿了吗”，有人问什么时候吃蛋糕。
很快就到了分蛋糕的环节，蛋糕被切成大小均匀的三角块，装在纸盘里，一盘一盘地递出去。
弟子们排着队来领，拿到的人当场就咬了一口，奶油沾在鼻尖上，大家一起笑起来。
索隆低头看着自己领到的蛋糕，白奶油上缀着一颗红樱桃，樱桃的梗翘起来。他嘴里说了一句不爱吃甜的，就把那盘蛋糕递给了一旁伸长脖子望着这边的小介，他早就几口就将自己分到的蛋糕吃完了。
“谢谢索隆哥！”
小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两只手捧住纸盘，叉起一大块奶油塞进嘴里，嘴角沾着白色的奶油，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耕四郎从书房里拿出三个用牛皮纸包好的扁平纸包，每个包外面系着麻绳，纸面上用毛笔写了三个名字。
他把第一个纸包递给索隆，他接过，拆开麻绳，翻开牛皮纸，里面是一小瓶丁子油和一包骨粉。
丁子油的瓶身是深棕色的玻璃，瓶口用木塞封着，骨粉装在细布袋里，袋口扎着红绳，他的眼睛亮起来。
旁边一个弟子看到纸包里的东西，凑过去问：“师父，等我们过生日的时候也会有礼物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饭堂里还没有走散的人都听到了。几个正往门口走的人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这边。
小介嘴边还沾着奶油，他拽住耕四郎的衣角，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每个人都有吗？”
“是的，”耕四郎笑着点了点头，“每个过生日的都有，维维安赚钱给大家买的。”
饭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几个人举着胳膊欢呼，还有人蹦了一下。铁男从人群中挤过来，一把揽住旁边茂平的肩膀，笑着说下个月就轮到他了。茂平推了推眼镜，嘴角翘着，反驳说还有二十多天呢。
索隆站在人群的边缘，手里攥着纸包。目光从纸包上移开，落在不远处微笑的的维维安身上。
此刻维维安感觉到一道目光投过来，她转头，看到索隆站在不远的地方，手里攥着纸包。
她的笑容忽然一下子生动起来，慢慢地比了一个口型：生日快乐。
他看清了那几个字的形状，没说什么，只点了下头。
耳朵却悄悄红了一片。
他低下头，把油瓶和骨粉袋重新装进牛皮纸里，用麻绳扎好，把那包东西夹在腋下，弯腰从脚边拿起三把刀，转身往后院走了。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肩膀微微收着，纸包被他用胳膊夹得很紧。
生日会结束之后，饭堂里很快就空了出来，灯灭了大半。
索隆没有回去睡觉，刚走到后院大樟树下，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是维维安，她的脚步声很轻，他一听就知道是她。
她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索隆抬起头，看见她手里端着什么站在廊下。
维维安坐下，把手里端着的纸盒放在身旁。索隆走过来，看见纸盒用淡蓝色的丝带系着，里面是一小块蛋糕，浅黄色的奶油微微化开，表面撒了碾碎的坚果和几颗切成两半的草莓。
“大家一起订的那个你不吃，我猜到你可能是想和我一起吃。”维维安的声音里都带着笑，“所以我多订了一个小的，我们一起吃。”
她说着把纸盒往索隆面前推了推。
索隆看着那块蛋糕，过了几秒才伸出手，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奶油香甜，在舌头上化开的时候有一种黏糊糊的感觉。蛋糕胚是软的，草莓的酸在甜味里冲开了一个小口子。
维维安坐在他身旁，双腿在空中轻微晃动，他避开对他来说有些热烈的目光，急忙又吃了一口，放下叉子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还是太甜了，甜得有些让人不舒服，从喉咙到胸口，里面像长出什么似的，哽在那里，把心和肺挤得没有地方放。
维维安拿起一旁她的叉子，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把剩下的蛋糕慢慢吃完。
夜空中的星星闪耀，空气微凉。
“我不喜欢吃甜的。”他忽然说。
“那就不吃，有个地方会在生日的时候吃长寿面。”
“明年生日，我们吃面条。”
她看起来理所当然极了，吃了甜奶油后软绵绵的四肢，好像又重新恢复了使不完的力气。
“嗯！”
两个人把吃完的盒子收拾好。
“谢谢你。”他的声音小小的，耳尖红红的。
“生日快乐，索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