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掌心的猫》摄鸽

177、第 177 章 三方追查

　　姬子旭和纪千星赶到京城警局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八点。

　　警局大楼的灯光在夜色里显得很硬，白晃晃的，把门口的水泥台阶照得发灰。

　　车停在路边，姬子旭没等到熄火就推开了车门。

　　纪千星从驾驶座下来，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不紧不慢。

　　两个人在门口被值班警员拦了一下，姬子旭报了名字和备案编号，警员翻了翻记录，打了个电话，然后让她们进去了。

　　走廊很长，灯管在头顶嗡嗡地响，空气里有一股消毒水和速溶咖啡混在一起的味道。

　　姬子旭的步伐很快，鞋跟敲在瓷砖地上，声音又脆又急。纪千星走得慢一些，她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门牌和公告栏，像是在记住什么。

　　陆峥在二楼的一间会议室里，门半开着，里面灯光很亮，桌上摊着几张打印出来的地图和监控截图。

　　陆峥坐在桌子的一头，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水，旁边是两个穿便衣的警官，一个在翻笔录，一个在看电脑屏幕。

　　姬南鸢的口供已经录完了，文本打印出来，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

　　姬子旭走进去的时候，陆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没有什么情绪，但姬子旭看得出来，陆峥已经把能做的事都做了。

　　“来了。”陆峥说。

　　姬子旭在她对面坐下，拿起那份口供翻了一遍。

　　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精确：车牌后四位，两个男人的体貌特征，车往右出口走了。

　　陆峥在旁边说了一句：“商场周边的监控调了，侧门的摄像头角度偏了，只拍到楚棠和南鸢走进通道的背影。停车场的摄像头在当天下午四点十分到四点二十分之间有一段信号中断，说是设备故障，但故障的时间太巧了。”

　　姬子旭把口供放下。

　　“信号中断是人为的吗？”

　　“技术组在看，但大概率是。”陆峥说。

　　“有人提前踩过点，知道那个摄像头的盲区和故障规律。”

　　旁边那个便衣警官合上笔录，插了一句：“我们已经把车牌号后四位6321录入了系统，全市的卡口数据在比对，但目前没有匹配的。车牌是假的，这个基本能确定。”

　　他顿了一下。

　　“另外，我们调了商场周边三公里内的所有卡口记录，同一时间段内经过的深色商务车有十七辆，排除套牌和重复记录之后，还剩九辆。正在逐一排查。”

　　姬子旭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她知道这种排查需要时间，九辆车，每辆都要调GPS轨迹、车主信息、使用记录，运气好一两个小时能筛完，运气不好，可能要一整夜。

　　纪千星站在窗边，没有参与讨论。

　　她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地滑动，在翻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了。

　　“那辆车在通道里停了多久？”

　　陆峥看了她一眼。

　　“南鸢说她们走过去的时候车已经在发动，楚棠被带上去之后车马上就走了，前后不超过两分钟。”

　　“车上几个人？”

　　“南鸢看到了两个男人。一个穿深灰夹克，一个戴黑色棒球帽，但她说车里有第三个人，坐在后座，楚棠被带上去的时候，那个人往旁边挪了一下。”

　　纪千星点了点头，把手机收起来。

　　“我让人去查临安方向的卡口了。如果车上了高速，临安和京城之间的省界卡口会在四十分钟以内拍到。”

　　陆峥看着她，没有接话。

　　她和纪千星之间没有太多交集，之前只在姬子旭的事上打过照面。

　　她对纪千星的印象不好，但此刻她不会因为个人好恶而拒绝任何可能的帮助。

　　所有她只是沉默地把桌上的地图推到姬子旭面前。

　　“东三环这片，有人截到了一条加密短信，内容只有五个字，‘东三环，老地方’。”

　　陆峥的指尖点在其中一个红圈上。

　　“发送时间是绑架发生前二十分钟，接收方是一个临时号，已经停机了。这条短信应该是绑匪之间联络用的。”

　　姬子旭看着那个红圈。

　　东三环是一片很大的区域，包括老工业区、几个在建的商业综合体、一排废弃的厂房，还有DPC办公楼所在的那个商圈。

　　红圈的中心标注了一个地址，是一个废弃的写字楼，地下有停车场，去年就已经停用了。

　　“老地方。”姬子旭念了一遍这三个字。

　　她的手指在红圈旁边轻轻敲了两下。

　　“如果这是绑匪的接头点，那楚棠可能被带到了那里。”

　　“我们的人已经在往那边走了，但‘东三环’太大了，光靠一条短信没法锁定具体位置。”陆峥说。

　　“那个废弃写字楼的停车场是我自己判断的，东三环符合条件的空置停车场有七八个，一个一个人手不够。”

　　姬子旭抬起头看着她。

　　“我让宫云岫调DPC的技术组，把东三环所有的地下停车场和空置建筑都筛一遍。”

　　陆峥点了下头。

　　“可以。”

　　纪千星在窗边又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不急不慢的。

　　“你们查京城方向，我的人查临安方向。两边同时推，快一点。”

　　陆峥看了她一眼。

　　纪千星这句话表面上是在提建议，实际上是在划地盘。

　　陆峥和姬子旭的关系更近，她们的信息共享是天然的。

　　但纪千星把自己的人手放在临安，等于是在告诉陆峥我不跟你抢京城的线索，但临安那边的事，我来管。

　　陆峥没有反对。

　　她只是说：“行，有消息互通。”

　　纪千星点了一下头，拿起手机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传来她拨号的声音，说的不是中文，语速很快，音节很密。

　　陆峥看着门口的方向，沉默了两秒，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和姬子旭商量东三环的排查方案。

　　而就在陆峥和姬子旭在警局里分工的同时，临安那边，林清寒的人已经在行动了。

　　林清寒没有待在老宅等消息，她从林美淑房间出来后，直接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林氏集团在临安的分公司，让他们调临安郊区所有仓库的租赁记录，查最近一个月内新签的短期租约。

　　第二个电话打给林氏集团的安保团队，让他们派人去临安往北的省道和高速卡口，调取绑架发生前后两小时的所有车辆记录，重点排查深色商务车。

　　第三个电话打给了一个私人侦探，对方姓赵，以前在临安公安系统干过刑侦，后来出来单干，专门做商业调查和寻人，收费很高，但效率也高。

　　林清寒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找一个姓楚的女人，四十岁左右，被两个男人带走了，车牌后四位6321。明天中午之前给我消息。”

　　赵侦探接了活，十分钟后就回了一条消息：已经在查。

　　林清寒放下手机，站在房间的窗前，看着外面老宅院子里的银杏树。

　　夜里的树影很黑，在风里一动不动。

　　她揉了揉眉心，在脑子里把整件事重新过了一遍。

　　绑匪用她的名字，是在把嫌疑往她头上引。

　　那么绑匪是谁？和她有仇的人？和她有竞争关系的人？还是想通过这件事让林家和姬子旭、陆峥彻底翻脸的人？

　　她想了几个名字，又一一排除。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赵侦探发了第二条消息：“重点查临安郊区废弃厂房和仓库，尤其是靠近高速出口的，不要惊动任何人。”

　　赵侦探回了一个字：“好。”

　　而在临安到京城的高速上，纪千星安排的人已经到位了。

　　她的联络方式比林清寒更隐蔽，也更精准。

　　她没有找私人侦探，而是直接调动了千星集团在临安的安保团队。

　　这个团队平时以“物流公司”的名义运营，实际负责千星集团在华东地区的资产保护和人员安全。

　　团队负责人姓周，跟了纪千星十几年，做事干净利落。

　　纪千星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内容很简短：“有一个姓楚的女人，四十岁左右，被两个男人带走了，可能往临安方向走。查临安郊区所有能停车的空置地点，仓库、厂房、废弃学校、加油站。不要打草惊蛇。”

　　周负责人没有多问，直接开始调人。

　　两个小时后，赵侦探先给林清寒回了消息。

　　他在临安郊区找到了一个仓库，位于临安北郊的一个物流园边缘，距离高速出口不到三公里。

　　仓库的卷帘门是关着的，但门口的地面上有轮胎印，从印迹的花纹和宽度判断，是一辆深色商务车留下的。

　　门缝里有一张被踩过的过路费票据，时间是绑架发生当天的下午。

　　赵侦探拍了照片发过来，问林清寒要不要直接进去。

　　林清寒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

　　轮胎印、过路费票据、位置。

　　太顺了，顺得让她觉得不舒服。

　　但她没有时间犹豫，楚棠被绑已经几个小时了，如果这真的是绑匪藏人的地方，拖一夜什么都可能发生。

　　她给赵侦探回了消息：“进去，注意安全。”

　　赵侦探带了两个人，撬开了卷帘门的侧锁。

　　仓库里面很暗，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空荡荡的水泥地，角落里堆着几个破纸箱和一把生锈的椅子。

　　没有人、没有楚棠、没有任何人待过的痕迹。

　　赵侦探在仓库里转了一圈，最后在墙角的地面上发现了一个烟头。

　　他拍了照，用塑料袋装起来，给林清寒发了消息：“仓库是空的，但有一个烟头，可能是绑匪留下的。”

　　林清寒收到消息的时候，纪千星的人也到了同一个仓库。

　　周负责人带着三个人从另一条路摸过来，发现卷帘门的侧锁已经被撬开了，里面有人来过的痕迹。

　　他立刻给纪千星打了电话，纪千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看看地上有没有东西。”

　　周负责人在仓库里搜了一圈，在赵侦探没注意到的角落里，又发现了半个鞋印。

　　他把鞋印拍了照，发给了纪千星。

　　纪千星看着那张照片，手指放大画面，鞋印的纹路很普通，但边缘有一道弧形的缺口，像是鞋底磨损造成的。

　　她认得这种磨损方式，在千星集团的安保档案里，有一个人穿的鞋就是这个牌子的，鞋底磨损的形态和这个一模一样。

　　那个人是临安一个催收公司的打手，姓孙，外号“孙大个”。

　　千星集团去年在处理一笔烂账的时候，和这家催收公司打过交道，纪千星看过他们的档案。

　　她给周负责人回了消息：“不用继续查仓库了，查‘孙大个’，临安诚达催收公司的人，把他最近三天的行踪全部调出来。”

　　周负责人领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