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是个傻的 故人之女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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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离了天门，沿着青石铺就的长街向内城方向行去。
一路上，赤野的嘴就没停过，一会儿夸宁安轻功了得，一会儿又羡慕容祈脑子好使，末了，话锋一转。
“不过嘛，我赤野也不差，第二次进去的时候，那些木头人根本就摸不着我的衣角！”
宁安斜睨他一眼，似笑非笑：“哦？那方才从门里飞出来的是谁？莫不是我眼花了？”
赤野耳根一红，梗着脖子道：“那、那是第一次，不作数的！”
闻言，容祈绕有兴趣调侃：“第一次便不是你了？”
赤野被噎得说不出话，宁安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在容祈肩上拍了拍。
“容郎君这张嘴，也变得硬了~”
容祈侧身避开她的手，耳根微微泛红。
“实话而已。”
说笑间，三三已行至一道巨大的地堡门前。
与天门不同，此门通体以黑铁铸成，远远望上一眼，便觉一股沉浑之气席卷着全身。
赤野仰头看了看：“这门看着比天门唬人多了。”
话音未落，黑铁门轰然洞开，一股灼热的气浪从门内涌出。
门内，一道魁梧身影盘膝而坐。
那是个中年男子，虎目浓眉，袖口扎得很紧，露出粗壮的前臂。
“我是地门守关人，秦重渊。”中年男子缓缓开口，“我的规矩只一条，能从我面前走过去，便算过关。”
他说得轻描淡写，宁安却结结实实感到了压迫。
“此人内力深不可测。”容祈眸光微凝。
宁安抱臂，打量着秦重渊身前那片空地，眉心微蹙。
“他是‘掌重秦’秦重渊，单论掌法，在上一辈里可是一绝，这地堡不大，若想从他身边通过，无论从哪个方向走，都会被他一掌拍开，躲是不能了，要想过去，只能硬闯。”
“那便硬闯。”容祈迈步上前。
“诶！”赤野想拦。
容祈抬手抬手示意，踏入地堡。
秦重渊骤然睁眼。
他右掌缓缓抬起，五指微张，周身金色气劲翻涌如浪，竟是凭空凝出了漫天掌影。
一掌未出，气势已至。
容祈脚步一顿。
八方空气一瞬凝固，无形的压力从各处方向挤压而来，掌影虽未落下，却锁住了容祈所有去路。
秦重渊：“此招名为‘生门’，我这二十八道掌影中，唯有一道是虚招，那便是生门。找到它，你便能过。”
容祈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
秦重渊浓眉微挑，略有疑惑。
寒霜步悄然施展，脚下寒气氤氲，容祈的身形在地堡中缓慢移动。
他在感知，感知那些掌影背后，内力流动的痕迹。
每道掌影都是内力的外化，而内力真实，必定留痕。
找到了。
容祈猛地睁开双眼，身形骤然加速，朝左侧第七道掌影掠去。
秦重渊眸光一沉，掌影瞬间化为实质，一掌拍出。
来了。
容祈早有准备，身形在半空中拧转，寒霜步踏在石壁上借力一点，从两道掌影之间的缝隙中穿过。
然而，秦重渊的掌力太过浑厚，即便只是擦过，那股余劲也震得他气血翻涌。
容祈闷哼一声，左肩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半边身子都麻了，踉跄落地。
但，他终是站稳了。
漫天掌影消散无形，地堡的另一端，门户大开。
“过了。”秦重渊收回手掌，眼中多了几分赞许，“容家小子，有几分眼力，臭姓叶的见到了一定高兴。”
叶无忧吗？大概吧！
地门顺利通过，宁安应该会高兴。
容祈慢悠悠走出地堡后门。
银莲晃动，赤野立刻迎上来，“容兄，你怎么样？”
“无碍。”容祈摇了摇头，“这道门通关不易，以你对内力感知程度，想找出生门过关，基本不可能。”
“那我怎么办？”赤野傻眼了。
容祈看了他一眼，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硬扛，他的掌力虽猛，但你的内力也不弱，每一掌之间的间隙是半息，你扛住一掌，往前冲三步，再扛一掌，再冲三步，如此反复，总能过关。”
赤野立马答应：“好！”随后他大步走进地堡。
望着赤野愈发自信的步伐，容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就这样答应了？
“你也觉得他过于单纯了吧？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宁安暗笑。
容祈：“嗯，难能可贵。”
宁安：“何止？我看容郎君你呀，对指点他乐在其中呢~”
容祈作揖：“彼此彼此。”
与此同时，地门。
秦重渊见赤野进来，微微颔首，依旧是一百零八道掌影铺天盖地压来。
赤野深吸一口气，周身赤霞奔野功全力运转，赤红真气如火如霞，在体表熊熊燃烧。
“中州赫连氏，赫连赤野，领教前辈高招！”
他大吼一声，埋头便冲。
秦重渊一掌拍来，赤野不闪不避，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掌。
“砰！”
赤野整个人被震退了五步，胸口气血翻涌，嗓子眼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咬着牙，借着倒退之势又往前冲了三步，然后。
“砰！”
又是一掌。
赤野再退，再冲，如此反复。
红衣被掌力撕开了数道口子，左颊被掌风划出一道血痕，嘴角也溢出了血迹。
但，赤野双眼睛却亮得愈发惊人。
秦重渊眼中的随意渐渐收敛。
这少年，竟那拿肉身硬扛他的掌力。
虽然，他只用了四成内力，但能扛到这个地步，已非寻常。
“砰——”
第八掌落下，赤野单膝跪地，膝盖在青石地面上砸出裂纹。
他垂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秦重渊收了掌，“小子，你已连扛八掌，还要继续吗？”
赤野没有回答，反而撑着地面，一寸一寸地站起来。
“才……才八掌而已，我赤野在赫连家练功的时候，哪天不挨上几十掌？”
他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昂起头，望向秦重渊身后那道敞开的门。
“我今日要入无忧城，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赤霞奔野功在绝境中轰然爆发，真气如火山喷薄，赤红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地堡。
秦重渊瞳孔微缩。
这小子……真是个傻的。
赤野怒吼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虹，朝生门猛冲而去。
秦重渊的最后一掌凌空而至。
“砰——”
赤野整个人被拍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地堡后门外。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发呆的容祈扶起赤野，宁安快步上前，掏出小绿瓶，倒出一粒渡厄单，准备塞到赤野嘴里。
“……过、过了吧？”赤野突然开口。
容祈：“嗯，过了。”
赤野嘿嘿笑了两声，正要吹牛，嘴便被宁安强制掰开，塞进了丹药。
“闭嘴吧！”宁安翻了个白眼儿，瞟到容祈，又倒出一粒渡厄丹，丢到他脸上：“你教的他什么东西？都是一根筋！”
“是是是，我们不如阿宁。”容祈哄道。
宁安站起身，收好药瓶“尽快调息，后头可是还有两门。”
说罢，她施施然走进地堡。
秦重渊盘膝而坐，周身内息流转，正要开口宣布规则，身体却猛地一僵。
绿衣秀雅，清冷却不失温润。
一百零八道掌影消散，秦重渊虎目圆睁，嘴唇微微颤抖。
“你……像，太像了。”
宁安眉梢微挑，没有答话。
秦重渊站起身，朝宁安深深一揖。
“我曾有幸见过你的母亲，当年，是她出手搭救，才保住了我这条命。”
宁安静静听着，唇角微微弯起，“嗯，母亲总是喜欢救人。”
闻言，秦重渊虎目中竟泛起了些许水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双手呈上。
“你既想入无忧城，我等守门人自是没有资格拦你的，见此令牌，如见城主，你不闯关，入城也无人敢拦你。”
宁安接过令牌，拱手行礼：“多谢秦前辈。”
话音落，宁安转身离去。
秦重渊望着宁安的背影。
青衣翩然，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少女的身影。
仗剑江湖，惊才绝艳，更是人间最盛景。
“玉燕姐，你生的丫头都长这么大了。”
光阴似箭，岁月无常，故人之女已婷婷而立，而他，也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变成了满面风霜的守门人。
宁安走出地门时，赤野正靠在墙上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
“无忧令？宁老板你居然有无忧令？”赤野震惊。
宁安将令牌在指尖转了个圈，笑吟吟道：“里面的老伯送的，羡慕吗？”
“羡慕！”赤野老实点头。
“谁让我人缘好，你羡慕也没用。”宁安收了令牌，往怀里一揣。
三人离开地门，继续向前。
约莫走了两刻钟，眼前出现一座通体漆黑的小塔。
塔有三层，通体漆黑，没有窗户，最底层有道窄门，上面刻着“玄”字。
“这就是玄门啊！”赤野抬头仰望，只觉那黑塔如同一只蹲伏的巨兽，正张着大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宁安抱臂：“是了，玄门按五行排布，玄属水，水主藏匿，内有暗流涌动，这门与暗器有关。”
“暗器？”赤野脸色微变。
“怕了？”宁安浅笑。
“谁怕了！”赤野挺胸，“我先来！”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黑塔。
塔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四周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赤野站在原地，屏息凝神。
“中州赫连氏，赫连赤野，前来闯……”
话未说完，一道破空之声从左侧袭来。
赤野本能地侧身一闪，那暗器擦着他的耳廓飞过，钉在身后的塔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好险！”赤野惊出一身冷汗。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喘息，又是三道暗器从不同方向同时袭来。
赤野立马躲闪，堪堪避开前两道，第三道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右臂上。
暗器力道极沉，打得他手臂一麻，整个人踉跄了两步。
“慢着！”赤野捂着右臂大喊：“还没说开始，你们不讲武德！”
黑暗中，一个声音响起，清冽如泉水：“何来不公？”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传来：“闯关便闯关，哪来这许多废话？”
赤野一愣：“你们、你们是两个人？”
第一个声音淡淡“嗯”了一声。
赤野登时炸了毛：“两个打一个？这算哪门子规矩！无忧城欺负人不成！”
黑暗中沉默了片刻。
冷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玩味：“那你要如何？”
“自然是二对二！”赤野理直气壮，说完，他才想起自己只有一个人，立刻补充：“我兄弟容祈就在外头，他可厉害了，你们等着嗷，我马上回来嗷！”
说罢，他转身就往门口的方向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喊：“不许偷袭啊！”
黑暗中，两个声音同时依次响起。
“嘻~倒是个有趣的。”
“无聊。”
赤野跌跌撞撞地冲出黑塔，站宁安和容祈面前，抬手比了个“二”。
“两个，里面是两个守门人，两个打一个，太欺负人了！”
宁安挑了挑眉，抱臂看他：“所以你就跑出来了？”
“那怎么能叫跑呢！”赤野义正词严，“那叫战略性撤退！我跟他们说了，既然是二打一不公平，那就二对二，我替容兄应了。”
容祈眼皮跳了跳：“……你替我应了？”
“那是自然！”赤野一把抓住容祈的手臂，满眼殷切，“容兄，你我兄弟二人齐心协力，今日定能破了这玄门！”
说着，他拉人就走。
被拉着的容祈：“……”
这傻子到底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宁安看热闹不嫌事大，挥手向他们告别：“保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