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维维维纳斯

2、天造地设 刑警和医生

　　我是一名刑警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场市区组织的急救培训课上
　　她穿着一身整洁的白大褂，站在台上，眉眼锋利，思路清晰地为台下几百上千的警察讲急救方法
　　我第一次见她只觉得，这人看上去有些凶，但长的好漂亮，讲话也温柔
　　她讲起创伤急救时条理清晰，指尖在模拟假人身上划过，精准得没有半分多余
　　台下一群糙警察看得认真，只有我的注意力一直留在她身上，从未移开过半分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我们过的是刀尖上找糖吃的日子
　　由于工作原因，我身上总会挂点伤，有可能是小伤也有可能是大伤，刀伤，枪伤，刺伤……
　　她是心外科最年轻的主任医师
　　那时候我出警频繁，所以负伤也很频繁
　　但她从不骂我，只是会在为我处理伤口时加大力度
　　她见过无数生离死别，可还会在我出任务时守着手机彻夜难眠
　　我见过她站在手术台边与死神大战十个小时，只为了把手术台上的人从对方手里抢回来
　　结束后，她面色苍白依靠在我肩上说：
　　“我怕你倒在我救不了你的地方。”
　　我抱她，吻她，甚至大言不惭的说：
　　“我命硬。”
　　后来的一次任务，持枪嫌疑人是退伍军人
　　那颗子弹擦着我心脏而过
　　在外人眼里，我和她，一个在外缉凶，一个救死扶伤，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但我的身份特殊，家庭施压，生死难料，仇家满天下，这注定着，这一段见不得光的感情
　　倒在地上时，月光照着我
　　我突然有些想笑
　　月光原来是冷的……
　　我越来越冷了，突然觉得因公殉职也挺好的，毕竟可以享受国家公墓，是个英雄挺好的
　　瞳孔再次聚焦，第一眼是她
　　她没有哭，也没有大骂我不珍视我的命
　　她只说：
　　“你是不是要死在我面前才满意？”
　　如果我殉职了……她该怎么办？
　　以前，我向往殉职，只有这样，我就可以享受国家的公墓，不在漫无目的的活着
　　我死了二十多年，而她，想让我活。
　　可我该如何利用她的爱呢？我不想死在她面前。
　　“我就这样……算了吧。”
　　三个字，
　　简单，明了，不拖泥带水
　　她把削了一半的苹果放在桌上，起身离开
　　门被关上了
　　甚至是轻的
　　出院后我再次全身心投入工作，家里为我请了个家庭医生，我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
　　我用工作填满了生活，把她深埋在心里
　　其实，我把一半的我留在了她在的那家医院，只是我不想承认……
　　月光又冷了
　　好冷，冷到不为人知，冷到东躲西藏。
　　直到一次
　　毒贩把子弹打入我身体，打在我心脏最软的地方，似乎后来又被捅了一刀
　　我看到了好多血，其它的什么也看不清
　　后来我被送到了医院
　　我心想，千万不要是她
　　可偏偏全院只有她有救我的能力
　　手术灯刺的我眼睛发痛，可我还是看见了带着口罩的她
　　我一眼认出了那双眼睛
　　像月光一样
　　好冷
　　机器的声音一直在我耳边飘荡，好吵
　　……
　　滴滴声越来越缓慢
　　我感到一滴水滴在我的手背
　　那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哭
　　可惜，我见不到了
　　弥留之际，我听见一声：
　　“你别死。”
　　她的哭声回荡在手术室，混合机器冰冷的声音
　　我好想告诉她，我尽力了
　　我真的尽力了
　　但已经没有机会了
　　仪器发出刺耳的长鸣
　　世界变的好安静，我听不见了
　　我清楚感到了她在发抖的双手和脱力后掉在地上的手术刀
　　光灭了
　　她轻轻替我抚平眼皮
　　那是她最后一次碰我
　　下辈子，我不当警察了
　　会有下辈子吗？
　　下辈子，还会有她吗？
　　可惜
　　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