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她要修无情道》爻木生

6、第 6 章 历练，跟着

　　裹挟着密雨走到客栈，林梢往后回头一瞥——江无序浑身湿淋淋的，也不知道用法术烘干。

　　“伞呢？你是傻子吗？”
　　林梢说着又嫌弃地拍了拍他，力道之大看得路过的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感受到随之而来的充裕灵力，暖烘烘贯彻心扉，江无序才有了点反应。
　　……有点疼了。

　　张张口，欲言又止。算了，有的人本来就生的力大无穷。

　　他却殊不知始作俑者是存了心用力的，谁让江无序长着这样一张脸？尤其是他面无表情的时候，和前世杀她的人格外像。

　　林梢合拢自己泛红的掌心，略带心虚评价道：“你不笑，真的特别丑。”

　　因为这一句话，江无序捏着自己嘴角提起又放下，呆愣愣的。
　　怎么笑才算好看呢？

　　他想去问林梢，但林梢已经丢下他快步上楼了，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困惑。
　　没关系，他可以多观察别人是怎么笑的，观察她喜欢哪种笑。

　　话虽如此，模仿起来是极为困难的。

　　林梢眼见着江无序一遍遍笑，真后悔自己说那句话，这样练习笑，笑得僵硬无比就算了，看得她起鸡皮疙瘩。

　　“来，微微笑。”
　　两根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挲过脸颊，带起刚好的弧度。

　　端详片刻，江无序耳根又浮起一片霞色。

　　林梢专心致志找出了最适合他微笑的角度，歪头考量了会儿，为自己满意鼓掌。
　　比之前木头的模样好多了。

　　最后轻佻地点了点少年耳尖，随口玩笑道：“以后就这样笑吧。”

　　江无序抚摸过脸颊，寻着先前指尖的触感，挂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不肯停歇，扰得人昏昏沉沉的想睡觉。

　　林梢擦拭着剑端，心中琢磨着徐娘话中的神秘人；江无序则乖坐在一侧无所事事，余光时时扫过少女。

　　那人会是谁？拿人身性命去做什么？

　　首先排除那传闻中的“骨香”，无香味是一，其次，尸骨制成的歹毒物什，既无灵气也无任何效益，怎么可能会让人长出影子呢？

　　思来想去，一切箭头又指向一个问题：小儿庄的人为何会失去影子？

　　原以为任务就是简单的降妖除魔，结果牵连出小儿庄这么堆事，决计不会是小问题。

　　如果将这事禀报回宗门，逍遥宗大概是不会管的，那么多条无故消失被骗走的性命，那群长老掌门恐怕避之不及。
　　到时候再让她插手也是不可能了。

　　再看一眼江无序，端坐在椅上事不关己。

　　林梢：“不完成任务的话，你没有惩罚吗？”

　　“罚？”江无序回忆了一番，也就罚一下打扫做做样子，并不会有什么切身处罚。
　　毕竟宗门很多开销，是他家里出资提供的，掌门也说只要他安心待在逍遥宗即可。

　　其他人做任务是赚灵石，他做任务完全就就是体验任务。

　　可是林梢不知道，见他茫然地样子，先入为主的以为是他被罚太多，早已经习惯了。
　　无奈叹一口气说：“要不你来我们万鹤峰算了，我师尊从不罚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
　　江无序半夜梦回小茶杯，上下左右环顾一圈，连怎么重修万鹤峰都想好了。

　　翌日天明，穹日初升。
　　林梢一骨碌爬起来，神清气爽，她今日再去一趟小竹林。

　　她想见识一番失去影子的人是如何长出影子的？为何失去影子便不能长大了。
　　最起码见过后，才能了解一下是什么邪术。

　　听到她的响动，江无序也从被窝里爬出来，顺带将地板上的被褥收进空间戒，一气呵成。
　　生怕林梢像上次那样再把他丢下。

　　迷迷瞪瞪中对付了几口早食，两个人马不停蹄往竹林赶去。

　　徐娘还是坐在台阶那里，不过看她诧异的反应，并不是在等他们二人。

　　林梢正想开口询问，竹林又来了对夫妇，带着一个梳双髻小女孩，眼眶通红。
　　仅仅是观望一眼，她就看到小女孩脚下空荡荡的，对比夫妇两人交织在脚下的影子，小女孩在日头下无不显露着诡异。

　　不多时，夫妇两人牵着小女孩的双手已经走至跟前，见了林梢二人有些迟疑不定。

　　“徐娘，这是……”

　　徐娘默不作声，目光充满怜悯慈爱，抚摸过小女孩的头顶，仿佛在看另一个自己。

　　江无序掏出两块饴糖半蹲下，塞进小孩手心，按照少女昨日教的那样微微一笑。

　　小女孩瞧着包装精致的糖纸，揉揉眼睛，没有再哭闹的意思，小心翼翼剥开糖纸，对夫妇二人嘿嘿一笑。

　　这糖可金贵着呢，上次爹娘带她进城玩，有家店就卖这个，只不过太贵了，她们家买不起，眼前这哥哥一出手就那么大方！

　　如愿尝到了糖，小女孩一开心话也多了，再看夫妇二人，都双双松了口气。

　　得了甜处，夫妇二人推了把孩子，小女孩捏着糖对江无序认真道过谢后，徐娘便让几人都进屋。

　　林梢第一个进门，找了个靠窗边的位置伫立着，捂住口鼻。
　　她可不想再闻什么怪香。

　　那夫妇还在门口踌躇，眼神投向江无序两人，隐隐还有些不放心。
　　徐娘只好说这也是来“治病”的人，两人俱是对视一眼，这才领着孩子进门。

　　率先发话的是那妇人，为难道：“我听说，这秘方剩的不多了？”
　　徐娘不发话，慢悠悠点上一柱香，夫妇二人愈发的焦急。

　　一股腐臭味道夹杂着烟火味弥漫散开，所有人都目光都转向小女孩。

　　这味道实在不好闻，小女孩捂着嘴，口中含着的那颗糖都险些吃不下去，但又不舍得吐出来。
　　接着她艰难地嚼碎了糖渣咽下，也往自己脚下一看。

　　密闭的空间里，几缕光亮不知何处而来，照着中心的小孩子，脚下是歪歪扭扭新冒出的影子。

　　小女孩并不感到惊讶，反而跺跺脚，转了一圈，眼睛亮亮的扑向母亲。
　　“真的点一炷香就好了！”娘真的没有骗她。

　　妇人也笑，只是并没有很开怀，她让小女孩去竹林找点竹竿回家。
　　小孩子自然是不做多想，风一样跑出去了。

　　孩子一走，那丈夫直直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妇人也抹去眼角的泪掺着男人。
　　“最近庄里失去影子的人越来越多了，很多还都是孩子，不知道谁传的，难道秘方真的？”

　　徐娘打断他的话，并给出了答案。
　　“确是没剩多少了。”

　　夫妇二人身形一震，
　　徐娘走到林梢身边，破天荒打开窗，让新鲜空气流通进来，冲散那令人作呕的味道。

　　透过窗，能看到小女孩在竹林抱着竹子晃荡，肆意奔跑。

　　妇人几次三番红了眼眶，强装镇定道：“那……那我去作劳工，我愿意去做劳工，多换取些秘方。”
　　孩子还小啊。

　　“哪能让孩子没有娘！”男人训斥道。
　　转而对徐娘歉意又讨好笑笑，“我去，我会做工。”

　　徐娘好似在听取意见考虑，又好像没往心里去。
　　只是用那种怀念的眼神观望着小女孩。

　　这月不知为何，冒出来许多治愈过又复发的病人，骨香供不应求。
　　原来是一炷香燃尽，不会再重复失去影子，但眼前这个小女孩已经来了第二趟了。

　　照这样发展下去，她势必又要找神秘人用村民换取秘方。
　　若真是做工也不要紧，可关键在于谁知道所谓的“做工”是什么？

　　用他人性命，换取生长？终究不过饮鸠止渴罢了。

　　夫妇二人争执过后，只余下微微的啜泣。
　　两人都不大年纪，应该结婚没几年，孩子也是第一个孩子，遇到这事难免消沉。

　　徐娘送走他们，安慰他们说会有解决之法的。

　　便是如此，一对夫妇走出竹林还频频回头，眼里明灭闪动的希冀混杂着泪，简直要砸落出来。

　　“哪来的解决办法？”
　　江无序神不知鬼不觉探出头，满脸好奇地问徐娘。

　　沉默半晌，徐娘搓着生满褶皱的脸，郑重道：“你们和我一起去自愿做工。”

　　林梢闻言懵了一瞬，还能这样？

　　徐娘解下自己腰间的储物灵袋，递给林梢让她掂量。
　　她不明所以的接过袋子打开一看，猛地合上——不得了，半辈子积蓄都在这里面了。

　　林梢还想拿着给江无序看一眼，袋子就被徐娘夺了过去。

　　“你怎么不给他看？”林梢不解。

　　徐娘浑浊的眼睛掠过江无序，这人的吃穿用度哪里看得出缺钱？这半辈子的积蓄都换不来人家一个眼神。

　　徐娘眼神围绕两人转了一圈，将储物灵袋系回原处，悠悠开口：“我只找你一个人去。”

　　江无序眼神一变，不赞成的拽住林梢。
　　“我不要灵石。”

　　林梢想起袋子里满满的灵石，江无序又说他不要，思忖了下局面，那岂不是意味着灵石全归她一人所有？
　　反正是她占便宜，林梢一口答应下来，最后和徐娘约在后日竹林与神秘人会面。

　　此番事毕，徐娘还是选择站了他们这边。

　　月光倾洒进床边，轻轻放下一道泾渭分明的光。
　　临睡时，林梢突然想到那一口否决的话，不由得发问：“你不要灵石要什么？”

　　江无序被子盖过头顶，心脏咚咚跳，说的话一个字比一个字声音小。
　　“历练，跟着你。”

　　那句‘陪着你’就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因为林梢只听到了历练两字，她有些好笑的承诺：“行，那你跟着我，是不会受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