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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找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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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爻木放下被打落的那只手微微一笑道:“道友说的是。”
大殿内只有几个长老,林梢目光环顾,没有找到剑宗掌门。
“小友,不巧啊,我们掌门闭关多年了。”
林梢将目光放在说话之人脸上,她认得那人——剑宗长老陈无锋。
修仙界都传他是剑宗最好相处之人,与人相处向来圆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林梢上下打量两眼,并不欲与这种表里不一的人对话。
“闭关了?”林梢略一思索,并不相信,明明前世这时候的剑宗掌门没有闭关啊。
于是她斩钉截铁道:“我要见掌门。”
陈无锋身后较为魁梧的长老眉头一拧,哼声斥道,“你这小友怎生如此无礼?难不成还看不上我们一众长老了?”
薛爻木也适时出声,小声对林梢道:“我师尊确实闭关了。”
她正思索往下如何办,陈无锋先大步流星走过来,笑脸相迎道:“这王长老本就是我们宗门的,有什么事情自当是我们自己处置,哪能劳烦道友?”
陈无锋后面的长老已经很不耐烦了,他们在这争论,王害被捆在那站着一言不发,早就不满了。
“你与她说那些作什么?王害?”
“王害!”
王害急得指指嘴巴,啊啊的叫了两声,示意自己说不出话。
“还请道友先把他的禁言术解开。”
“不解。”林梢态度丝毫不退让,气氛一时之间剑拔弩张。
江无序虽不明白林梢为何一意孤行要见掌门,但他从不会质疑她的选择,冷声道:“不如各位解释小儿庄的事?关系着那么多条人命,你们难道还要护着?”
“什么小儿庄?我们对这地方简直闻所未闻。”有长老怒道,“你们有什么证据?”
林梢不紧不慢讥笑道,“你们宗门长老修习邪术不查,反而叫我们拿出证据?”
“这也算正道吗?”
“那就测!”
扑通——王害突然跪在地上,泪从眼眶流出。
陈无锋趁机解了他的禁言咒,好让王害有辨别的机会。
“都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修炼时不慎走火入魔,铸成大错。”
“我王害深知自己已经不配担当长老称号!”
“但凭宗门处置。”
林梢回神,双眼怒视,直接对陈无锋拔剑相向。
“你竟然敢对我宗长老拔剑?”
“把剑放下!”
薛爻木先是震惊,眼色左右转了转,噙着抹玩味后退两步,打算旁观看好戏。
江无序一手搭在林梢握剑的手上,“不可。”
“他已经承认自己踏入歪魔邪道了,你们这是要包庇?”林梢对剑宗本就没有好印象,门下出了这种人就应该当场处决。
对方人不仅没有处置,反而还在这推三阻四,谁知道这剑宗是不是蛇鼠一窝。
陈无锋眼皮跳了又跳,揉着眉心道:“道友何必这样泼脏水?”
几人争执不下,一支箭羽破空出现,划过大殿众人,直奔着王害心窝而去。
“师尊?”薛爻木不禁回头,想看眼来人。
林梢眼睁睁看着那支箭羽绕过自己,再听闻一声穿透血肉的噗嗤声——王害倒在汩汩血泊之中,箭羽穿膛而过。
待她想去拦,已经为时已晚。
“师尊?”
一席身着白袍的人扶着大殿柱子,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来人深锁着眉,庄重严肃,鬓边白发混杂,模样与前世林梢所见大不相同。
薛爻木见了,赶忙上前恭恭敬敬行礼,迫不及待问道:“师尊你出关了?”
江无序和林梢对视两眼,也一并行过礼,“剑尊。”
其他长老定在原地保持缄默,唯有陈无锋抖着手去探王害的气息,失声大叫道:“贺忘生你做什么?”
贺忘生面无表情将弓箭交予薛爻木,不容置喙道:“做错了事,应有的惩戒。”
林梢听着贺忘生的声音心下疑惑,怎么堂堂剑尊说话气息如此不稳,像是有些中气不足?
那不成是受重伤了?可是最近也没听说过有异族来犯啊。
“那也要弄清楚做了什么?”
“你如此不顾同门之谊……”
贺忘生仿佛是累了,一挥手臂,斥责道:“他不是同门!”
“我贺忘生与歪魔邪道不是同门!”
他们二人谁也不服谁,林梢根本没有插上话的机会。
一股气流掀翻她,直直坠向门外,连带被掀翻的还有江无序、薛爻木二人。
“师尊?”
大殿的门被合拢,薛爻木拍了两下大门,始终不开。
林梢借助巧妙的翻身将剑插在地面凸起处,没有被丢下长阶,见气流过去,便松开江无序的手。
“剑宗不是以用剑为名?一个长老使鞭子就算了,剑尊什么时候还用起弓箭了?”
林梢睨了眼薛爻木手中的弓箭,并不怎么友善的语气道。
薛爻木将弓箭凭空一抛,收进空间戒中。
“道友别误会,这是师尊之前答应我的小礼物罢了。”
顿了顿,薛爻木继续说:“不知道友是如何出现在剑宗的?”
林梢一心只想知道王害死的透不透彻,不耐烦地转过头,对他半分好脸色也没有。
“放心,我师尊那一箭可是正中他的心窝,他活不下来的。”
“不如姑娘对我说说,他做了什么?小儿庄又是哪里?”
林梢按捺着脾气,简略复述了遍小儿庄发生的事情。
“多少年?”
“大约五十年,多少人命你自己算。”
林梢本来还想问出王害做了什么,如今他死了,剑宗内又是这样错综复杂的关系,什么都查不到了。
“你们宗门内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但别忘了去小儿庄把他们病看好。”
她三言两语说完当即就要离去,又忽而想起什么一样,踩着剑在半空中问道:“你们宗门内不收半人半妖?”
得到答案后,林梢脸色凝重点头,御剑离开剑宗。
瞧见自己已经出了剑宗的地界,林梢指着前面道:“前面那个村庄下来开个传送阵回师门吧。”
她正兀自彷徨迷惑,按理说,前世那个仇人应该在剑宗了,怎么可能不在?
难道说因为她的重生,很多事情改变了轨迹?
“你要找人吗?”江无序一直旁观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问。
林梢将迎风飘打的散发撩起,露出敛着焦虑的细眉,点了点头。
“找一个人,也是半人半妖,姓江。”
“叫江玄同。”
说完,林梢跳下剑随口道:“乍一说,和你还挺像。”
“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林梢画着传送阵,抽空抬头瞥他一眼,以为是江无序担心,于是安慰道:“没什么事,别多想。”
江无序听了也不说话,蹲下在几个传送阵的方位摆好灵石,几次三番犹豫张口,又默默咽下去。
最后,传送阵搭建好了,林梢刚准备踏进去,却被江无序叫停。
“怎么了?”
江无序手指蜷缩两下,下定决心一般背过身蹲下,“好像少放了一个灵石。”
林梢站在传送阵边缘等他放好,打趣道:“你不会是认识我要找的人吧?是你亲戚?”
默了默,没有回答,林梢紧张地眨巴两下眼睛。
——“不是。”
林梢松口气,见他放好了,就要往传送阵走,听到身后迟疑的声音道:“其实,我还有一个名字。”
“江玄同。”
林梢懵了,满脸迷茫道:“哪个玄,哪个同?”
“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江无序小心翼翼看着林梢的脸色逐渐转为木然,结结巴巴道:“……是谓玄同,的玄同。”
消弭分别,混同万物,也对应着“无序”二字。
曾经有人解释过,说什么万物本无分别,所谓秩序实为人为设定,这名字起的好。
“江,玄同?”
林梢回了点神,又有点不敢置信,呆愣在原地。
你是说她面前这个弱唧唧的人,是前世将她一剑封喉的仇人江玄同?
那个被授予正道魁首,剑道第一的江玄同吗?
林梢继续问:“你是蛇妖?”
虽然人妖共通,但也恰恰是因为人妖共生,人妖并无分别,所以问妖族的原身是件极为隐私的事,一般只有非常之亲近的人才知道。
不过现在林梢也顾忌不了那么多了,她只想确定一个答案。
江无序闻言耳尖一红,低头小声答了句“是”。
……
林梢抹了把脸,苦大仇深地提起剑就往回走,她要御剑回逍遥宗静一静。
可惜,还没开始走,传送阵时限就到了,连剑带人,还有握着灵石的江无序一齐被卷入传送阵中。
林梢拽着自己的剑,崩溃道:“是不是你灵石压多了?传送阵还着急??”
她做不到把剑丢下自己走啊,硬生生就这么被卷进来了。
江无序位置离得最远,眼下头晕目眩,张口就肯能会忍不住吐出来,于是直到光芒散去,晕乎乎到了逍遥宗。
还想找林梢解释,身边已经没人了。
林梢早就趁着传送阵消散御剑回万鹤峰了,她这种御剑风里来雨里去的人,从来不会晕传送阵。
以至于等江无序缓过神时,她已经到自己房间了。
林梢猛喝一口冷茶,反应过来这是出任务之前的茶水,又呸呸吐出来。
江无序是她前世仇人,何解?
虽说她一向信奉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但这人和前世为人相差太多了。
“林梢?”
“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出自《道德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