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她要修无情道》木质人类

14、第 14 章 骨香有归

　　林梢试探半天也没研究出哪里不对劲，又见石头两只大眼睛懵懂地看着她，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对视两眼，她摸了摸孩子的后脑勺认真评价道：“头挺圆的。”
　　石头眨着眼睛，憨笑两声，顿时觉得这执剑的姐姐还颇为有趣。

　　林梢将自己嗑了一手心的瓜子仁全倒进嘴里，焦香四溢，无意打听道：“你是什么时候失去影子的？”

　　“上月。”

　　回答完后，他见到林梢对瓜子有几分偏爱的意思，噔噔跑进屋内，找了块粗布，把家里剩下的瓜子全部倒进布里，最后拿着绳子一系。

　　包成了个小包裹的模样送到林梢面前。

　　林梢接过来，掂了两下，还挺有份量。

　　“都给我？不怕你爹娘回家打你？”

　　石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像这种不值钱的瓜子，换成旁的人都不会收的。

　　约莫过了两刻钟，林梢估算着石头爹娘也该回家用午饭了，便拉着江无序起身再次踩上墙头。

　　这次江无序明显得心应手多了，跳下来时像个小孩子般，眼睛眯起来一笑。

　　林梢要带着他去九方城买壶酒，江无序为难地表示他不会喝酒。

　　林梢不在意，“酒就是水，水却不可以当酒，喝水一样喝就是。”

　　江无序似懂非懂，才跟上她一起去往九方城。
　　其实他不明白林梢为什么那么喜欢喝酒，但是见她每次喝酒都很开心的样子，觉得适量而饮也无碍。

　　九方城人头攒动，林梢循着甘染上次留下的信息找到一家客栈。

　　甘染正在纸上写写画画，算盘被搁在一边，全然没注意到林梢和江无序的到来。

　　林梢的手在她眼下晃着，故意惹得她不耐烦道：“去去去。”

　　“掌柜的怎么这么说话？”林梢找个座位竖着剑一坐，对她调侃。

　　茶喝过两盏，甘染总算是算完了。
　　林梢走向前一看，纸上净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符号，也罢，前世甘染就这样算术，总之一次错没出过。

　　她向来是懒得学这的，她只对剑法有学习的心，其他都没有。

　　林梢看着她将纸一叠，交由旁边的手下，转头问他：“什么事？”

　　“我可能快走了，逍遥宗。”

　　甘染听了微微一愣，不言不语半晌，点点头，走到隔间拿出了两壶酒，瓶面上印着白玉兰花。
　　林梢认得，那是玉兰酒，口感并不烈，特点是清甜微醺，是许多富贵人家的小姐的爱饮，也是甘染喜欢的。

　　在这九方城，恐怕没有几瓶，

　　故而林梢将酒一推，“我喜欢烈酒。”

　　“不识货。”甘染说罢仍是将酒放在桌上。

　　林梢见她并不准备收回去，便打开瓶盖，自顾自用茶杯斟了三杯酒。

　　酒杯摆在江无序手边，他端起来看，并没有看出这与水有什么不同，仰头一饮而尽，有点烧和辣。
　　他轻咳两声，身上轻飘飘的感觉。

　　林梢正与甘染谈话，余光瞥见他喝尽，将剩余的酒对他一推道：“我们去别的地方，你在这等我。”

　　此时江无序脑子里如同也灌了酒般，迟钝又晕乎乎应下，目睹林梢拉着甘染走远。

　　闲来无事，他在桌前兀自喝了一杯又一杯，张望着每个来人的身影，少女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直到酒劲返上来晕乎乎的支撑不住，支颐在桌上。

　　彼时的林梢和甘染正坐在茶楼。

　　林梢知道甘染一直想要开展个百晓阁的业务，专门售卖各种小道消息和信息。

　　上一世，甘染就将百晓阁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一是她知道这是本书，大致发展方向甘染尽数晓得；二是林梢四处跑秘境，奇闻轶事也知道不少，两个人常常互换消息。

　　这一世更不必说了，林梢经此重生，手中紧握的各种消息只多不少，她特地想问问甘染还是否愿意做百晓阁的生意。

　　她把自己所知道的信息与甘染一一细说，也告诉了小儿庄背后的主谋是剑宗长老的事情。

　　甘染震惊良久，确是万万没想到，小儿庄的事情居然有剑宗的人插手。
　　毕竟剑宗在原著一直是正面形象，还是男主的师门。

　　林梢喝完最后半盏茶，起身离开道：“对了，你记得帮我留意逍遥宗有谁炼器好。”

　　甘染不禁一奇，“你自己师门，你不知道？”

　　林梢想了想自己和林准老头住的那小土丘，叹口气。
　　她这师徒俩虽在逍遥宗不错，但那不受欢迎的程度，都可以出去自立一个宗门了。

　　甘染闻言一乐，向林梢摆手，她还有别的事要和城主谈，是不回那个店铺了。

　　目送了林梢走远，甘染自己也该着手准备百晓阁的成立了。

　　林梢路过酒铺，提了壶烈酒装进怀里，朝着来时的路赶回去。

　　甫一进门，就见江无序撑着太阳穴，面色透出绯红。

　　林梢蹑手蹑脚凑过去贴近，卷起一簇发尾挠挠他的脸，江无序眼睑微微颤动，终究还是没能睁开眼。

　　“欸？就这酒还能喝醉？”

　　江无序模糊中分辨出是林梢的声音，又感到脸上痒痒的不知是何物。

　　林梢嘟囔一句，也不知该怎么办了，坐在一旁不厌其烦地捉弄江无序，一会戳戳他的手背，一会拿着发尾在他脸上扫来扫去。

　　见江无序一时半刻清醒不过来，于是捞起两缕发丝，编起辫子，细细两条，类似西域人那种垂落在耳边。

　　待江无序转醒之际，林梢早已编好了，还去外边折了片草叶，混在发丝中间充当条带。

　　他低头，细细的两缕辫子在手指间滑落，茫然地看向林梢。

　　林梢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上前将辫子顺着发丝啊往下一捋，没系发带的辫子顺势解开，草叶落在江无序衣襟上。

　　江无序捻起来两片草叶，在指尖打着圈转。

　　林梢见他醉意已消，于是转身道：“我们要再去一趟竹林。”

　　趁她转身的空暇，江无序小心翼翼将两片草叶收在储物灵戒指，应了声好。

　　林梢好奇地盯着江无序耳根没有消褪的薄红，好奇地问：“酒好喝吗？”

　　江无序沉思半晌，答道：“不太好喝。”

　　“怎么不好喝？”

　　“辣的。”

　　林梢被一本正经的回答逗笑，负手走到他身前，挑起他身前两缕发丝随意绕了两圈，逗小孩那样。
　　在她眼里，江无序就是一个小孩，还是心性单纯，有点呆傻的那种。

　　竹林马上就要到了，江无序突然停下脚步，林梢转头不解地望着他。

　　见他皱着眉，不太高兴的样子道：“你不要再用那个术法了。”

　　林梢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哪个术法，她想可能是江无序误会了，那个使用后眼睛会受伤的术法。
　　她莞尔笑笑，说了句好。

　　两人一齐踏入木屋，徐宝珠带着他们打开门去看王害。

　　王害已经瘫软在地上，散发着恶臭味道，身上一道道鞭痕像是自己抽出来的，方向有序排列整齐，多在前侧和左侧。
　　走进一步细看，腕上还有他自己咬出来的血痕。

　　一直出于黑暗中的王害被突如其来的光一照，在地上抽搐两下，抬起一张血痕满面的脸，眼睛凸出来，目眦欲裂。

　　“你们不是想知道小儿庄之前的人怎么样了吗？”

　　“他们就是被我利用完之后……我把、把他们的身体丢尽熔炉，化成骨灰，把骨灰掺点香料再交给你们，换了新的活人，再烧再换。”

　　“他们是死得不安生啊，但你们不是还烧了他们的骨灰吗？”

　　“为什么不去找你们复仇？”

　　林梢拍手叫好，笑个不停，反观江无序和徐娘纷纷一脸茫然。

　　她向前走了几步，站定在王害面前，居高临下道：“看来你也知道，你这是罪有应得了？”

　　王害闻言，面目狰狞哈哈大笑，伤口又流出鲜血，他却丝毫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你修甚么剑，你才是最适合修邪术。”

　　林梢掩面，状似惊讶，“知道不如我了？”

　　“不如你？那你去解小儿庄影子的秘密？”

　　“哪有什么秘密，你当我和你一样是白痴。”
　　林梢搬了椅子，翘着二郎腿闲散坐在一旁，出言嘲讽道。

　　见王害还欲再说，林梢抬起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说：“明天，我就会将你送到剑宗。”
　　“送到剑宗，什么问题不能迎刃而解？除非你不想要这条命了。”

　　江无序眼神微微一动，明天去剑宗？

　　末了，林梢对王害也没什么好说的，过来一趟也无非是看看他还活着没，省得自己下手没个轻重，再让他一命呜呼了。

　　今日竹林中的人格外多，空中纷纷扬扬都是纸钱。

　　林梢问徐娘这些人是在做什么，徐娘指着前方。
　　她跟着徐娘来到一处，满满的碑，记载着亡者的名字。

　　原来，曾经那些骨香留下的香灰全部被徐宝珠处理了起来，埋进竹林，要是谁想念逝者，尽可前来。

　　有不谙世事的孩童，有年纪稍大，腿脚不利的老人，大家相互看着，什么都不说，又有什么在眼睛里全都说了。

　　林梢和江无序默然片刻，林梢说她明日会将王害送回剑宗，后面也会有仙宗的人来处理小儿庄的病，一切都会变好的。
　　会蒸蒸日上的。

　　目送两人远去，徐宝珠含着笑意合拢房门，第一次在这逼仄的房间闻到空气带来的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