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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护腕 姐戴一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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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肿了整整五天。
月翎雪翻了个身,盯天花板发呆。
右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试着握了握拳。
指根到小臂都是肿的,包着纱布就更肿了。
实在是酸痛的紧,她握到一半又松开了。
床边小几上放着水杯。
用左手够过来,喝了一口。
很凉。
门外传来脚步声。
“翎雪,药好了。”
林柔推门进来,端着一碗黑乎乎的难以言说的东西。
药味很重,月翎雪在枕头上闷哼了一下。
林柔把碗搁在床边的小几上,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月翎雪坐起来靠在床头,林柔伸手捏了捏她右手腕边缘没肿的地方,指腹按了按。
“疼疼疼。”
“疼就对了,再养两天。”
林柔松开手,把药碗端到她面前,喂了一勺。
她喝了一口,苦得笑脸皱成一团。
“妈妈,就没有外敷的药吗......”
“没有,快喝。”
林柔一口一口喂,直到一碗黑糊喝完,拿帕子给她擦嘴角。
坐在椅子上把被子拉了拉,掖好。
目光撇到了放在架子上的铁剑。
“翎雪,你有想给它起个名字吗?”
月翎雪转过来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剑,又看了看她。
“还没有呢,妈妈帮我起一个好了,您看书多,又聪明,起的名字很定好听。”
林柔被她这一通彩虹屁逗笑,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尖。。
“就你嘴甜。”
月翎雪被她刮的有些痒,笑着往被窝里缩了缩。
林柔想了想,蹲下来,胳膊轻轻搭在床沿,看着月翎雪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
“叫寒月好不好?”
“寒月?”
她起身把铁剑拿过来,放在月翎雪旁边,坐在床边,指尖轻轻碰了碰月翎雪的袖口。
“嗯。”
“寒霜护袖,岁月无忧。”
月翎雪愣住了。
她本以为会是个威风凛凛的名字,像宗门演武场上那些佩剑,听着就斩钉截铁,一听就知道拥有者不是善茬。
可这八个字飘过来,轻得没声,却软得发烫。
她摩挲着铁剑的剑柄,冰凉的铁面仿佛也浸了点暖意。
原来一把剑名也能被人缝进这么软的心意。
“好啊。”
她抬眼,眼睛亮得好似盛了碎星,声音轻轻的,却很笃定。
“我喜欢这个。”
林柔又把剑拿回去放好。
“喜欢就好,身上明天还要换药的,不准乱跑。”
月翎雪乖乖点头,等林柔走了从戒指摸出颗饴糖,指尖捏着,一点一点剥开糖纸塞嘴里。
甜。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林柔都来。
每次都是换药,端汤,坐一会儿跟她聊聊天,掖好被角又走。
月翎雪有时候闭着眼假装睡觉,能感觉到林柔的目光在看她,没一会儿又挪开。
第六天夜里,林柔刚走不久,颈间的玉佩忽然热了一下。
她低头,玉佩表面浮起一层银白色的光。
一团毛茸茸从里面挤了出来,咕噜一下滚到她枕边。
霜杳。
小家伙趴在枕头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耳朵抖了抖,冰蓝色的眼睛半睁半闭,看着她。
“嘤。”
月翎雪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还好,门关着。
她用左手捞起霜杳,兜进怀里,扯过外袍裹住,从后门溜了出去。
绕到后院角落,一丛枯竹挡着,一半月光一半影。
她把霜杳放下来。
霜杳落地,抖了抖毛,又打了个哈欠。
然后看见地上有只蝈蝈儿,扑了过去。
爪子在草里扒拉了两下,扑了个空,愣了一下,追上去又扑。
银白色的小影子在枯叶堆里滚了一圈,沾了一身碎叶子。
月翎雪蹲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
“笨。”
霜杳回头看她,耳朵动了动,又低头去追。
追着追着不追了,许是累了,她停下来抬头看天上的月亮。
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一动不动。
月翎雪没打扰她,靠着竹丛坐下,膝盖曲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
过了一会儿,霜杳趴够了,哒哒哒跑到她脚边,四只爪子抱住她的靴子。
“嘤。”
声音软软的。
月翎雪把它捞起来,兜在怀里。
“饱了?”
霜杳在她怀里翻了个身,露出软乎乎的肚皮。
她笑着伸手挠了挠,霜杳的耳朵抖了两下,一脸享受。
见她喜欢,月翎雪接着挠。
要是有一天能让荣荣也看看它,就好了。
才冒出这个念头,她又想起霜华说过的话。
她把这个念头按下去,揉了揉霜杳的脑袋,把她塞回玉佩。
银光一闪,小家伙没了影。
她拍了拍身上的碎叶,又从后门溜回屋,躺回床上。
窗外的月光还亮着。
玉佩贴着锁骨,温温的。
她闭上眼。
手腕消肿的第三天,宁荣荣来了。
这丫头前两天不知道在干嘛,按理说她该是来的最勤的。
偏偏次次敲门进的都是林柔。
她从门口探了个脑袋进来,看了月翎雪一眼,又缩回去了。
月翎雪翻了个身。
“荣荣?”
脑袋又探进来。
“姐姐你好了没?”
“差不多了,进来。”
宁荣荣走进来,站得离床两步远,两只手背在身后,眼睛到处看,就是不看月翎雪。
月翎雪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
“又跟浣浣玩儿去了?好几天没见你。”
“才没有呢,我都好久没和她玩儿了。”
“那今天怎么想起来看我了,还以为你个小没良心把我忘了呢。”
宁荣荣嘟嘴。
“我才没有,哼。”
说完就往外跑,一溜烟没了影。
月翎雪顿了顿。
一万有十万分的不对劲,这丫头平时恨不得长在她身上。
吃饭要她夹菜,看书要讲故事,从那天演武场和古榕切磋到现在,已经一周有余。
现在才来,每次问林柔她在干嘛,林柔只说在她自己房间待着。
连厢房都不怎么来了。
她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下次看见直接问好了。
又养了几天,淤青褪干净,手腕彻底能动了。
寒月拿起来,布条缠了两圈右腕,去了演武场。
裴昭已经在场中间了。
阔刀拄在地上,站得直挺挺的。
月翎雪走过去,他抬了一下眼皮。
“翎雪小姐。“
“跟我还客气呢,叫翎雪就行,你这几天都在等我吗?“
裴昭没接话。
月翎雪也没追问,拔出寒月,活动了两下手指,握住剑柄。
“来吧。”
说完就朝着他冲了过去,寒月劈出去带风,窄剑身切空气,声音很薄。
偏偏裴昭的阔刀比她长一截,每次格挡她都得退,再绕回来找角度。
布条缠了十来天,拆了。
荣荣还是没来演武场。
月翎雪每天打完,往栏杆那边看一眼,空空的。
这十来天,她就见过荣荣三次。
都是远远的,看见她抱着什么东西往自己屋里跑,喊一声,人就跑得更快。
去敲门也是各种理由不见。
月翎雪摸不着头脑,便去问小沁。
“荣荣小姐啊,不知道在研究什么呢。”
月翎雪听她这么说就没再问了,她又不是六岁小孩,那语气明明就藏着掖着。
这天早上。
月翎雪刚把寒月挂在腰间,宁荣荣从走廊那头跑过来,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被宁荣荣一把拽住袖子就跑。
“姐姐,别去演武场了!”
“干嘛?”
“别管嘛,快跟我走。”
宁荣荣拽着她往回跑。
月翎雪被她拖了两步。
“荣荣,我还没吃早......”
“先跟我走!”
宁荣荣的手拉得紧,月翎雪被她拽着穿过回廊,拐了两个弯,往后院跑。
后院那棵老槐树还在。
光秃秃的枝丫挂着几根刚冒出来的新芽,树底下,月翎雪做的秋千垂在那一动不动。
宁荣荣停下来,转过身,两只手按在月翎雪肩膀上,把她摁在秋千上。
“姐姐,闭眼!”
“你干嘛?神神秘秘的。”
“你别问,闭眼就对了!”
月翎雪看着她,两息,闭上了眼。
冰凉的东西塞进她的手里,她摸了摸,是个盒子吗。
“好了,睁开吧!”
月翎雪睁眼。
确实是个木头盒子,边角打磨过。
“这是......”
“打开就知道了,你打开。”
她把盖子掀开,里面垫了一层棉布。
棉布上面放着两个东西,她没认出是什么。
拿起来才看清,是一对淡烟色的护腕,跟她平时穿的衣服一个颜色。
布料很软,捏上去有弹性,比普通布料厚实,针脚歪歪扭扭的。
有一处拆过又缝回去,线头多出来一小截,藏在内侧看不太出来。
她把护腕翻过来。
左边那个内侧歪歪扭扭刻了个七宝琉璃塔,七层,顶上的小圆珠刻歪了,偏到右边。
右边那个刻了一把小剑,剑身还是歪的。
“我自己做的。”
宁荣荣的声音轻下去。
“缠着小沁教了好久的,这是做得最好看的一个了,前面的全丢了。”
她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
“料子也是最好的,小沁帮挑的,会自动贴合手腕和小臂,戴很久都不会坏,长大了也能戴。”
“这样你以后打架的时候,就不会扭到手腕了。”
月翎雪盯着手里两个歪歪扭扭的护腕。
五岁,荣这丫头今年才五岁。
她抬头看着宁荣荣。
宁荣荣的脸绷着,一脸想说又不知道说什么的奇怪表情。
眼泪砸下来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不记得有在荣荣面前哭过。
宁荣荣的嘴张了一下,愣在那里。
“姐姐?”
她伸手拽月翎雪的袖子,摇了两下。
“你不喜欢也没关系的,我可以再做一个,做好看一点的。”
月翎雪抬手蹭了一下眼睛。指节蹭过眼眶,皮肤上带着湿意。
她伸手捏了捏宁荣荣的脸。
“喜欢。”
宁荣荣吸了一下鼻子。
“那你怎么......”
“刚才眼睛进沙子了。”
她把护腕递过去。
“帮姐姐戴上。”
宁荣荣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把护腕展开,裹上去。
布料贴着衣袖收紧,刚好箍住,调了一下松紧,拍了两下。
“正好。”
她把手翻过来看了看。
宁荣荣把第二个裹好。
她两只手翻来覆去看了又看。
宁荣荣站在旁边,歪着头看她,两只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
“那姐姐刚才为什么哭?我还以为你不喜欢。”
月翎雪抬起头,眯了一下眼,一片枯叶从老槐树上飘下来,落在她肩膀上。
“风吹的。”
宁荣荣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嫩芽,一动不动,哪来的风。
“骗人,根本就没吹风,而且你刚才还说是进沙子的。”
月翎雪低头看了一眼护腕,用拇指摸了一下,冰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