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毕竟，是我先妥协在先的，您不走，我便留 叶清远见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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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远见她这样，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迎曲楼小院，锦慧在院门外守着，云笙随着祖父进了院内，她坐在亭子里，泪痕早已擦干净，看着面前神色有些尴尬的夏掌柜，一脸不愉。
想到自己昨日还和他那般演戏，云笙只觉得憋闷。
“原来，夏掌柜也在这里啊。”
夏掌柜不敢看云笙的眼睛，只扭曲地笑了笑，“是啊，云姑娘，真巧啊。”刚才见到云笙跟着进来，他眼睛都瞪直了，而后便被她拉了进来。
叶清远给云笙端了些点心，他也不知道外孙女喜欢吃什么，这是女儿爱吃的，想必她们应该都喜欢。
云笙转头见外祖亲自弄食，面上的郁气也散了些。
算了，毕竟这里的人也是听命行事，要怪，也只能怪那个远在陵都的臭流氓。
“外祖，可以说了吧，现在可都是在方子游的地盘了，够安全了吧。”
云笙暗暗咬牙：方子游，你给我等着！
叶清远看了夏掌柜一眼，他便如获大赦般，朝着两人拱了拱手后便溜之大吉，顺道，还得通风报信。
“我到这里，是借着流放之名，来查一件事，是关于晟朝有人私通西越，将西越人放入益州界以内的事情。”
云笙一听，顿时一惊，“西越？我遇到过那些人。”
叶清远一愣，“你也遇到了？在何处遇到的？”
“就在来安州的路上，他们有一群人，其中好像还有贵族，他们的瞳眸是绿色的，很好辨认。”
云笙没想到外祖竟然是因为这个才来的安州，“可是外祖，你远在礼县，怎么知道这么偏远的事情？”
礼县距离安州可不止一千里。
叶清远这才将原委道来：“不久前，在礼县码头，有一批货船靠岸，我派人查视，发现里面装的货物大多是从西越而来，这虽少见，却不奇怪，但手下人意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说西越人现在已经逐渐散布，不久后，他们这些与西越互市的商人，便会大赚一笔。”
他说着面色沉了沉，“我察觉不对劲，便暗中跟着他们，最终确认，他们也只是些小鱼小虾，这些消息也是某个商会传的，只是他们都隐而不宣。”
“只是没有证据，我也不好上报，而且，这些事情，难保没有晟朝的官员在背后为他们开道，上报反而会打草惊蛇，所以便只与方校尉说了。”
“后来，我俩便达成一致，他借着刺史的案子流放我，我便过来暗中查此事。”
说着，叶清远面上又多了些怒意，“倒是没想到，现在这些西越人已经堂而皇之地进入安州境内，我原以为他们最多就敢在钦州流窜，真是胆大包天！”
云笙听完，却觉得这太过于……离谱，“只凭几个流商之言，您就赶这么远的路来此？而且……那方子游既然与您相识，就这么看着您六十多岁的年纪奔波至此，还查这么危险的案子，他……”
他简直冷血无情！
可此话对着外祖的面，她还是没说，只是怨愤的目光暴露了她的情绪。
叶清远知道外孙女是为了自己好，看她这么生气，还是宽慰了几句，“云笙，不是方校尉要派我来的，是我自己要来的，而且我一开始想去的是益州，可他却不允，只让我来这安州，因为安州有他的人，才能护我周全。”
云笙一愣，“他真这么说？”她眼里半信半疑。
“自然是，外祖还能为了外人骗你啊。”
说完，叶清远自己都愣住了，随后面色带了些尴尬。
可不就是骗了吗……
云笙目光也带着怨怼，“外祖骗得还少吗？”
“总之，方校尉不是坏人，我来这里也确实有要事，你明日便走吧，回陵都去。”
叶清远把事情解释清楚了，便不想让云笙掺和进来，不管是之前在礼县的刺史案还是现在的西越人，都不是小事。
他年过花甲，又并未明确废官，为民生社稷，自然前赴后继，虽死无悔。可云笙只是个孩子，年轻又鲜活，就该做她这个年纪该做的事情，她已经没了娘亲，不该再把命丢了。
云笙一听外祖让自己回陵都，这才想起来，她好像没提过陈尤这个人渣父亲的事情，此时顿了顿，没回答，而是看着他。
“可是外祖，您都这个年纪了，又是带罪之身，还要继续管这些事吗？”云笙还是想劝他跟着自己走。
她知道外祖克己奉公，为官为民，但都已经干了大半辈子了，如今也已经白发苍苍，是不是也该放手了呢？
“有必要，只要我还在世，只要我还能干，在哪里都是一样，即使没有官身，也一样，我对方校尉这般说，他没有再说什么，云笙，你要劝我吗？”叶清远知道她想让自己罢手，但不可能。
如此气节，若是放在书中人物上，云笙只觉得敬佩不已，但现在放在自己外祖身上，她便有些犹豫了，到底是支持还是强硬劝离呢？
她不是圣人，即使读再多的书，知晓百般道理，也不忍看着亲人在这般敌暗我明、危机四伏的环境下挣扎还无动于衷，她存了私心，想让外祖丢开一切，跟着自己到一处没人认识的地方，让他安度晚年。
但云笙看着外祖面目满是坚定不移之色，似乎听不进一句劝言，这般如此，竟让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云笙，听话，你从陵都去礼县，又赶来这里，已经很是辛苦，还是快些回去吧。”
面前的女孩低着头，面色沉沉，叶清远知道她被拒，心里不好受，但，他决不能让她蹚这趟浑水。
云笙沉了一口气，目光直直看向外祖，“如果我说，我也要在这里陪着外祖，不打算回去了呢？”
叶清远顿时眉毛竖起，面色都带着震惊，“胡闹！这里已然不安全，你必须走，这事没得商量！”
“外祖，我不是在和您商量，而是告诉您我的决定，既然您可以，那我为何不行？”
“相比于您，我年轻，脑子灵光，遇到危险还能跑，至于武功，虽然我不会，但现在开始学些傍身的功夫，也不迟。”云笙内心满是坚定，面色平静非常。
“只是我是女儿身，但外祖一向清明豁达，俗规旧矩您也不会放在心上，自然也不会嫌弃我的是吗？”
叶清远愣了，这是拿话堵着他了，“我……”
他话都没能说完，云笙便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不过不管您嫌弃还是不嫌弃，都改变不了我的想法。外祖，您不听我的话，要坚持留在这，查什么西越人的案子。那我是走是留，您也不能过多管束。”
“毕竟，是我先妥协在先的，您不走，我便留。”
云笙站起来，看着四周的院子，除了主屋，还有一间空房间，刚好让她和锦慧一起住。
“我便住那屋吧，天色不早了，外祖也该休息了。”
自入为主般，云笙看着有些呆愣的老人，笑了笑，“外祖，您可不要试图想着半夜出走，门外的锦慧可不是一般人，就算您身轻如燕，也一定会被她察觉的。”
叶清远看着潇洒走远的云笙，许久才缓过神来，他刚才被自己的亲外孙女逼得哑口无言，就好像女儿当年的模样，让他不由得再次晃了神。
他静静坐着，良久，还是叹了口气。
云笙让锦慧进来休息，两人躺着，听到门外的人进了屋子，而后，再也没了动静。
“锦慧，外祖没走吧。”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锦慧拍了拍胸脯，“放心，老太爷这会正睡着呢。”
云笙提心吊胆地不敢睡，索性睁着眼睛到了清晨。
天还没亮，她便再也躺不住，立马起了身，走出门后，悄悄走到外祖的屋门外，贴着耳朵上去听着。
只是许久，屋里还是没动静，她不知为何，心里有些焦急，正想一把推开看看外祖到底还在不在，谁知门忽然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云笙差点翻进去，抬头一看，是外祖，他还在。
“外祖早啊。”她面色有些尴尬，但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
叶清远看她这般做贼心虚的样子，没说话，只转身去了灶台，要做早饭。
云笙见他一言不发，面色也沉沉，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他是不是还是没同意？会不会还是要坚持赶她走？会不会联合方子游的人把她和锦慧都摁住，然后自己趁机走？
正胡思乱想着，忽地听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跟着我，不会做饭，可是不行的。”
云笙一听，顿时喜笑颜开，立马接话，“我会做，我来做！”
叶清远也是一晚上没睡，想着到底要不要让云笙跟着。她这个性子，十足地传了鸢儿，只要是自己决定的事情，任何人都改不了，这又何尝不是像自己呢？
他半是无奈，半是苦笑。
算了，再躲着也解决不了任何事情。也许把她赶走，还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还不如听一回劝，留下她。‘
也有可能，这样听劝的机会，不是很多了，这些年他亏欠了她太多，忙于公务，一直没能见她一面，现在自己这老头子，还有多少时日可言呢？
而且，她说的也不无道理，自己确实没听她的硬要留下，如今自然也没资格再阻止她。
云笙喜滋滋地烧火做饭，手脚利落，很快就将清粥小菜白馍馍端上了桌。
只是叶清远看着，有些不对劲。
“你一个御史家的姑娘，怎么会做饭？还如此娴熟？”
云笙盛粥的手一顿，锦慧也看向她，赶紧把碗接过去，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
“偶尔也自己做着吃。”云笙解释了一句。
但锦慧遮掩的功夫还不到家，此时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不敢看人。
“锦慧你说，是这样吗？”叶清远断案多年，看锦慧的样子，哪里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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