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分道扬镳 萧连本是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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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连本是跟在方子游车队之后，谁知刚放出传信烟花，不知为何竟把野猪引来了，他们一群人猝不及防，被野猪围了个正着。
这山匪是他花钱雇的，本是要去杀方子游一行人，见状，也只顾自己逃命，萧连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出生天。
幸好有李函李寿兄弟俩在旁，否则，他都不一定能保住性命。
最后只有他一半的人和李函一家人活了下来，损失惨重。
萧连一行人浑身臭烘烘的到了合镇，却遍寻不到方子游的踪迹，彻底把人跟丢了。
“方璟这个该死的杂种，肯定是他动的手脚！”
萧连看着空荡荡的官道无能狂怒。
李函来到他身边，看了这年轻气盛的世子一眼，眼里满是对主子生了什么蠢东西的嫌弃眼神。
但他没明说，只是提醒他，还有一批货物在河道上藏着。
“世子，人跑了还能再追，银子可不能再丢了，漳河那边，还需要世子的保驾护航，才能顺利抵达陵都。”
李函的眼神藏着经年的阅历，声音带着能安抚人心的沉稳，让萧连上头的情绪逐渐降了下来。
他看着李函那张蛮肉横生的脸，还有不属于他这身躯的粗壮体格，不禁深感造物的奇特。
“李大人，这几年辛苦你了，扮成这样，待你回到陵都，父王定会好好奖赏你。”
李函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宠辱不惊，身后的弟弟李寿却暗自讽笑。
要是真这么看重，怎么会让哥哥在这江州潜伏这么多年，到头来，自己抽身干净，把这烂摊子留给他们，还损了几个好兄弟。
李函耳力不凡，听到李寿的反应，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带着威慑。
李寿看到，顿时老实了不少，转身抱着侄子侄女上车去了。
萧连看到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样子，虽不以为意，甚至觉得依李函的才能，居然会娶一个卑贱的歌女为妻，心中有些鄙夷。
待到父王荣登大位，他便是朝中重臣，到时候陵都贵女岂不是任意挑选，何必自贱身份，早早娶妻。
但他自然不能说，对于李函，他必须得尊重。
晋王案后，在皇上的默许下，方璟逐渐羽翼丰满，甚至独挑大梁。这些年他们散布在几州的暗哨据点被端了不少，许多官员也被拔除，连这江州最后的钱袋子也丢了。
李函是能人，从小便是纪王府最聪明最厉害的门客，这些年替父王在外布局，敛了不少好东西，纪王府大半的势力都是靠他积攒起来的，是当之无愧的大功臣。
只是近五年，方璟逐渐参政，他才遇到了对手。
父王还说，让他接到李函之后，不可因为他丢了最后一处宝地而刻意怠慢，他的才能，不止于此。
所以，他此刻好声好气地和他说话，只是此人一直都这般端着，像是投石无波的静水，对外，来者不拒，内里，也不知道藏着什么深沉的心思。
萧连从小都是被人捧着，看他这样，即使心有不爽，也没敢放肆。
一行人往漳河而去，萧连得利用自己世子的身份，避开那些银子在去往陵都水道上的一路盘查。
这些银子是李函利用江州刺史余池的官矿制造的私银，足足有一百万两，足够他们放开手做好多事情。
只是其中几艘运货船被方璟截获，损失了三十余万两，这笔账，他也得拿回来。
路上，萧连一直想着这事，但始终没个好法子，趁着这钱还没进陵都，他问李函该如何筹谋才能拿回银子。
“方璟人狡猾非常，甩掉我们之后，估计这批银子已经先我们一步到陵都了，世子可传信王爷，让他动用北军的力量来暗中截获，或许可有希望。”
萧连没想到方璟的动作这么快，他们不是前后脚走的吗？怎会如此神速？
李函看着萧连一脸懵的样子，感慨王爷生子还是不谨慎，但还是解释了一句，“也是刚才，我看到他们停车的痕迹，才猜到这批银子应该不在车队里。他们的人手不多，绕远路不合理也不安全，最有可能是走水路，方璟是明官身份，可选择的水路有很多，亦可不用盘查，自然比我们选择的那条隐秘曲折的航道更快到达陵都。”
萧连这才想通其中关节，搞了半天，方璟是在溜着他们？！
“这狗杂种，当年父王就应该把他也杀掉，活活留了这么个狡诈的祸患！”
李函不置一词，还是靠着车厢，抽空往回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见李寿安安分分地赶车，又转回了身。
“世子，我们要去护送银子，自然方璟也会去，可提前做好部署，最好能让他死在水道上，可报这野猪之仇。”
萧连就是头成年不久的野狼，心机不足，心比天高，李函识人心，知道怎么说话才能让萧连听他的。
“李大人有什么法子？”萧连果然睁着一双纯粹的眼看着他。
纯粹得几乎有些犯蠢。
李函笑了笑，“方璟人手也不多，此次暗访江州，没有带兵前来，能用的人，只有刚刚收编的余池的刺史兵，里面有我的人，可为内应。”
萧连顿时瞪大了眼睛，他怎么没想到呢！“李大人，还是你神机妙算啊。”
“上次你传信给父王后，父王不便出陵都，让我借着流放的名头带兵前来，还遵照你的吩咐，藏了三千精兵在汴河码头附近，只要我们顺利把货物从漳河转运到汴河，就能万事大吉了。”
听完萧连的话，李函不禁有些庆幸，至少王爷是听劝的主子，知道是非，也足够睿智，他信中说出三千兵，他也没问一句，立刻便出了。
只是他不知道如果江山易主，换了这小子当，该是何等模样。
不好说。
李函极少叹气，此时闭着眼，却轻叹了一声。
萧连以为他是要休息，便闭了嘴不再说话。
这次，他们快马加鞭，昼夜不停，不过两天，便抵达了漳河附近的城镇，漳河镇。
据线人报，近日城中并未有外乡人大批进城，看来，方璟他们还没追来。
“如今夜深了，先休息一晚，明日再出发去码头吧。”萧连知道方璟还没到，加上连日赶路，身体疲累，想休息一晚。
李函却觉得不对，他连忙让手下去城中与那内应定好的传信点，看有没有信件。
等了许久，那手下都没回来。
萧连等得有些不耐烦，但也不敢呛声，只能拿他身后那些家人说事，“想必李夫人和两个孩子也累了，要不我们进去等吧。”
谁知李函面色却有些发沉，“方璟比我们先行一天，不可能还没到，他估计已经去码头上堵着了。”
萧连却觉得不然，“他应该不知道我们把东西藏在漳河码头，我们先到，不是很正常吗？”
“他手下只有陈山和陈川在，陈河陈海两个人一路上都没露面，肯定是在查什么，今晚我们不休息了，直接去码头。”
李函几乎不用等到那手下将信送来，便已经确定方璟比他们先一步去了码头。
他立马下了马车，交代李寿带着他们母女三人先走，之后在陵都会合。
李寿知道事况紧急，想去帮忙，但想到哥哥的武功不输自己，还是点了点头。
只是马车里钻出来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是他女儿李嫣。
小女孩五岁的年纪，长相随母亲，圆润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看着李函，声音也满是稚气，“爹爹今晚也不回来吗？”
李函放缓了声色，走上前，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嫣儿乖，先跟着母亲睡，二叔会保护你们的，等爹爹忙完，就来接你们。”
李嫣似乎已经习惯了父亲不在身边，也没哭闹，只按照母亲说的，让爹爹不要受伤。
“爹爹受伤，嫣儿就不喜欢爹爹了，爹爹知道怕了吗？”
小女孩清灵的声音一口一个爹爹，李函心中有些触动，想抱抱自己的乖女儿，但还是忍住了。
时间不多了，他得走了。
“爹爹很怕，所以爹爹会小心的，快回去吧，记得看着庭儿，听娘亲的话，别惹她生气。”
李嫣乖乖点头，又钻了回去。
李函刚想走，马车里又传来声音，虽甜美柔婉，却满是担忧。
“记得你的话，别受伤。”
林雪隔着帘子，忍不住地出声，姣好的面容上布满了忧虑，她不想他看见自己这般忧心，扰了他的心绪，于是狠了狠心，没出去。
直到车外传来他的回答，“好。”
林雪的心神这才稳住。
李寿坐在马车上，看着大哥面上一闪而过的柔情，抖了抖身子，但还是习惯了，他也只对大嫂这般，对他，则只有黑脸和飞眼。但作为弟弟，他自然不会拖大哥的后腿，“放心吧，有我呢，陵都见。”
李函点了点头，拍了拍李寿的肩膀，两辆马车便分道而行。
萧连累得脸色都懒得装了，只面无表情地看着李函走过来，“信来了，申时的时候，方璟已经到了漳河镇，但是没入城，直接去了码头，比我们早了一个时辰。信中还说从江州刺史府赶来的官差在一日前便到了，正等着方璟过来部署。”
许是方璟身受重伤，虽领先了他们一天出发，却只比他们早一个时辰。萧连忍不住想，真是废物。
李函看完信，“果然如此，出发！”
他们船上有许多高手，自从礼县将船开到这里后，李函仔细观察了藏身地点，确认不会被找到，才返回礼县接人。
方璟一个时辰前才到，官兵又有他的内应，想必他们只知道东西在这片河域，不知道具体位置。
一行人又匆匆赶往码头，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他们的人早已经准备好，等着萧连和李函上船便可悄悄开走。
只是，李函并不会傻到从空旷的码头前往自己藏船的地方，他们走小路，七拐八拐，绕了许久，最后还进了山洞，又穿出洞穴，这才看到有两艘小船在不远处的河边。
萧连累得已经说不出话，他们一行人中，他的武功最弱，几近于无，此时大声喘着，像是要背过气去。
李函皱了皱眉头，见他走得慢，一把抓起他，把他丢到一艘船中，然后自己也跳了上去。
剩下的官差挤一条船，跟着李函的那艘小船，在寂静的夜里缓缓滑行，无人发现他们的踪迹。
穿过许多细窄的河道后，又划了许久，绕过高山之间蜿蜒的河流，终于看到几艘停在隐秘凹处的大船。
七艘大船借着山峦凸石的遮挡，隐在暗中，这处地势十分奇特，须得上到最高的山峰才能观察到其中的妙处，所以，常人不可能找到这里。
李函看着这几艘船和自己走时保持一模一样的位置，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吹响哨声，开始对暗号，不久，远处传来对接暗号的声音，准确无误。
他们的人在船上，齐齐都探出头来，一个一个如暗夜的鬼魅，看着十分诡异。
李函带着几人快速驶过去。
上船后，萧连终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总算到了，快走吧。”他已经累得不行了。
几人看了看李函，见他点了点头，这才让其他弟兄开始干活。
大船一艘一艘前后进发，萧连躺在甲板上，享受着躺在银山上的感觉，心里十分舒畅美妙。
从此地到汴河渡口，还有三个码头，只要一一骗过那些盘检差役，便可万事大吉。
这里这么隐秘，想必方璟现在还在漳河码头找得团团转呢，等他们知道货船已过码头的消息，想赶也赶不上了。
萧连一脸得意地笑，这次，他可算是赢了一回。
船只稳稳行进，只是，似乎没一个人发现最后一艘船船身攀着什么东西，一动一动，像是人，还是好几个。
紧接着，前面几艘船的船身也多了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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