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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发芽 开学第一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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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周过得很快。
申晚棠每天六点前自然醒,喝一杯兑了灵泉的水,去学校。上课、做笔记、中午回家吃饭、晚上进空间待半小时。十点半准时关灯。
雷打不动的节奏。
周三的时候,英语课发生了一件事。
英语老师叫周敏,二十七八岁,去年刚从师范毕业。她上课喜欢放英文歌,说是"磨耳朵"。这周放的是《Yesterday Once More》——卡朋特的。放完之后她随口问了一句:"有没有同学知道这首歌的中文名?"
没人举手。
周敏的目光扫了一圈,落在申晚棠身上。上次她夸过这个女生的发音。
"申晚棠,你知道吗?"
申晚棠站起来。
她能说不知道。她应该说不知道。一个高一学生知道卡朋特才奇怪。但那一瞬间她想的是——重活一世还得天天装傻,累不累。
"《昨日重现》。"
"对。那你知道这首歌是哪一年的吗?"
"1973年。"
全班扭头看她。周敏眼睛亮了:"你还知道什么?"
"卡朋特乐队,兄妹组合。哥哥理查德作曲,妹妹卡伦主唱。卡伦1983年因为神经性厌食症去世,才三十二岁。"
教室里安静下来。
周敏看着她的眼神已经不只是"好学生"了。"你——你家里有人做音乐?"
"没有。就是喜欢听。"
她坐下了。
顾漫婷凑过来小声说:"你连这个都知道?你上辈子是不是活过一次了?"
申晚棠翻英语书的手停了一瞬。
"差不多。"
"切,又开玩笑。"
周四,空间的种子发芽了。
申晚棠晚上进去的时候,四块地里冒出了一层嫩绿色的芽尖。小白菜最快,已经有两片小小的叶子。番茄和黄瓜慢一些,刚刚顶破土皮。金银花一点动静没有。
她蹲在地边看了很久。
前世她在阳台上养过一盆多肉,养了两个月死了。现在看着这几排嫩芽从土里拱出来,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成就感。是踏实。
她给每块地浇了泉水。然后摘了两片小白菜叶子——太嫩了,指尖一掐就断。放进嘴里嚼了一下。脆的。一股清甜味。不是普通的生菜味,更像是水果的那种甜,后味有一点泉水的凉意。
她心里有数了。
这种品质的蔬菜,放在餐馆里——哪怕只是当配菜——足以让一家小馆子从"还行"变成"一定要再来"。
周五放学的时候,申晚棠照例先去了菜市场。
这次不是买种子。是买菜。
她挑了两斤小白菜、三根黄瓜、四个番茄。老板称重的时候她多给了五块钱:"叔,下次帮我留点新鲜的。"
老板笑呵呵收了。这种每天放学来买菜的小姑娘,比那些一礼拜来一次的熟客还让人记得住。
回到餐馆,她把菜拎进厨房。
"妈,我买了点菜。晚上用这个炒。"
余秀芝接过塑料袋翻了翻:"在哪买的?"
"菜市场。"
"这菜看着不错啊——"余秀芝拿起一根黄瓜对着灯看了看。黄瓜表皮光滑、颜色鲜亮,不像菜市场里常见的那些蔫头耷脑的货。"多少钱?"
"不贵。"
申晚棠没多说。趁母亲转身切菜的时候,她照例走到后巷,往水缸里添了一小捧灵泉。
自从四天前开始往水缸里加泉水,她已经摸出了规律——每天一小捧就够。多了浪费,少了没效果。泉水在水缸里稀释之后,用来洗菜、煮汤、蒸饭,每一样都会带上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甘甜。
不浓。不突兀。就像川菜馆子里的那点花椒——不放也能吃,放了就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晚上六点半,上客了。
最先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妻。丈夫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嚼了两口,愣了一下。
"今天的排骨是不是跟上次不一样?"
妻子白了他一眼:"能有什么不一样——"她自己也夹了一块。嚼了两下,也愣了。"好像……是鲜一点?"
申建国从厨房探出头来:"什么鲜?"
夫妻俩对视一眼。"老板,你是不是换肉了?"
"没啊。还是早上去老张那儿拿的。"
"那换调料了?"
"也没——"申建国挠挠后脑勺。
申晚棠坐在角落里写作业,头都没抬。
第二桌、第三桌。每一桌的反馈都差不多——具体说不出哪里变了,但就是"更好吃了"。
有个带小孩的年轻妈妈,结账的时候专门把余秀芝拉到一边说:"你们家的青菜特别好。我家孩子不爱吃菜,今天自己夹了半盘子。"
余秀芝高兴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打烊之后,申建国坐在桌边数钱。数完一遍,又数了一遍。
"多少?"余秀芝问。
"一千二。"
"一晚上?"
"一晚上。"
平时周五一晚上最多七八百。今天多了将近一半。
申建国把钱码好,沉默了一会儿。"邪门了。"
"管它邪不邪门。"余秀芝笑着把钱收进抽屉,"好吃就行。"
申晚棠合上作业本。站起来倒了杯水,路过父亲身边的时候说了句:"爸,过段时间可能人会更多。要不要考虑换个新灯箱?门口那个一半不亮了。"
申建国看了女儿一眼。这丫头最近说话的语气——不像商量。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定了的事实。
"换一个得多少钱?"
"几百块吧。值得。"
申建国想了想,点头。"行。周末我去看看。"
申晚棠端着水杯回房间。路过镜子的时候瞥了自己一眼。嘴角是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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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两天,她把笔记本上"三年计划"的框架拉了出来。
高一:成绩稳在年级前列,微博起号,小说连载起步,餐馆开到第二家分店,攒第一桶金。
高二:竞赛拿奖(保送资格备选),小说出版,微博商业变现,投资第一笔——用前世记忆选中的标的。
高三:高考,公司注册,为大学做布局。
写完她看了一遍。这张表里的大部分目标,说出来任何一个同龄人的父母都会觉得孩子在说梦话。
但对她来说,这不是梦想。
这是十五年前欠下的账。
系统课她翻了一遍。空间里的竹屋里有一本《茶经》一本《随园食单》,她各抽了半小时读了几页。不求精通——但京城陆家的老爷子是茶道大家。前世她连六大茶类都分不清,这一世至少要能接得住话。
她翻到《茶经》里的一句话:茶之为用,味至寒,为饮最宜精行俭德之人。
用圆珠笔在旁边写了两个字:精行。
合上书,她把今天摘的小白菜叶片碾碎了,混进灵泉水里,涂在手背上。等了十五分钟。皮肤没有过敏反应,反而比旁边没涂的皮肤摸起来更润。
可以入菜,可以美肤。小白菜尚且如此,等金银花开了,用途更多。
她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空间产物效果超常——初步判断,泉水浇灌的作物会保留泉水的部分功效。后续种药材测试。」
记完之后,她盯着"药材"两个字想了一会儿。
外婆是中医世家出身。
这个空间的传承,大概和那几本医书有关。前世她没有碰过这些,连外婆教的养胃汤方子都没认真学过。
这一世,该补的课都要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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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周周二,班主任王老师宣布了一件事。
"下周一月考。这是你们进入高中之后的第一次正式考试。成绩会寄给家长,也会在年级排名。希望大家认真准备。"
教室里一片哀嚎和翻书声。
顾漫婷用笔戳她胳膊:"申申,救命。"
"你又哪章不会?"
"函数那一整章。"
申晚棠把自己的笔记本翻到函数部分递给她。上面是她按"如果我来学这个章节该从哪里开始"的逻辑重新整理的——不是抄课本,而是每章先讲"本章要解决什么问题",再讲"用什么工具",最后再给几个典型题。
顾漫婷翻了五页。抬头看她。"申申,你这个笔记——能拿去复印吗?"
"随便。"
"我觉得这个能卖钱。"
申晚棠看了她一眼。顾漫婷顺口说了一句大实话。这个笔记如果能整理好,确实可以——但她现在不打算卖。月考先打响第一炮再说。
下午自习课,赵磊从后排递过来一张纸条。
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救命。」
申晚棠差点笑出声。她扭头看了赵磊一眼。这人趴在桌上,用笔帽指着物理练习册上的一道力学题,表情像是便秘了三天。
她把解题步骤写在纸条背面,传回去。
赵磊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这次是看她的后脑勺。表情跟那个数学老师有点像:这人不只反应快。
放学的时候,赵磊在走廊里追上她。
"申晚棠,你暑假到底干了什么?"
"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你怎么什么都会?"
"因为——"申晚棠顿了一下。"因为以前不会的时候太多了。"
赵磊没听懂。但她已经走了。
晚上进空间的时候,小白菜已经长到了一拃高。番茄苗也窜了一截,茎秆粗壮,叶子墨绿。金银花终于冒芽了——极小的两片,贴着地面,要不是她蹲下去几乎看不见。
她又测了一次空间范围。
白雾边缘确实退后了。虽然不多——大概小半步的距离。但确实在退。
空间在随着她的使用慢慢扩大。
她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第二天 vs 第九天。白雾边缘后撤约十五厘米。假设均匀增长,每个月能多出不到半平米。目前不急,够用。」
写完她合上笔记本。窗外是2011年9月的月亮。月光透过梧桐叶洒在书桌上,一块一块的,像碎银。
还有五天就月考了。
前世她高中三年考的试,没有一次让她期待过。考试就是排队等着挨骂,出成绩就是低着头走回座位。分数栏上永远有一个比及格线高不了几分的数字,像一把不扎人但一直搁在那里的钝刀。
这一世。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角的笔记本。上面是自己整理的知识框架、错题本、每一科的思维导图。不是靠灵泉灌顶——灵泉提的是身体底子,不是知识本身。真正让她从"会做题"变成"懂这门课"的,是她用成年人的思维重新梳理了一遍每一个学科的逻辑。
月考。
她期待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