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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大寒 期末考试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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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定在一月十号。
倒数第二周,各科老师跟商量好了似的开始疯狂发卷子。语文两张、数学三张、英语两张、理综四张——每天放学的时候课代表往黑板上一贴,教室里就是一片整齐的哀嚎。
申晚棠把卷子全部做完只用了一个周末。
不是因为题目简单——有几道物理大题确实有难度。是因为她已经把高中三年的知识框架搭完了。期中之后她把高二的课本也翻了,遇到跟高一内容有交叉的地方就提前做笔记。空间里每天半小时的时间,别人在背书她在搭框架——灵泉让她的注意力和记忆力维持在了一个持续高位,同样的时间,效率是别人的好几倍。
做完了自己的卷子,她把每科的重点题型挑出来,按难度分成三档,写了一份十二页的"期末突击指南"。不是笔记——笔记是给她自己看的。这份是给顾漫婷和赵磊用的。全部用最直白的话,每道题旁边用红笔标注了"这道题期末必考,背也要背下来"。
顾漫婷拿到手的时候翻了五页。然后把东西往桌上一拍。
"申申。我认真的。你这东西要是放在校门口书店卖,十块钱一本。整个年级都有人买。"
赵磊从后排探过头来:"什么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你先把上次月考错的物理题重做一遍再来看这个!"
"那得做到明年——"
"明年已经过了。现在已经2012年了。"
"……哦。"
期末考前两天,申晚棠去了趟城东。
分店的装修已经收尾了。四十平米的铺子,墙刷得雪白,地面铺了灰色的防滑砖。厨房的不锈钢灶台亮得能照出人影。灯箱比老店那个大了整整一圈,"申家菜"三个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饭碗图案——这是申晚棠在纸上画了十几稿之后定下来的。
申建国正蹲在门口检查卷帘门的滑轨。看见女儿来了,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怎么样?"
"灯箱比我想的好看。"
"师傅说那个饭碗图案不好做,加了两百块钱——"他摸了摸后脑勺,"但你画的确实比没画好看。"
申晚棠在空荡荡的店里走了一圈。二十张桌子,每张能坐四个人。厨房的动线是她画的——炒菜区、切配区、出餐口,三个位置一条直线。比老店的厨房大了不止一倍。她还让人在后厨装了一台直饮水机。不是为了方便,是为了以后往水箱里加灵泉的时候更方便调配浓度。
"什么时候能开业?"
"二月六号。正月十五。"
"正好是开学前一周。"申晚棠点头。
"嗯。你上回说的,赶在开学之前开。"
申建国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店堂。外面的街上有人在买年货,拎着红色塑料袋走来走去。他在围裙上蹭了蹭手,声音比平时低了半拍。
"棠棠,你说,这么多钱砸下去,万一没人来——"
"会有人来的。"
"万一——"
"没有万一。"申晚棠的语气不像安慰,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了的事。"旁边那两所学校四千多学生。校门口到这里的距离比校门口到食堂还近。你把菜炒得跟老店一样好吃,环境比食堂干净,价格定在学生家长接受范围内——凭这三点,就会有人排队。"
申建国想了想,点了下头。然后又点了一下。像在往自己脑子里钉钉子。
"行。那就二月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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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那两天,小城下了一场雪。
不是北方那种铺天盖地的大雪,是南方特有的细雪——稀稀落落的,落到地上就化了。教室的窗户上蒙了一层雾气,监考老师在讲台上搓手,暖气片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第一门还是语文。作文题是材料作文,材料给了一段关于"选择"的文字——大意是说人生有很多十字路口,每一次选择都会改变方向。
申晚棠看到"选择"两个字之后,在草稿纸上写了五分钟的提纲。不是在构思怎么写——是在控制写多少。月考她压了作文,期中没压住,这次她要把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
她写了一篇关于普通人的选择的文章。没有华彩段落,没有刻意的金句,只是扎扎实实地把一个道理讲清楚。写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这句话她在心里说了很多遍。
「选择从来不是选择题。是填空题。填什么,就是什么。」
写完翻回前面检查选择题。文言文阅读的翻译她已经摸清了出题人的套路——这次的陷阱在"之"字的多义用法上。她在四个选项旁边全标注了"之"的词性,然后选了那个唯一的"主谓之间取消独立性"的选项。这道题至少有一半人会错。
数学是下午。最后一道大题是解析几何综合,第二问藏了一个需要分类讨论的陷阱,第三问的答案有两个值。她在草稿纸上验算了两遍,然后工工整整地在答题纸上把两个解都写上,在括号里注了"经检验均在定义域内"。
就这几个字,至少比别人多两分。
这两分不是聪明拿的。是前世高考被扣过分之后,这辈子长在骨头里的肌肉记忆。
最后一门考完是周三上午。收卷铃响的时候有人在教室后面欢呼了一声,然后被监考老师用粉笔头砸了。
顾漫婷考完第一件事是把那十二页"突击指南"折好,郑重地放进书包最外面那层。
"申申,我感觉我这次能进两百。"
"感觉不靠谱。等分数。"
赵磊从后排蹦过来:"申姐!物理最后那道大题第二问你做出来了吗?"
"做了。"
"答案是不是那个有根号的?"
"嗯。还有另一个解。舍掉那个出定义域的。"
赵磊的表情在"啊我没写舍去"和"但我好像算对了第一个"之间剧烈挣扎。最后放弃了。"算了算了,先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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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分那天是一月十五号。王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月考那次更复杂——不是"我需要重新消化一下"了,而是"我已经消化完了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站在讲台上,把成绩单放下。环顾了一圈教室。
然后笑了。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
"年级第一。三班。申晚棠。"
这一次教室里没有安静。直接炸了。有人在拍桌子,有人在尖叫,顾漫婷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从座位上弹起来。赵磊在后面用两个矿泉水瓶敲桌沿,想敲出鼓的效果,敲了半天全是塑料声。
年级第一。
省重点高中的年级第一。上一个不是一班的人站上这个位置,是三年前的事。
申晚棠坐在第三排,看着周围沸腾的人群,心里很安静。
不是装的。是真的安静。
前世她用了三年高中、四年大学、八年工作,才学会了一件事——不要把"被别人认可"的感觉当成"自己变好了"的证据。别人的掌声是别人的东西,跟她的价值没有关系。
但她还是弯了一下嘴角。
因为王老师下一句话是:"顾漫婷,年级一百八十七。赵磊,年级三百零四。"
顾漫婷从弹簧变成了雕塑。愣了好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全教室都听见的话——"我进前两百了。"
声音没哭。但眼眶红了。
下课后王老师把申晚棠叫到办公室。这次办公室里没有年级主任,只有她一个人。
"你这个进步速度——"王老师摘下眼镜擦了擦,"我做老师第十年了,没见过。"
申晚棠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她总不能说"其实我上辈子学过"。
"你期中考试那次我个人是想让你去参加省里的竞赛选拔的,但你那时候刚考完月考没多久,我怕给你太大压力。这次——"王老师戴上眼镜,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通知,"省高中数学联赛预选,三月中旬。我帮你报了名。你介意不?"
"不介意。"
"你要是不想去也可以——"
"我想去。"
王老师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是认真的,然后把通知推过来。"回去给你家长签个字。"
当天晚上回到家,她把成绩单和竞赛通知一起放在饭桌上。
申建国拿起成绩单。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第三次确认了一下排名旁边不是"三"而是"一"。
"年级第一?"
"嗯。语文作文多拿了三分。刚好超过上次那个陈劲松。"
"不是因为刚好。是因为你考得好。"
申晚棠抬头看了父亲一眼。这句话不是安慰,不是恭维。是父亲用自己的理解方式,把她那个"刚好"给否定了。他不懂控分,不懂作文评分标准,但他懂人——他女儿这几个月做的事,值得这个第一。
"竞赛的事你签个字。"
"你去比赛?"
"嗯。"
申建国在通知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申建国。三个字,跟餐馆账本上的笔迹一样,笔画多的地方挤成一团。签完之后他把通知递回给女儿。
"你外婆如果在,肯定高兴。"
申晚棠折通知的手停了一下。她把通知放进书包,声音平着说了句"是啊"。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灶台上炖着金银花汤。她揭开砂锅盖子,水蒸气涌上来糊了一脸。拿勺子搅了两圈,检查了一下金银花的颜色——淡黄的,熬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淡黄的。空间里种出来的东西就是这样。不浓,但耐久。
身后传来母亲切菜的声音。笃笃笃,节奏很稳。收音机里放着天气预报,说明天还会降温。父亲在院子里搬煤气罐,铁皮刮过水泥地的声音。
她把砂锅盖好。蒸汽又涌了一波。模糊的玻璃窗上映着她的脸。
年级第一。竞赛通知。分店下个月开张。股票马上要接近卖出区间。小说日更第十七天,评论破了一百条。
一切都按计划在走。
但她心里有一个位置一直空着。那个位置放了七年了。从2005年外婆去世——不对。是2014年。
前世是2014年。
这一世,外婆还在。而她已经有了灵泉、有了空间里种出来的金银花。她要确保的不只是母亲不生病。还有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