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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林昭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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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缨回顾她与东方琼的短暂相遇，没发现任何相关记忆。
确认记忆没有问题后，她看向东方琼的眼神多了几丝怜悯。
东方琼正沉浸在幻想中不可自拔，依他所见，林昭缨转身出门的背影是那么无助而隐忍，鲜明地向他宣告着求助的意愿。
反正现在也没事做，偶尔大发善心一下也未尝不可。
注意到林昭缨久久未回复，东方琼索性开始催促她说明任务。
“俗话说人多力量大，我们两个一起还快点，不然这个契约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解除。”
听到这话，林昭缨深以为然，将任务和盘托出。
东方琼不屑，那么点材料，手到擒来，几个法术的事。
对此，林昭缨回以一连串掌声，再加上真厉害的朴实夸赞，哄得东方琼嘴角压都压不住，连忙转移话题让她提供任务地点。
林昭缨推开大门，要想富，先撸树，木头石头小花小草，她来啦！
众多垃圾山气势汹汹地占领大地，以毋庸置疑的高海拔优势俯视林昭缨，用它们臭气熏天的气味给了她的鼻子重重一拳。
她砰地关上门。
哈哈重伤初愈就是眼神不好，都眼里长垃圾了。
系统打断她的自欺欺人，脑海中白色毛球慷慨激昂的解说声称得上是噪音污染。
没错，门外那个鸟不拉屎，垃圾遍地的贫瘠之地就是她要改造的家园。
林昭缨瞪着死鱼眼，但凡没有垃圾山她都不至于如此破防，它们的存在简直是生化武器，闻到一丝就差点让她涕泗横流，不止鼻子，眼睛和嗓子都火辣辣的疼、
她有气无力地倚在门板上，外边这个鬼样，系统是想让她去现实砍树捡石头吗？
拒绝联姻后狗皇帝倒打一耙，用私通外族叛国的罪名通缉她，全天候无死角播报她的种种“罪行”，通缉令贴满了大街小巷，她要是出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想到这，林昭缨整个人都蔫了。
帝国于她有恩，她为恩人两肋插刀，结果恩人还她掏心掏肺，多么可笑。
沉湎于过去的错误没有意义，历经波折终于开智的林昭缨学会了少反思自己，多责怪他人。
她怒火中烧！
狗皇帝过河拆桥，不把他打成三折叠难平心头之恨，林昭缨撸起袖子，世界那么大，她先找个偏僻点的地方隐藏身份猥琐发育，等时机成熟再一举夺魁，打他个措手不及。
林昭缨重新燃起斗志，翻出地图细细查看，试图找出一个资源均衡又独立的星球。
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悲伤地发现她以前业务能力太强，以至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妖族领地她一个人类进去更是厕所点灯笼——找死。
关闭光脑，林昭缨有些烦躁地挠头，她并不为过去的努力后悔，毕竟她不可能放着民众不管，她心里拎得清，有错的是皇帝派系，普通民众不知真相，怎么也怪不到他们头上。
对于她的心理活动，系统显得不那么乐意，他认为林昭缨对妖族领地的看法存在歧视嫌疑，他们的目标是人妖和平，宿主一定要保持中立才行。
林昭缨压抑住对人机系统的满满吐槽欲，耐心解释。
她的结论是基于现实情况做出的客观推论，人妖两族自古摩擦不断，之间的烂账又臭又长，孰是孰非早已分辨不清，只剩下对异族的敌视风气亘古不变。
林昭缨的父母是人妖结合，相当恩爱，因此，林昭缨的童年并没有被太多仇恨教育荼毒。相反，她时常被他们之间过于甜蜜的互动搞得牙酸不已。
然而世事难料，灾难来临，身为妖族的父亲第一批被感染，母亲舍不得下手，父亲便请求林昭缨在他尸变前杀死他。
她坚持到最后一秒，爱的奇迹没有发生，父亲变异醒来后第一时间攻向一旁欣喜若狂的母亲。
无论先前许过多少山盟海誓的诺言，说过多少次我爱你，所有的情情爱爱都在变异后烟消云散。
遵循父亲的遗言，守在一旁的林昭缨刺穿怪物的头颅，在母亲的哭泣声中将尸体燃烧殆尽，瞒下妖族身份。
以一个孩童的年纪来看，她冷静得不可思议，以至于令母亲恐惧。
林昭缨沉默着，手指不停在系统界面上划动，仿佛这样就能刷新出解决方法似的。
A星实在不是个孩童成长的好地方，准确来说，那里都不适合人类生存，战乱之地终年挂着阴沉的雨幕，风沙和冰雪都热衷于讨好这位阴郁的女神，在她面前争奇斗艳，孔雀开屏。
林昭缨是个富有生命力的孩子，她敏锐地嗅着空气中的血腥气，在尘埃落定后姗姗来迟，收取一点生存物资作为救助费用。
一名驻守此地的士兵发现了她，将她带回营地。
士兵们无私地接纳她，每个人都对她报以微笑，倾囊相授，话题总以歌颂帝国结束。
他们坚信自己的驻守意义非凡，对帝国和人民的热爱朝林昭缨不断倾泻，林昭缨仰头望着他们闪烁着奇异光芒的眼睛，任由这些热爱将她填满。
得益于家人们的陪伴，她成长得很好，因而林昭缨并不埋怨母亲，她知晓母亲是个可怜人。
系统不知为何归于沉寂，她有些心烦意乱地移开视线，轻轻挠了一下脸颊。
东方琼正驻足在窗前，理智占据高地后他为先前的行为羞恼不已，于是与厚重的帘布面面相觑，决心要冷落林昭缨一阵来平复心情。
林昭缨不清楚这点，开门观察有害健康，她索性走上前拉开帘布，一人一妖的肩膀产生小小的摩擦，她朝东方琼露出略带歉意的微笑。
她的肩膀比他高些，骨头和上臂碰撞，东方琼感觉自己碰到了某种放松中的贝类，懒洋洋地坦露出软肉。
静电般的酥麻感从肩头传导至指尖，令他整条胳膊不受控地一颤。
好吧，判断失误，她在捕猎呢。
东方琼心里悄悄嘀嘀咕咕，警惕地远离这位正在散发毒素的伪装者，过程中余光不小心瞥到林昭缨，她正贴在窗前，愣愣盯着那堆乌漆嘛黑垃圾，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垃圾山遮天蔽日，目之所及之处一片昏暗，看不到任何清理它们的希望。
勇气刚刚膨胀便被狠狠戳破，变得干瘪。
林昭缨前半生鲜少见到亮色的天空，幼时仰望湛蓝天空的愉悦如同空气中的浮沉，轻轻一吹就四散开来，拼尽全力也只能抓到一点模糊的粉末。
失控的灾难是一台以美好为燃料的歌唱机，轰隆隆地前行，将一切吞吃入腹，绞得七零八落后零零碎碎吐出来，永不停歇地播放末日之歌。
天空短暂地亮起来，一闪一闪间怪物或人类的碎屑在四周飞舞。
她所处的地方是第一防线，他们不能后退。
得益于父亲的警醒，她该死地了解这些怪物。
她留在这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成长，杀了不少怪物，也救了不少即将命丧尸口的妖怪。
他们感激她，他们憎恨她，他们辱骂她是杀害他们至亲的凶手。
她当然不怪他们，他们是受害者。
几十年过去，她终于拆掉了耀武扬威的歌唱机，自己却伤痕累累，满身疲惫。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声响把她从往事里拽出来，扔回现实。
高大的垃圾山不堪负重，轰然倒塌，一束明亮的光线照上她讶然的脸庞。
只有她一人得见的系统面板中，赫然罗列着全新的任务。
【新手任务一（改）：熟悉资源副本
任务描述：一个合格的系统理应为宿主排忧解难，请不用担心后勤问题，勇敢地前往资源丰富的特殊副本锄大地吧！
任务要求：去副本收集木材x100，石头x100，布匹x100
奖励：基础住所x1，金币x1000,十连召唤】
“唔……”
林昭缨陷入沉思。
“你能读心？”她朝系统真诚发问。
系统的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她将额头从窗前移开，嘴角不自觉挂上狡黠的微笑。
“下不为例。”她轻快地呢喃，脑海里的小人对装死的毛球屈指一弹，手感非常Q弹。
林昭缨深吸一口气，过往的沉疴随着这口气全吐出去，修正第一次成长对妖族的亲密，纠正第二次成长被灌输的偏见，加上战场的亲身体会，如今孑然一身游离于两族之间的她终于能跳脱出身份的囹圄，以旁观者的姿态看待两族。
她思索一会，发现最先涌上心头的果然还是令她心潮澎湃的爱意。
无关种族，她永远被他们的活力、善良、勇气等光辉深深吸引，并由衷期望他们幸福。
林昭缨突然理解了系统的目标，仇恨催生了战争和痛苦，人妖斗得太久，再斗下去也只是徒增牺牲者的数量，而她不想让这个本就庞大无比的数字再上升了。
她下定决心，转身望向东方琼。
察觉到他们即将面对面，东方琼连忙将施法的手藏至身后，作为一手操纵垃圾山倒塌的幕后黑手，这位“犯人”自己也说不清做出此事的缘由，最后匆匆给垃圾山安上一个碍眼的帽子。
他向来随心所欲，给看不顺眼的东西找不痛快再正常不过，这么一想，东方琼重新充满底气。
话虽如此，他还是欲盖弥彰地背手，装作是在仰起胸脯用下巴看人的高傲模样，却忘记以他的身高这样看上去更像是仰视林昭缨，意识到这一点后又开始匆匆寻找新的姿势。
林昭缨的感谢声让他调整到一半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猝不及防与她对视，她明亮而陌生的目光中没有恐惧和厌恶，而是包容与赞赏，甚至好像还有喜爱。
东方琼觉得浑身都不自在，磕巴老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在与林昭缨相遇后，他就变得非常奇怪，他完全不理解这种变化从何而起。
在他过往乏善可陈的经历中从未有过这样的瞬间，妖族弱肉强食，强者为尊，他的日常在揍妖与被揍中度过，在拳拳到肉的激烈交流中培养感情，输了是小弟，赢了是老大。
被召唤前他已经成为了坐拥一山头小弟的大妖，名震四方，无妖不敬他，唯一的遗憾只有还没成功挑战母亲她便死去了。
母亲很爱在他身上制造伤口，因为父亲对此乐见其成，只要挑战成功，他就能取代她成为家族老大，她不能再随意打骂他。
阴阳两隔以另一种方式促成了这个结果，他却总感觉空落落的，他将其归咎于输了的不爽感。
这些回忆很快远去，林昭缨的脸庞以不容拒绝的姿态插入脑海，眉眼清晰，闪闪发光，挥之不去。
东方琼绞尽脑汁仍然找不到原因，与林昭缨之间全新的交流方式让他整个妖都晕乎乎的。
头顶传来轻柔的抚摸，林昭缨笑吟吟地望着他，询问他是否要成为她的弟弟。
东方琼完全没听清她的话，一昧盯住她古怪的脸。
林昭缨耐心地重复一遍。
东方琼捕捉到成为弟弟的关键词语，却被头部柔软的交流攥取全部心神，迷迷糊糊地问道。
“你要挑战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