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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势不两立 留个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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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缄第二天离开了汌汌山。
颜疏早上醒过来,脑袋还发懵。不确定是因为冬天觉多,还是身体里那颗内丹烧得太过。
山洞是自己刚开智时候一点一点挖的,挖了好久。陆缄来了之后,又一起扩大了些。
现在显得格外大,格外空荡荡。
汌汌山也很大。其实是座很漂亮的山。为什么和自己一样的精怪几乎没有呢?为什么也很少人来到这里呢?
陆缄也不喜欢这里。
颜疏望着下山的小路,脑子里又想起昨晚陆缄的话。
慢慢的,羞愧不已。
他昨晚竟然是那样充满自信,很豪气地很大声地让陆缄留下。
他早知道“尖尖”不是普通人,早到第一次见到他。
他的衣裳,在山下需要很多人一起做很多年,够山下一群人吃很多年的粮食。
他的术法,是颜疏见过灵力能呈现出来的最精纯的状态。
他的人,是颜疏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颜疏拿着陆缄送他的玉佩,在地上凌空比划着陆缄的名字。
颜疏的冬天,往前都是休养生息,往后,颜疏想,他可以少睡一些时辰,种些冬青、腊梅、山茶花,拖走溪流里的枯枝碎叶,……
“小疏…救我。”
微弱的声音从山外头破空而来,扑到颜疏短圆的耳朵里。
千里传音。
是朔风。
大山里另外一只能修炼的妖兽。
颜疏很久没见过朔风了。但声音依旧很熟悉。
朔风遇到了麻烦。
颜疏掠过山涧,直取声音传来的方向。
“嘭”地一声。
撞到了金色的结界网,一个尖而圆的坑。
颜疏着急,发怒。
陆缄没撤结界,还比第一次撞起来更结实了。
还好,内丹上一层金光,和结界气息相近。内丹甚至还吸收了一点金光。
“聚灵丹田,遁形化影。”
颜疏闭眼、起咒。顷刻,一只岩松鼠的躯壳在半空中变淡,向外一扎,撕扯着,冲出了结界。
虚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结界破口处,缓慢自我缝补,修复,阳光照射下,重新掠过金光。
万熙城内。
已入夜。
城外人头攒动。
高台新筑。
一个人被绑在火堆上,一乍眼看去,让人心惊。
半身以下烈焰燃烧。
半身以上赤条条光裸着。
再细看,哪里是人。那妖眼睛斜上勾,通红一片,似余火燃尽。
“赫赫赫~”嘴巴也上咧着,不见张口,确实周围一圈圈的人都听得清楚。
“就这点本事儿,给爷爷烧洗脚水呢!”
没人应他。
也没骚动。
大家都扭头看向城楼上的一队人马。
人群里小声议论。
“戮邪营的人在,没事儿。”
专为缉诛邪祟而立,麾下行者心性冷厉,穿梭市井暗巷,但凡异类作祟作乱,必屠戮荡尽。
朔风扯起头,大笑。
“喂,你们这些个,一个个黑不溜秋,长得磕碜又难看。还给自己起个什么戮邪营?正义使者?”
呸了几下,但没有唾沫。
“你们宗门里好几代人都没能飞升了吧?修仙压根就是瞎扯。求不到大道就一心捞钱,还顶着名头糊弄寻常百姓。真不要脸!!”
“识相点就跪下来认我做师祖,我随手给点灵气,给你们续条狗命啊?”
朔风喉咙咳血,破锣嗓子也照喊不误。
城楼上依旧不见动静。
朔风还是强撑着头,硬笑。
心里暗暗骂人。
嘶,这火还真有点东西,灵力加持着,足足烧了我一日,也不见式微。
捆妖绳怎么这么紧。真想冲上去咬死一个。
灵力不是无穷无尽的,朔风感觉到自己的灵力一部分被压制着动不了,一部分用来护体的,在慢慢变薄、消失。
噼里啪啦,朔风仿佛闻到了万熙城春荣大酒楼的肉香。
小鼠小鼠,你再不来,爷爷真撑不住了……
血和汗哗啦啦地往下淌。
城楼上,终于有了动静。
十余人临空跃出,在烈焰高台上空结成圆阵。引雷火而下。
“烬火灭形,焰锁残魂,焚骸碎骨,轮回俱灭!”
一声叠着一声,压着朔风的耳膜。
百姓一阵惊呼。
狐尾显身,一条赤红色的巨大虚影,堪堪挡住雷火。
“负隅顽抗。”
戮邪营面无表情,聚灵再引。
“戮邪!”
一条火舌从天而至,劈过狐尾幻影,直冲高台上的朔风头顶。
“引——”
很急迫的一个字,破了音。自远处山陵而来。
粗壮的绿藤,伴生着翠叶,蜿蜒闪现,承接住了雷火。
寸寸断裂、焚烧成灰烬,又春风吹又生,从内里长出新芽绿枝。
灰烬、新枝,反复发生。
半空的、高台上的、地上的,都看向着绿藤的来处。
一个皎洁的,莹白色的,光裸人形,从远山奔来,步伐轻盈,又很急促,几次近乎摔倒。
月光投下,照出一步步的脚印。
一条毛茸茸的巨大尾巴,炸着毛,缠在人形的一些关键部位上,毛尖尖被月色笼得模糊不清。
“喵的,颜疏,你怎么那什么了!”
“喵的,不管了,颜疏,丹田聚力,给这个绳切出一道口子。”
颜疏很久没见朔风。
一见,朔风就是这副要死不死的样子。
急坏了。
根本不知道自己成了人形。
水在圆圆的眼眶里打转,只顾着听着朔风的话照做。
灵里化刃,果真切断了绳。
断口利落。
朔风只狐疑了一秒,看了颜疏一眼,就立马挣脱捆妖锁,原地放了白烟,变回赤狐原型,尾巴一卷,搂着颜疏,溜向远山。
留在原地一句。
“我妖族跟你们这群鼠辈势不两立!今天暂且饶你们一命,先把脑袋暂且寄存在你们脖子上!洗干净,等我朔风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