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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我可以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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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照成本来还因为自己临时的恶作剧有一丝心虚,结果抓住了某个人不听话的现行,他是心虚也没了,抱歉也没了,整个人就跟守护正义的裁决者一样趾高气扬就进来了。
“好啊,阿妹同学,无视作息规则,你该当何罪啊。”
他自己是完全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杨照成本来就睡不着,现在找到了审判者这个临时工作,上心的不得了,一把把英语书从阿妹手里抽走,瞥了一样,看到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反复翻阅的痕迹,他把书扔到旁边的沙发里,弯下腰,把想要起身的阿妹摁在小板凳上,感觉自己帅的不行。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黑夜,没有风,郊区的夜晚如同童话故事,有星星闪烁,有虫碟起舞,远处的野草在生长,延绵不绝的土地,万物都在生长,是春天来了,积蓄力量,都等待着结果的盛夏,都想要化茧成蝶。
阿妹也不意外,她在杨照成含笑的眼睛里看到反射的窗外黑夜,黑沉沉的,仿佛是永远也过不去的黑夜,她在这样的每一个黑夜里摸摸苦熬着,一如过去的那些年。
老师说过的,高中会很难,和黎明之前的黑暗一样难熬,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已经很难熬,她底子实在是太差,所以她必须要付出更多的时间。
可杨照成这样这样近的看着她,阿妹突然觉得特别委屈。
为什么呢?这个世界实在是太不公平,有人不顾一切争取的,确实有些人的起点。
她每天每天....每天这样努力着,在他们这些人看来,是什么呢?
阿妹没忍住,眼泪无声的滑落下来,刚开始只是染过眼角,然后大滴大滴的不受控制的,淹没了干涸的脸庞。
阿妹在逐渐模糊的视线里看到杨照成逐渐震惊又手无足措的眼神。
杨照成没反应过来,“怎么....怎么哭了,你可别碰瓷啊,我还没训你呢。”
阿妹不理会,突然的情绪有了一个口子,更加汹涌不受控制,那些藏在情绪稳定之下的汹涌势如破竹,她的下巴搁在杨照成的手掌心,无声的抽泣起来。
杨照成的手心沾满了泪水,他被烫到,十指连心,心脏也被烫到抽搐起来。
杨照成最讨厌哭唧唧的女孩,太娇气,可阿妹不是娇气的人,相反,她是杨照成见过的最吃苦耐劳最勤奋自律的人。
不过一个学期,她已经从名不见传的乡下来的中等生进了一班,从新手小白到如今也能够自若舞蹈,她会开车,会做饭,会在他任何要回家的时候出现,回家永远有各种各样的饭菜等着自己,她底子太差,也不是聪明的人,杨照成有时候都不敢想,她到底有多少个到天明的夜晚,才能......
才能成为他现在眼前的阿妹。
她总是不自信,被人嘲讽也从来情绪平静,时间久了,杨照成都窃喜自己找了个机器人当跟班,可她也会哭,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杨照成见过她情绪失控的时候并不多。
他默许着,纵容着阿妹在他的手掌心发泄着情绪。
这样的人,连哭都是无声的。
手掌心的力道一松,杨照成难得很有耐心,对上阿妹泪眼朦胧的眼睛,他无端想起来阿妹上一次哭泣,冰天雪地的夜晚,路上空无一人,他把她从路边捡回来,看到冻得发抖,阿妹第一次求她,眼眶和此时一样红肿,她小声问他,“我可不可以当你的跟班。”
他当时是高兴的,可如今回想起来,心疼的情绪才后知后觉漫涌上来。
阿妹哭够了,才觉得失礼,她胡乱擦了擦眼睛,小声道歉,“抱歉,我实在是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
杨照成蹲下来,“谁给你压力了?”
阿妹,“我刚来一班,这里实在是...”她努力组织措辞,“我望尘莫及。”
杨照成很轻的哼笑一声,“你知道班上怎么说你呢?”
“嗯?”
“是有人飞升了。”杨照成想了想那些评价,也没忍住笑了一下,“一班都是市里各种顶尖初中的尖子生,进了景英高中意味着保住了一本,进了一班意味着可以开始挑清华北大了,从来没有像你一样的人进来,你当然要觉得压力大,不然压力大的就是我们了。”
阿妹被他笑着的眼神蛊惑,呆呆的,都忘了哭,只觉得他可真是好看啊。
房间里没有开灯,走廊微弱的引路灯发着蓝色的银火光,淡淡的,不引人注目,阿妹一瞬间分神,借着这样微弱的光,看到杨照成凑近的表情,是未尽人事的天真残忍。
这样太过于美好的人,只是在你身边就无端让人觉得残忍。
这样的人,只是看着他,心里就会生出妄念来——我也要成为这样的人。
阿妹一瞬间无师自通领会到为什么那么多女孩前赴后继的喜欢着妄想着——如果不能成为这样的人,可不可以更加靠近一点呢。
阿妹眨眨眼,生怕眼前只是一场梦,“我真的有这么好吗?”
杨照成拍了拍她的脑袋,“别给自己生咖,离我还是很远的,不过国内的重点大学可以挑了。”
阿妹被他震惊到,实在是太狂妄了。
杨照成被他的神态逗乐,“好了,不哭了,厉害的阿妹同学,明天还有早课,可不可以睡觉了。”
阿妹看着英语书,犹豫了一下,杨照成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英语书,“给你听写,听写完就睡觉。”
今晚的杨照成,似乎格外好说话。
阿妹安静的注视着他,他们挨得太近,又或许是夜晚的错觉,她突然生出了想要亲吻他的冲动。
他的唇色是红的,是润的,说话的时候一张一合,引诱着勇敢的人去靠近。
杨照成看她没动,就要去拿书,阿妹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她一把抓住杨照成的手,两个人都被吓了一大跳,杨照成不敢动,低头看着阿妹的手,她的手是粗糙的,指腹还有茧,硬硬的,此时颤抖着吸附着他的手腕,是不坚固的镣铐,只要他稍微挣脱,甚至不用挣脱,只要抗拒一分,这镣铐就要落荒而逃,可杨照成没动。
阿妹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心想我在干什么呢,她晕乎乎的,最近似乎都在晕乎乎的,是进了一班所以飘了吗,还是今天跳舞把脑子撞到了呢。
只有一瞬间,阿妹跟犯错似的收回手,眼神几乎是惊慌失措的,她不敢看杨照成,又忍不住去看他的反应,她害怕他生气,是她不对的,他会不会很生气....
杨照成却没有生气,他今天仿佛特别好说话,他蹲下来,微微仰着头看向阿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了。”
阿妹只看着他不说话。
凡人的欲望是无穷尽的,在泥潭的时候想要受庇护的环境,吃饭生活学习,现在什么都有了,又生出不该有妄念,可这是凡人的错吗?如果太阳灼热不可靠近,如果太阳冷酷,如果太阳不对着她笑,她不会被蛊惑着。
阿妹觉得自己可真是卑劣啊。
她脑子仿佛是不受控的轻飘飘起来,皮肤的每一寸骨肉都跟着滚烫起来,她闭了闭眼,有汗水滚滚而下,她浑然不觉,睁开眼微微低头,安静看着杨照成,阿妹听到空气这飘荡着她的声音:
“我可以亲你吗?”
窗外是寂静的,空气是安静的,灯光是昏暗的,一瞬间仿佛有一万年那么长。
阿妹没有等到杨照成的同意。
可同时也没有等到他的拒绝。
阿妹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她大着胆子勾着杨照成的食指,她顶着这样一点借力,然后颤抖着撞了过去。
杨照成红润的嘴唇引诱着她,可她没找对地方,在他嘴角留下一触即分的痕迹,轻轻的,空气的骤然急躁,有气流被压缩的噼里啪啦声,有吵闹的心跳声,阿妹呆呆的,不知道自己到底亲到了没有,又或者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境。
杨照成被彻底惊呆了,他完全忘记了该动作,他眼睁睁看着阿妹亲后又撤回,她眼神是迷茫的,可她没躲闪,犯错给了她继续的勇气,受害者的默许给了她勇气,她沉默着,空气是难熬的沉默,阿妹吞咽着,看着他的眼神,手掌抵着他的手指,凳子翘起,她靠近,她循着方才的轨迹靠近他。
杨照成可以推开她,可身体比他更加先反应过来,他握住她颤抖的手,然后仰起头看阿妹颤抖着的睫毛。
阿妹这一次找对了地方。
嘴唇的人体神经最丰富的地方,是温暖的,是湿润的。
可杨照成什么也没感受到,他只觉得苦涩,哦,原来是眼泪啊,阿妹又在哭,他从来没有这么好奇过,阿妹哭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为考试吗,还是自己呢?
杨照成伸手擦了擦她的眼神,遵从本心的问了,“哭什么呢?”
他的声音都是嘶哑的,语气温柔又小心翼翼。
阿妹没说话,她的手被杨照成握着,于是抬起头带着杨照成的手,擦了唇边的眼泪。
阿妹再次亲吻下去,两个人都是青涩的,连亲吻都不得章法,可阿妹是急切的,凳子在她身边倒下,发出砰的一声,她压着杨照成,杨照成的椅子也不堪重负,两个人滚在地毯上,地毯厚重,无声包容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