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第 70 章 “那你来亲 ...
-
1
饭后两人折返回了停车场,在看到熟悉的停车位置的时候姜宇脑海里不可避免回放起了上一次跟文冼来这个停车场时做的事情。
舌尖在腮帮上轻轻顶了顶,姜宇什么都没说,坐上车后就老老实实系上了安全带。
“不亲一下么?”驾驶座上的文冼忽然开口。
姜宇心头一跳,明明想得不行却还要端着让文冼给一个亲的理由。
文冼从善如流道:“庆祝我俩共同的新生。”
姜宇觉得这个理由挺好,于是解开了碍事的安全带,倾身过去吻住了文冼的唇。
那的确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庆祝姜宇越过千年仍是姜宇。
庆祝文冼寻回空白的拼图碎片变成完整的文冼。
庆祝他们不用再担惊受怕恐慌着遗忘和湮灭的到来。
庆祝可以庆祝的一切。
2
回家的路上姜宇和文冼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但大部分时候是姜宇在给文冼介绍梦生和食梦的事情,还顺带讲了讲古楼、鸽笼这些建筑的具体用途。
文冼听罢对事情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然后问姜宇在能力共享之前,鸽笼再出什么幺蛾子的话,是不是都只能姜宇一个人去应对。
姜宇说是,因为面具只是让文冼恢复了记忆,并没有给文冼重回鸽笼的权限。
“那你要小心,也记得尽快安排一下共生的事情。”文冼说。
姜宇无视了后半句,只针对前半句答说:“孟生借用我身体这几天给古楼的封印做了加固,孟十暂时翻不起什么浪,梦境也不会很危险,我能应付得过来。”
文冼嘀咕说你最好是,又说:“你别拖太久,我怕我老了,你那时候再定格我属实有点不体面。”
姜宇这次没办法再无视了,点点头说:“你放心,不会太久的。”
文冼却不放过他,眼睛专注看着前方道路,嘴上调侃起姜宇:“小姜同学,如果我当时真的拒绝了你,你会怎么办?就真的放弃我然后眼睁睁看着我变老然后死去么?”
姜宇也看着路,如实答说:“我不知道,也许当时会随你的意,但再过一两年,我可能会忍不住强行和你绑定在一起。”
“真的?”文冼心情颇好的样子。
姜宇噫一声,“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么?我那是强迫你。”
“你那是舍不得我。”文冼纠正。
“但我舍过你一次。”姜宇眸光暗了暗,“接受孟生的记忆前我并不知道自己还能保留意识,我当时是真的抛下了你,你会恨我么?”
文冼仔细思考了一下,说:“如果你真的消失的话,会恨吧,不过是恨我自己为什么没有多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去拦住你,让你回心转意。还好你回来了,所以我现在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姜宇放在腿上的手指蜷了蜷,说:“你觉不觉得我俩真挺恋爱脑的?”
“不觉得。”文冼答得快且干脆,“你要是真恋爱脑就不会在大局面前抛下我,我……”
文冼迟疑了一下,说:“我可能真是。”
姜宇闻言在一旁乐得不行。
文冼磨了磨后槽牙,决定把恋爱脑贯彻到底,今天立刻马上就带着生姜搬去姜宇的出租房里跟姜宇恢复同居生活。
3
文冼的搬家行动结束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冰箱里没有菜了,姜宇和文冼都不想出门去买,于是破天荒叫了次外卖。
等外卖的过程中,姜宇把许久没见的生姜抱到身上揉捏了一通,文冼则坐在沙发另一端拿了一张不知道哪儿找到的纸在旁边逐字逐句的细看。
姜宇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文冼在看的是什么东西的,他把生姜放到了地上,扑过去一把抢过那张纸叠起来扔进垃圾桶里说:“这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写给你的。”
刚好看完最后一条的文冼见纸被扔了也不急,幽幽地说:“为什么上边一条关于我的都没有?”
这跟他偷偷写的那本最后没派上用场的所有内容全都跟姜宇有关的回忆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有才奇怪好吧,难道我要让孟生去替我爱你么?”姜宇理直气壮答。
文冼一想觉得也是,于是伸手勾住姜宇后颈把人拉过来亲了上去。
“那你来亲自爱我吧。”文冼说。
4
外卖员敲响306房门的时候,姜宇上衣都被文冼扒下来丢在沙发背上了。
文冼安抚般的在姜宇唇角亲了亲,然后起身去开门拿了外卖。
门再次合上的时候,姜宇从沙发上爬起来要去吃饭,结果文冼把外卖随手往餐桌上一放后就推着他重新倒回了沙发上。
“你有这么饿么?中午不是吃了挺多的。”文冼贴在姜宇耳侧说。
温热的吐息让姜宇耳后的皮肤有些发痒,他推了推文冼的肩膀,咬牙说:“至少先洗个澡吧。”
“那去浴室弄。”文冼把他拉了起来往浴室里带,姜宇被拉着磕磕绊绊地走,把趴在浴室门口舔毛的生姜吓了一跳,一下子就窜没了影。
5
浴室里的水声没响太久就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声音。
姜宇坐在洗手台上眉头蹙得挺紧,盘在文冼肩头的双腿动了动,大口喘息着说够了。
文冼又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肩上腿滑落到他腰间,他凑过去要亲姜宇,却被姜宇偏偏脑袋躲开了。
“怎么连自己都嫌弃。”文冼笑了笑,转而去亲他的喉结和锁骨。
“我明天要上课。”姜宇还残存着一些理智。
文冼叼起他颈侧皮肤在嘴里轻轻磨了磨,没下重口,含糊说:“知道,不会给你留印子的。”
“就不能换换么?”姜宇说。
“不能。”文冼态度挺强硬,为了向姜宇证明似的,手直接探了下去。
姜宇不说话了,呼吸比起之前更沉了几分。
“这是你欠我的。”文冼说着又去吻他的唇,呢喃着低语,“以后别再抛下我了。”
姜宇一瞬间心软得一塌糊涂,在回吻过去前嗯了一声,说:“没下次了,我保证。”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姜宇第一次选择抛下一切的离开已经用光了他的全部胆气,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刻骨铭心,他已经永远失去了再抛下文冼一次的能力。
6
浴室的水声后来又响了一次,两人裹着睡袍出浴室坐到餐桌前已经是一小时后的事情了。
姜宇坐下的时候身后还有没有完全消失的异物感,他在桌下踢了文冼一脚,文冼没说什么,解开外卖袋子把已经放凉了的饭菜拿出来说要去厨房热一热。
饭后,姜宇复健似的去画室拿了纸笔要画画,文冼让他试试在数位板上画,姜宇觉得也行,就去搬出了两个纸盒子放在餐桌上。
“还没拆?”文冼挑眉。
“没舍得。”姜宇一边拆盒一边说:“当时以为自己要死了,就不想拆它,想它们给我陪葬。”
文冼被姜宇的说法逗乐的同时又感受到了胸口的钝痛。
他是真的差一点就要彻底失去姜宇了。
文冼从后边环住姜宇的腰,就这样抱着他看他拆盒。
电脑开机的时候姜宇才知道文冼在送他之前就开机检查过,还提前安装好了绘画的软件。
姜宇不知道该说文冼什么才好,这个人总是那么的细心、体贴。
“把数位板的线插在这儿就行了。”文冼在后边指挥。
姜宇依言照做,然后点开文冼说的一个软件,新建画布后就拿起笔在数位板上试着画了几笔。
“其实电脑和数位板都是我失忆的时候买的。”文冼忽然开口。
姜宇画画的手一顿。
“当然,没失忆的时候就想给你买了,不过是想当成毕业礼物送你的,所以一直加在购物车里没下手,我失忆那会儿翻到了,猜到是要送你的,就直接买了。”
姜宇听着,心里有些发烫。
以前他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文冼更好的人,包括失忆后的文冼自己。但现在他想,哪怕是失忆后的文冼,也是最好的。
“谢谢小文老师。”姜宇说。
“跟我客气什么?”文冼在他后颈吻了吻,然后跟他说按数位笔上的快捷键可以直接撤销上一笔。
姜宇学到了,撤回了画布上的几根无意义线条,开始尝试画点具体的东西。
文冼担心姜宇站着画画不顺手,就拉开凳子自己先坐了上去,然后让姜宇坐在他的腿上。
姜宇本没想跟他这么黏糊,但一想到文冼为他做的事情,又想到他抛弃文冼的事情,他就老老实实坐了上去,然后专心试用起这些高科技电子产品来。
7
姜宇的专心没能持续太久,文冼让他坐在身上怎么看都是没安好心的,姜宇没画太久就有点画不下去了,放了笔去抓文冼已经伸进裤子里的手。
“有完没完?”姜宇低声质问。
文冼握着他上下动了动说:“做都做了,一次有点浪费。”
姜宇决定撤回之前对文冼体贴的赞美,重新给他贴了一个禽兽的标签。
“我明天真要上课。”姜宇说。
文冼嗯了一声,手上却没停,“知道,明天周一嘛,我也要去上班的。”
“现在九点半了。”姜宇提醒。
“你不是一般凌晨才睡么?”
“我今天想现在立刻马上就睡。”姜宇咬牙。
“行,做完这次就睡。”文冼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8
姜宇最后如愿以偿在零点前躺在了床上,只不过距离零点也就还有几分钟的时间。
“一笔勾销了文冼。”姜宇没什么力气地说,嗓音都是沙哑的,“以后不准用抛下你这件事来说事儿了,不管用了。”
文冼关了灯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姜宇额前的碎发,略有些遗憾说:“行,下次换别的说法。”
姜宇抬手拍开他的爪子,但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
“明天要帮你请半天假吗?”文冼问,他承认今天确实是过分了一点儿,主要是他真的有点后怕,怕真的会失去姜宇,他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就会惶惶不安,只有抱姜宇抱得更紧一些才能勉强得到安抚。
“不用。”姜宇闭上眼睛不去看他,但是嘴巴还在说:“你是打算昭告天下吗?”
“就说你感冒了,我身为你的美术老师有义务前来照顾好你。”文冼说。
姜宇让他闭嘴睡觉,文冼就掀开被子躺到他的身边,牵着他的手说:“那明天起床我叫你。”
姜宇迷迷糊糊应了声好,然后就意识下沉睡了过去。
9
姜宇如今成了梦生,已经失去了自己做梦的能力,只要他入睡,他就会回到古楼之中。
鸽笼没什么异常,姜宇直接上了三楼进入了山河画卷之中。
姜宇进入画卷的时候愣了一下,因为眼前的场景跟以往进来时看到的略有些不同。
大草坪还是那个大草坪,上面开着白的蓝的紫的花,但现如今草坪上多出了一个秋千和小沙发,小沙发正对面还有个超大尺寸的电视屏幕。
孟生和食梦正坐在沙发上一人手里拿着个游戏手柄在那里玩游戏,姜宇目瞪口呆围观了一会儿,点评了一下食梦的操作说好菜。
食梦微笑转头看向姜宇,说:“你不要觉得我脾气好就不会打你。”
姜宇笑笑问他们这些装备哪里来的,孟生专心操作着画面里的小人给了食梦两拳,答说:“画的。”
还挺有意思。姜宇有预感,这片大草坪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改造得面目全非,他还挺期待的。
“要一起玩吗?”孟生把食梦操控的小人揍翻到了地上,转头向姜宇发出了邀请。
姜宇婉拒说:“我没怎么玩过游戏。”
“那更要玩了。”食梦夺过孟生手里的游戏手柄抛给了姜宇,说:“来,我陪你玩一把。”
姜宇接过手柄到孟生给他让出来的位置上坐下,没忍住说:“你俩玩个游戏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毕竟是活了千年的怪物,在小辈面前总得端着点。”孟生一边说一边寻思着沙发还是画小了,姜宇和食梦这么一坐他就没地儿坐了。
10
姜宇没怎么玩过游戏,更没玩过手柄游戏。刚开始玩的时候,他操控的小人一直被食梦按在地上打,食梦乐得不行,大仇得报似的说菜鸡另有其人。
姜宇没让他得瑟太久,在大致掌握了手柄的操作按键后,他就没再让食梦赢哪怕一把。
食梦连输八局后把手柄一扔,说:“不玩了,不好玩,没意思。”
“输不起。”孟生说。
“你俩来。”食梦把手柄捡起来扔给孟生,自己站起来让出了半边沙发的位置。
“我不跟自己人打。”孟生说着又把手柄扔了回去,站在沙发背后拍拍姜宇肩膀说:“走,聊聊。”
姜宇起身跟着孟生走远了些,来到了一条小溪流边上。
“你真的想好要分他一半的的梦生权柄了?”孟生问。
姜宇点头,“我问过他的意愿。”
孟生叹了口气,“算了,这样也好,一个人的路是挺孤独难走,你俩一起的话应该就不会像我这样有时候会不知道还该不该继续活下去。”
“谢谢你。”姜宇说。
“谢什么?”孟生挑眉。
“很多。”姜宇答,“总之真的很谢谢你。”
“那就替我守好这一切吧。”孟生仰头看向空中成群的白鸽。
它们肆意、自由,它们幻想、创造绚烂的故事,它们该永远翱翔于蓝天之上,而非待在小小的笼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