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上半生 我喜欢 ...
-
我喜欢上了一块玉,一块洁白无瑕的玉。
记得是小学三年级,我被一位酷炫的女孩子吸引,那时候的我还不懂得爱这个东西,只知道她很酷很厉害。
于是我便抛下老朋友林竟转头追随上她。
她长得很是精致,像洋娃娃,我很喜欢,但她的性格却又与外表大相径庭——冷淡。
不论我怎么逗她,她也不曾笑过生气过,哪怕是一丝嫌弃也未曾流露。如今想来,那时候的纪隅简直不像个小孩,倒像是重生归来的,比如说话内容,他总要比同龄人清晰不少。
我还曾因他给了我一颗糖高兴了许久。
“——李蕴,给。”他摊开白嫩嫩的手亮出橘黄色包裹的糖。
我看到糖果的刹那眼睛都亮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眼不离糖地问:“给我的吗?”
他又把手往我眼前递了递,略有不耐地说:“吃不吃,不吃我就自己吃。”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有任何动静,仍是停在我的眼前。我生怕他收回去赶忙拿过他手里的糖,“谢谢。”
糖,我没有立刻就吃,而是带回家把这事告诉了母亲。
我和母亲说纪隅给我糖吃了,母亲则是笑着摸过我的脑袋温声道:“是吗。明天我们也把好吃的给他好不好?”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隔天我便带着自己最好吃的零食去了学校。
一下课,我把零食揣进口袋神神秘秘地走到他桌前,又自寻揭发神秘。
“给你。妈妈说好吃的要和朋友分享,”说罢,我将零食往他那推了推,“呐,都给你吃。”
那时候的我只觉得自己这样很帅很酷,所以眼睛粘在零食上许久才恋恋不舍地挪开,又觉得自己那样很不正常便抬手拍了拍胸脯说:“这些都是你的,我不和你抢,我家里还有好多好多--”
很多是假,心虚是真。
后来那个女孩子消失了,而一个长得和她很像的男孩却冒了出来。我因为担心所以上前去问他,“你,你好,请问纪隅同学她……”
我话没说完,便看见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像在看傻子一样地看着我,薄唇微启,“不知道。”
那哪是不知道,明明就是我反应的愚钝,那不是消失,那是人家本来就在这。
更何况还在把自己当傻子一样看。
然后呢,我便莫名其妙的与他不对付,就好像在我问他的那刻便打心底觉得这个人就是坏人,一个夺人女孩的坏人。
他成绩好,那我就要把他压下;他没什么朋友,我便大广人脉;他有母亲接,我就有父母接等等一系列幼稚且单方面的比拼。
不知不觉就随着纪隅的脚步走了,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一直走到人生的转折点--中考。
考试的前一周,我拿着笔记面对着老榕树,视线里忽然冒出两只小鸟,也恰在此刻脑袋闪过一个问题,纪隅他会去哪个学校呢?
我没敢问,而是默默努力,想着自己考高一点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碰到他。
于是啊,我避开了父亲,送走了母亲,一个人跑到幺五街用着身上仅有的钱哆哆嗦嗦地住进了我现在的老破小。
等待通知书的日子十分漫长。为维持生计,我跑到一家便利店里打工,可人家老板看我年纪小怕我捣蛋做不好险些没要我,但我再三保证之下,终究还是同意留下我。
……
妈妈说,在尖角塔下许愿便会被天上的星星实现,但是前提要心诚,如果干了坏事便不灵了。
可是母亲,为什么我对它许愿却没有实现呢?是因为我隐瞒了何老伯的事吗?所以星星不灵所以雾霾满溢。
再后来的事我记不太清了,因为脑袋很沉也很迷糊。
我好像忘了很多事,忘记了什么呢,我好像不记得了。
只记得有只黄色的东西在对我狂吠,好像不是驱赶而是带着些许不舍的呼唤。
铃铛声铃铃啷啷,吵得人头颇疼。
雾很浓,盖住了所有,看不清也摸不清。
但我隐约觉得有人在喊我,似乎是在叫我。
“李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