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再见了，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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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莉莉安面前的是，一位她再也不想见到的人。
埃索斯。
埃索斯此时模样有些狼狈，除了和兰尔对战的伤痕之外，他浑身上下的黑气甚至连莉莉安都察觉到了异样。
莉莉安原本以为埃索斯会失控，可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站在阴翳之下，神情冷淡，既没有恼怒，也没有先前的自卑和疯癫。
埃索斯在莉莉安离开主神殿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了。他几乎是不顾一切地重伤了兰尔，然后来到这里。
他的视线稍移，看向了站在莉莉安身边，低着头唯唯诺诺的蕾诺。他的眼神冰冷至极。片刻，他蓦然笑了起来，诡谲又怪异。
“原来是你背叛了我啊，蕾诺。”
“主神大人……”蕾诺感受到埃索斯的怒火，她浑身都在颤抖。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背叛神明的下场。恐惧、害怕……骨子里的奴性，让她几乎没有办法再拥有反抗的勇气。
她有罪，她放走了莉莉安，她离开了主神殿。
她背叛了神明——
蕾诺脸色煞白，然而就在刹那，她感受到一股力量。再抬头，是莉莉安站在她的跟前，比她稍高的身躯，为她挡住了埃索斯阴冷的视线。
也是莉莉安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坚定却又不失温柔，给予了她莫大的安全感。
蕾诺怔住。
莉莉安毫不犹豫地将蕾诺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她定定地对上埃索斯的视线。
她冷漠道：“埃索斯，想要离开的人是我。你没必要迁怒蕾诺。”
莉莉安和埃索斯对峙着、僵持着，互相不让。
她警惕地握住手里的锤子，用来防备埃索斯。如果埃索斯要强硬阻挠她的话，那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和埃索斯拼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
可笑至极的是，明明最初相恋的两人，此刻竟然已经化身成为撕破脸皮的仇人。
“哈哈哈……莉莉安，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埃索斯的眼神里露出恨意，是，他已经恨上了莉莉安。
“……”莉莉安抿唇，她懒得再开口说话。
她和埃索斯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说来说去都是爱与不爱，她已经感到厌烦了。
“莉莉安，既然你要离开我，那就让那这个世界陪葬吧。”
埃索斯冷笑着看向莉莉安，如果没有办法留住莉莉安，那这个世界也没存在的必要了。此时此刻的埃索斯，极其平静，可在那平静之下，蛰藏着的是风雨欲来的疯狂。
“埃索斯，你简直是个疯子！”
莉莉安简直被埃索斯的话给惊到，这到底是什么狗屎的情节，什么叫做不爱他不留下来就要毁掉全世界？
但埃索斯的神情并没有任何的说谎之意，黑云遮住了神域的半边天，如同巨兽张大嘴巴要将神域吞噬掉。
雷鸣声响彻整个神域，打破了先前的死寂。不远处闪电击破神域的建筑，天使、飞鸽等等如同鸡飞狗跳起来。
如果任由埃索斯这样下去，那神域必然会彻底坍塌！
“神域崩坍又怎么样？世界毁灭又怎么样？莉莉安，我只要你。”埃索斯稍稍抬起下巴，他倨傲又冰冷的目光停留在莉莉安身上，此刻的他与先前模样远去。
埃索斯轻轻地走近，他施展神术让莉莉安无法动弹。莉莉安浑身僵硬，主神的威压即便是她也难以承受，神与人的差距，在此时此刻明显地体现了出来。
莉莉安攥紧锤子的手松开，“哐当”一声，锤子掉落在地上。
埃索斯如同一只阴湿的吸血鬼一样，他一步、一步靠近。他紧紧地抱住莉莉安，语气冷淡带着不可抗拒的傲慢，却又有些许怜悯。他低声道：“莉莉安，放弃吧。一切的反抗都是徒劳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分开我们。”
正如同埃索斯所言，莉莉安此刻根本没有反抗埃索斯的能力。
……放弃吧？
为什么要放弃？
她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极其艰难地逃出来，为什么还是这样的结局？
难道既定的命运，就当真没有办法改变吗？
【莉莉安，你求求我吧。】
【你把身体给我，和我签订契约吧，我帮你杀掉埃索斯。】
【怎么样？这个交易对于你来说，是不是很划算？】
就在莉莉安恍神的那一刻，邪神的身影蓦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中。这是她第一次在非梦境阶段遇见邪神，他仍旧浑身带着黑色的斗篷，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似乎有些玩味地打量着莉莉安。
他的话极其具有诱惑，一如当前伊甸园中，诱惑神女咬下那个秘果的姿态。
【你不是很想要自由吗？现在，它唾手可得。】
【只要和我签订契约，你就可以逃出去了。】
邪神的身影在她的眼前重叠，仿佛只要她轻轻点头，就可以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可是……
“放屁——”
莉莉安毫不犹豫地打断邪神的洗脑，她强硬地掐住自己的手心，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直到她的手心里剧痛传来，鲜血从手心中流淌而下。
“逃出去？别开玩笑了。”
和邪神签订契约只是又步入一个火坑罢了。
如果只学得依赖别人，那她便会永远无路可逃。
命运是要她自己掌舵的，而她所追求的自由从来都不是依附于别人。
“莉莉安大人，接住——”关键时刻，蕾诺的声音将莉莉安唤醒过来。
莉莉安回过神来，她转身接过蕾诺从空中丢过来的匕首，然后猛地推开埃索斯。
她与埃索斯拉开寸步的距离，弯刀匕首抵在她和埃索斯的胸前，迫使埃索斯不能再往前进一步。莉莉安能感受到这把匕首中蕴含着的神力，和她体内的光明神的神力有所感应。
“埃索斯，既然你执意阻挠我，那我们就做个了断吧。”
莉莉安目光冷静地看向埃索斯，圣光此刻与她的灵魂相呼应，从她的体内绽放开来。圣光凝聚在她的手上，与匕首传来的神力融入一体。
她使出了有史以来最决绝，也是最果断的一击——
直捅埃索斯的心脏。
鲜淋淋的血喷涌而出，将莉莉安的手染成红色。那是埃索斯的血，满目的红。
“你……”莉莉安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她的手稍稍颤抖。
埃索斯抬手却没有避开，他硬生生地用自己的身体来抗下，他本来完全可以躲过这一刀。
似乎是等着莉莉安捅向他，等待一切的终结。
“莉莉安，怎么样？”
“亲手杀了我，现在你满意了吗？”
埃索斯向前一步。越是往前，那刺入他身体内的匕首就会越深几分，但是他仿佛感受不到痛意一般。心脏是神明的关键，即便是埃索斯，也不见得有活下来的机会。
可是他却任由莉莉安如此，□□撕裂的剧痛，远不及此刻心脏跳动的狂欢。
莉莉安颤抖着松开了匕首，埃索斯弯腰抱住了她。
“莉莉安，我好高兴。哈哈哈哈……”埃索斯兀然地笑了起来，他的声音落在莉莉安的身上，带着恨又带着痛和决绝。
“既然我得不到你，那就一起毁灭吧。”
“莉莉安，神将诅咒你。在未来，所有人都爱你，但是你却无法爱上任何人。”
埃索斯低声的话在莉莉安耳边萦绕，他用自己的命对莉莉安下了诅咒。或许是因为他恨莉莉安，或许是因为不甘心，也或许是因为……他只想让莉莉安爱上他一个人。
即便只是曾经的爱，那他也要成为莉莉安的唯一。
但埃索斯的声音越来越虚弱，直到最后，他只是静静地抱住莉莉安，然后将头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上。就像先前在凡界那个不擅长表达情绪，但是却会安静地陪伴着莉莉安的埃索斯一样。
“如果是死在你手里，或许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这是埃索斯最后的一言。
神明，也会死亡吗？
莉莉安蓦然回想到之前和蕾诺的对话，神明在成为神明之前，也都是肉体凡胎。成为神，也终究逃不过一死。
神死后，又会去哪里？
埃索斯不是没想过自己陨落的场景。
他已经厌倦了当所谓的主神，他厌倦了没日没夜地执行神明的任务，他也厌倦了这个没有任何情感、不允许有任何肮脏存在的神域。
如果不是莉莉安，或许早在很久之前埃索斯就已经死在了那个便利店门口。
是莉莉安拯救了他，也是莉莉安给予了他不一样的色彩。可是为什么莉莉安却不愿意永远和他在一起呢？
他开始患得患失，开始没有安全感，开始迷失自我，甚至连神格也已经破碎。
埃索斯或许也有些累了。在这段非要闹个天翻地覆，却永远没有输赢的争夺战之中，疲惫的也并非只有莉莉安一个人。
如果他争夺的是永远都得不到的莉莉安，那或许当下是个最好的结局。
故事的开始，是从本该死掉的他被莉莉安拯救开始，而故事的结束，也自然要在此。
至少，莉莉安永远不会再忘记他了，难道不是吗？
“莉莉安大人！这里快要崩塌了，请您快点离开神域吧。”
蕾诺的声音让莉莉安回过神来。此时此刻，随着埃索斯的逝去，祭坛的空间开始扭曲，闪电也飞速朝着这里而来，似乎下一刻就要讲这里劈个稀巴烂。
莉莉安抱着倒在她怀中乏力的埃索斯，他紧闭着双眸，脸上神情极其平静。
原来他已经失去生命力了啊，原来……是她亲手终结了他啊。
正如埃索斯的诅咒，在他说出口的那一刻便已经奏效。他诅咒莉莉安无法爱上任何人的同时，也掐死了莉莉安对他的最后一丝情感。
莉莉安无法感受到埃索斯的死，对她的情绪影响到底是什么。
莉莉安轻轻将埃索斯放下，然后站起身来。她似乎是察觉到了蕾诺话中的异样。
她转头看向蕾诺道：“蕾诺，你要去凡界吗？”
“莉莉安大人！我、我……”
蕾诺的视线落到了无生机的埃索斯身上，她略带歉意地轻声道：“莉莉安大人，我非常感谢您！但是请原谅我，没有办法陪您一同去凡界。”
如果不是莉莉安，或许她还是那个无法踏出主神殿的小小神使，或许她也会被埃索斯降罪而死亡。蕾诺是由衷的感恩着、敬爱着莉莉安大人。
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认，是她亲手给莉莉安大人递过杀害主神的匕首。现在主神殿群龙无首，她或许还是需要守候着主神殿，而且……
蕾诺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后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莉莉安大人，我还是想留在神域。像我一样没有自由的神使太多了，我也想像莉莉安大人帮助我一样，帮助那些神使。”
莉莉安点头应允。
在她愣神的瞬间，蕾诺已经上前给了莉莉安一个深深的拥抱。她亲昵地靠在莉莉安身上，然后在她的脸颊处飞速地亲了一下，如同蜻蜓点水一般。
“莉莉安大人，我们日后一定要再见！”蕾诺的面容有些羞赧，她已经鼓起了非常大的勇气。
“好。”
莉莉安拿起铁锤，用意念使出光明神的神力。她猛地朝着水晶球敲下，圣光迸发，水晶球破裂——
“再见了，诸神。”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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