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夏》Bluedo

4、相机里的周恪 林柯爱在教

　　林柯爱在教室里拍照片。
　　光落在窗帘上的样子，黑板上没擦干净的公式，杜沛然低头整理刘海时垂下来的睫毛，程放趴在桌上睡觉露出的一截校服领口，她都觉得可以拍。
　　她喜欢那些一晃就没了的瞬间。
　　周恪就是在那样一个课间被她拍进去的。
　　他坐在前桌，低头写题时睫毛会垂下来，显得格外安静。脸上轮廓还没有完全长开，带着一点娃娃脸的圆钝感，笑起来不锋利，也不张扬。手腕上总戴着一块很重的男士腕表，表盘冷硬，压在他清瘦的腕骨上，和他那张过分干净的脸有种说不出的反差。
　　林柯本来只是举着相机在教室里乱晃，镜头扫过去时，他笔尖在草稿纸上停了一下，刚好抬头。
　　咔嚓一声。
　　照片里的周恪眼神有点茫然，窗边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本来就白的皮肤照得更干净，整个人青涩得不像高中生。林柯低头看屏幕没忍住笑出声。
　　周恪回头：“你拍我干什么？”
　　林柯笑眯眯地看着他：“你真的好像小孩。”林柯把相机屏幕转过去给他看，又很快收回来，“这张挺可爱的。”
　　周恪伸手要拿相机：“删掉。”
　　“不删。”林柯把相机抱到怀里，往后躲。“你本来就比我小几个月啊”
　　周恪的手停在半空，表情明显不太好。“小几个月就是小孩了吗”
　　林柯笑得更厉害，眼里闪着狡黠的光：“那也是弟弟。”
　　周恪的表情有一瞬间很复杂，好像想反驳，又觉得和她计较很幼稚。最后只说：“无聊。”

　　周恪在她眼里，是前桌，是会讲题的好学生，是有点别扭的小孩，是看起来很好欺负但其实不太好惹的人。而她先注意到的，还是程放。
　　程放身上有一种林柯很熟悉的热闹。
　　他讲话不绕弯，开玩笑也不怕过火，能在走廊里和人闹成一团，也能在老师转身时立刻装作认真听讲。林柯和他待在一起不用解释太多。她说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程放也能接住，两个人默契得像认识了很久。
　　那种感觉太像她以前熟悉的世界。轻松，自在。
　　她周末会不知疲倦地找程放聊天，也会在程放不在座位上的时候偷偷问周恪：“程放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周恪看她一眼：“你问我？”
　　“你不是他朋友吗？”
　　“你眼光一般。”
　　林柯拿笔戳他后背：“你懂什么。”
　　周恪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练习册，像忽然忘了自己要做什么。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林柯的笑声落到程放那边时，教室好像突然吵得让人烦。

　　周恪其实心很软。
　　他看起来安静，但并不冷漠。班里女生来问题，他会讲；有人忘带东西，他会借；别人心情不好，他也能听几句。
　　时间一长，大家开始调侃他是“妇女之友”。
　　林柯当然不会放过这种热闹。
　　一次课间，周恪又在给女生讲题。林柯趴在后桌，笑嘻嘻地说：“周恪，你脾气这么好，以后肯定很好欺负。”
　　周恪抬眼看她：“你试试？”
　　程放在旁边起哄：“哟，周恪也会反击了？”
　　林柯笑得更开心：“那我以后就专门欺负你。”
　　周恪嘴上说无聊，耳朵却有点红。
　　他们的关系就是在这些来回里慢慢熟起来的。周恪仍然觉得林柯吵，觉得她不够认真。可他不得不承认，她并不讨厌，甚至有的时候不自觉地会被她吸引。
　　她热情，直率，像一团火。哪怕你不靠近，也会被她照到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