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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魅魔与修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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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轻……轻点儿……”
罗栖意识不甚明朗,只觉烛火平白在猖狂摇曳,纱幔轻轻在她脸上抚蹭,耳边有细碎黏腻的男人轻叫。
什么玩意儿?
她的手正附在一块漂亮的胸肌上,那些水痕映着昏暗烛火,让白皙肌肤被镀上一层暧昧的红色。
啊,这年头竟然还有这么细皮嫩肉的男人。
随后不知从哪伸出来了一条黑色似软鞭似的东西,从下方颤栗着的小腹沿中缝一路向上划动,似乎能感受到什么似的,罗栖的视线也就跟着挪动。
于是她看到了一张非常俊美干净的脸,带着某种被蛊惑后的迷醉与顺从:“只要,只要你能喜欢,我做什么都可以……”
等等,这不对吧。
那软鞭继续轻跳游走,缠上男人伸长的脖颈、刮动他的耳朵,男人顿时爽得一哆嗦:“啊,罗拉!”
罗拉?
她是罗拉吗?
罗,罗拉……
脑袋瞬间被无数嘈杂繁乱的嘶叫淹没,如同天崩地裂、光雷劈打,罗栖只觉全世界都被搅得稀碎向她砸来。
下一瞬间,这一切又一拍两散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句冰冷的文字:
“在倒映着背叛与咒言的残阳殿堂中,圣骑士威尔德·琼斯以光明之神的名义砍下魅魔罗拉的头颅,这个蛊惑王储、差点让王国陷入深渊的魔鬼,终于回归地狱。”
罗栖猛然清醒,那软鞭立即随她心意,以极快的速度腾飞而起——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中,那末端的箭矢结构徒然锋利,纱幔被整齐隔断,缓缓飘落在身下那个衣衫大敞的男人身上,搞得人家又哼了两声。
!
忽略底下那位不明男士,这支灵活的软鞭好像才是更奇怪的东西吧?
正想着,软鞭就摇摆伸过来,与她的右手相握,两方同时向她传递过来某种曼妙的感受。
罗栖怔愣了那么半秒,不可置信地被迫置信了这件事。
好吧。
从视觉、触觉、直觉上来分析。
那好像、也许、可能。
是她的……
尾巴?
她收起撑在男人枕边的手,不,是收起撑在王子殿下枕边的手,缓缓站直,沉默盯着现在这幅荒谬至极的场面。
正仰面陷在鹅绒床里的王子殿下看起来十分银荡,潮湿的金发如融化月光般披散,半眯着的瞳眸深处早就散去焦距,当是待人采撷的模样。
罗栖:“……”
好,王子好。
她又摸了摸脑袋,那果然有两根像牛不像牛,像羊不像羊的犄角。
好,魅魔也好。
如果这不是一场平平无奇的春梦的话,她好像是穿书了。
王子殿下受到了冷落,迷醉的目光恢复了那么一星半点儿的神采,看向站在床前俯视他的美艳女人,嗓音还有点低哑:“怎么了,亲爱的?”
罗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虽然床上的王子殿下非常可口,但她似乎消受不起——王子的好兄弟,那个龙傲天圣骑士男主正在不远的未来向她磨刀霍霍。
犹豫是一点不带犹豫的,罗栖没有这种悠闲的习惯,她刚喘了口气,平复这具同样躁动的身体:“我……先洗个澡。”
不等王子殿下回话,罗栖已经拖着繁杂华丽的裙摆转身走向盥洗室。
王子倒是没说什么,迷迷瞪瞪躺在床上,继续回味着魅魔刚刚带给他的快乐。
过了许久,似乎是窗户没有关严,丝丝缕缕的冷风飘散过来,王子拢了拢被扒得勉强挂在腰间的衬衣,打了个哆嗦。
“亲爱的?”
王子这会儿神色总算清明了许多,撑起胳膊坐起来。
“罗拉,我知道你是如此重视我们的第一次……”
“我们要不要一起?”
没有人回复王子,就连水声也没什么变化。
王子有些慌张,踉跄站起来走向盥洗室,忐忑敲敲门:“亲爱的?你在吗?”
依然没有人回复王子。
“罗拉?”
“我可以进去吗?”
“那我进——!”
哐当,门被王子打开,这里空空如也——
没有他的天使罗拉,只有一股更加潮湿冰冷的空气袭击了他,让他由内而外身心全如掉落冰窟。
哦,还有那扇罪魁祸首,正大开着呼呼漏风的窗户。
——
天高云淡,一辆十分低调的马车在蜿蜒山路上慢慢悠悠晃着。
“修女,我们快到边境了,前面有个镇子,我们要不要在这儿歇歇?”
车夫回头朝马车里询问,这是个很年轻秀气的小伙子,声音清亮,身条板正——罗栖一眼就看出来鲁尔是个姑娘扮的,所以雇佣了她当随从。
罗栖正扒开窗户欣赏这幅大自然生机盎然的景色,当然也看见了远处的镇子,点头回复:“好。”
她穿越来之前的世界到处都光秃秃的,不是丧尸就是怪物,有两根草也是会吃人的那种,所以看见这幅蓝天白云高山湖泊的景色,总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没错,作为一个在末世苟且偷生的人类余孽,罗栖做梦估计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穿越到某天搜物资时随手拿的圣殿文学小说里去——
穿成一只注定会被男主弄死的反派魅魔。
没错,男主非常憎恶罗拉,王子索亚是男主为数不多的真朋友,却受到魅魔罗拉的蛊惑,最终堕落被男主亲手杀死。
荒谬啊荒谬,虽然现在剧情还早,但她懒得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反正如果她再待在圣城,和教廷和王储那帮神经病搞在一块,鬼知道是不是真的会发生后面那些狗屎故事。
不如跑路,越远越好,跑到和剧情线龙傲天没有任何干系的地方。
至于修女,没办法,这个世界一个单身女性长途跋涉在外是非常诡异的,只有云游修女可以光明正大地向远方行走。
当然,还有另一方面——大家都默认云游修女的远征是需要盘缠的。
而她刚好是个净化系的异能者,当她路过一些小地方的教会,只要帮他们调整一下精神状态,教徒们就会觉得她为他们完成了“驱魔”,然后给她钱。
又当然,如果他们不给,罗栖身为一只魅魔,随便找个有钱人催眠一下,依旧能让他乖乖把钱掏出来。
不过罗栖还是不太愿意用魅魔的能力,原因无他,这玩意副作用太持久了,她实在难以忘怀被一群男女老少追着马车告白的荒谬场面。
“修女?”
鲁尔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困惑:“前面......”
罗栖收回被两旁突然茂盛的丛林挡住的目光,转而往前望去。
只见前方的土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变成一条铺满落叶的狭窄马车道,再往前只有一片茫茫雾气,正呼啦啦飞速向马车蔓延。
“这怎么回事?”鲁尔勒住马,回头看看,声音更慌了,“修女,后面的路也不见了!”
罗栖回头。
马车后面果然也只有一条孤零零一片浓雾,车轮滚着潮湿的碎叶子,仿佛他们一直就是这样来到这里的。
罗栖沉吟两秒:“继续往前走看看。”
鲁尔听话照做,马车缓慢前行至碎石道的尽头,雾气散去一些,露出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后能看见两排长势狂野的老树,更远处隐约有一栋灰白色的三层洋楼。
似乎是个十分破败荒芜的庄园。
“修女,我们怎么办?”鲁尔有些害怕,一只手颤颤巍巍放开缰绳,握上腰间短剑跳下马车。
她隔了那扇生锈的铁门老远就停下来,看了罗栖一眼,神色凝重:“这里好像......好像,已经有没有人住过了......”
罗栖也跳下马车,前后张望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进去看看吧。”
反正也没有别的路可走。
那铁门的锁头早就锈烂了,罗栖轻轻一推就能进去,提步直接上路。
鲁尔则是把马车拴在门口的铁栅栏上,拔出短剑跟在她身后,小姑娘脸绷得紧紧的,但脚步一点没犹豫。
陈年落叶在脚下咔滋咔滋响,马车道两旁的椴树像一双双合拢的枯瘦手掌,在头顶交织成压抑的拱形。庄园前院荒草丛生,水潭干涸,石板缝里冒出膝盖高的野草,到处都破败得很。
好像除了尤为空旷寂静,没有什么太奇怪的事?
罗栖绕着洋楼里外乱转,未见活人,更没找到庄园有其他出口,这似乎完全是条死路。
中间小楼的门也半掩着,罗栖干脆拉着鲁尔走进去——除了空旷的大厅,其他房间多也是半掩蒙尘,虽和室外一样荒芜,倒是不难看出来这曾经是个装潢不普通的地方。
股东摆件,挂画,室内的家具物件全部都在原位,摆件陈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被翻动过的痕迹。
罗栖站住脚,眉头微微皱起。
这可不对劲,这地方有许多值钱东西,不会没有人被闯入过吧?连那些银器都还在桌上摆着,厚厚的一层灰尘意味着已有多年未被人触碰过。
这地方连蛛网都没见到一个,绝对不像是活物存在的样子,太奇怪了。
鲁尔小声问:“修女,怎么了?”
罗栖刚想说什么,目光忽然定住——
大厅正门口,她曾经推门进来的地方,安静放着一枚蓝宝石戒指,在这灰败的地方实在是晶莹闪耀。
刚才好像没有吧?
每天沉浸式搜索物资的罗栖下意识不会放过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马上上前两步蹲下,将它捡起来。
嗯,很漂亮,应该是纯银的,戒托上浮雕交织缠绕着很是精致,有种十分隐蔽的奇异美感。
似乎是还想看清一点,罗栖起身推开门让庭院的光线多照射进来一些,蓝宝石瞬间将那一缕阳光折射成璀璨的光彩。
那实在太亮了,以至于罗栖双眼有些不能适应,下意识眨了下眼。
一股暖意说不出从哪个方向而来突然笼罩全身,淡淡的喧闹杂音鱼贯而入,一股烤肉、甜酒和鲜花的香气袭来,等她再睁开眼,面前的庭院已变了副模样——
绿意茂盛、水声流淌,更有许多烂漫鲜花挤满视野。
“修女大人,您怎么在这儿站着呢?”
旁边一个端着酒盘的年轻女仆朝她行了个屈膝礼,笑容亲切:“晚宴还得很一会儿呢。”
什么?
罗栖眨了眨眼睛,视线愣愣越过女仆,只见窗前都挂着崭新的丝绒帷幔,即使此刻阳光明媚,水晶吊灯上燃着的几百支蜡烛也不曾熄灭,不少仆从正端着银托盘从中匆匆穿行,传来人声与器皿之间的清脆弹响。
罗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身修女黑袍,手里还攥着那枚宝石戒指。
怎么着,她又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