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玉念楠》佳语迟迟

3、初遇·食堂的暖阳 十年前

　　十年前的盛夏，蝉鸣聒噪得掀翻了半座教学楼。高中食堂里人声鼎沸，餐盘碰撞的叮当声、食堂阿姨扯着嗓子的询问声、少年少女追逐打闹的嬉笑声，乱糟糟地搅成一团热浪。

　　沈佳玉和朋友们占着窗边的位置，周身仿佛裹着一层无形的冷气压，周遭的喧闹都自动退开三尺，没有哪个同学敢凑过去打扰。她垂着眼，指尖灵巧地摆弄着桌上的乐高零件，慢条斯理地拼着，等着身旁三人吃完饭，一起回教室。

　　这时，高一新生林知楠和竺清禾端着餐盘，正踮着脚在拥挤的食堂里找空位。林知楠的目光一下子就黏在了沈佳玉手边的乐高上，眼睛亮了亮，抬脚就要往那边走，却被竺清禾一把拉住了手腕。

　　“小楠，你要去那儿啊？算了算了，咱们还是找别的位置吧。”竺清禾皱着眉，压低声音劝道。

　　“没事的，我去问问而已，怕什么？”林知楠摆摆手，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

　　路过的学长学姐瞧见了，也纷纷好心提醒：“学妹别过去啊，她们几个可不好说话！”还有些爱看热闹的，索性停下脚步，捂着嘴嘻嘻哈哈地观望。

　　可林知楠像是没听见似的，拨开人群径直走了过去，清亮的声音带着几分坚定：“学姐，要是想拼乐高的话，可以回教室拼呀，这里还是让给其他同学吃饭吧。”

　　沐婷屿率先挑了挑眉，抱着胳膊调侃道：“哟……小学妹胆子挺大啊，不怕我们，也不怕她这张冷脸？”她说着，冲沈佳玉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知楠摇摇头，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不怕呀，学姐长得这么好看，有什么好怕的？”

　　沈佳玉闻言，终于缓缓抬眼。刚好一缕金灿灿的阳光穿过玻璃，斜斜洒在林知楠的侧脸上，把她甜软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那抹笑意撞进眼底的瞬间，沈佳玉的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指尖微微一顿，一股陌生的悸动悄悄漫过心头。可她脸上还是那副冷淡模样，只是淡淡地开口：“吃完了。我们走吧，把位置让出来。”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沈佳玉今天怕不是生病了吧？居然对一个新生这么……温柔？”

　　“是啊是啊，换作平时，她早就怼人了，今天居然没为难那个女生！”

　　“嗨，我看悬，这女生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居然敢让沈佳玉让位子……”

　　“你可小点声吧！别被她听见了！”

　　林知楠望着她们走远的背影，转头拽了拽竺清禾的胳膊，满脸困惑：“学姐看起来挺好的呀，脾气也挺温柔的，就是说话冷冷的，为什么别的同学和学长学姐都这么怕她啊？真是搞不懂。”

　　“我也不知道，”竺清禾蹙着眉，仔细回忆着听来的传闻，“只是听说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待人算不上多热情，但也绝不至于这么疏离。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冷冰冰的，那眼神冷得都快能把人冻死了。”

　　另一边，回教室的路上，阮赋予忍不住凑到沈佳玉身边，饶有兴致地问：“诶，你今天怎么回事啊？居然对一个小学妹这么温柔？”

　　沈佳玉脚步没停，语气淡淡的：“没怎么，只是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既然咱们吃完了，本就该把位置让出来。”

　　身后，沐婷屿和许清婉相视一眼，捂着嘴憋笑。
　　“她今天居然还会笑了？”
　　“谁知道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呗。”

　　沈佳玉耳尖微动，头也不回地扬声道：“我不聋，你们仨能不能小点声议论啊？”

　　话音落，身后传来一阵憋不住的哄笑声。

　　晚上，林知楠在房间里和竺清禾打着语音电话。“清禾，我感觉学姐特别喜欢栀子花。”

　　“你这么肯定？你又不熟悉她。”

　　“当然肯定呀，她身上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对了，你知道学姐爱吃什么吗？”

　　“不清楚，听说她从来不吃外面买的东西。”

　　“行吧，我睡觉了，明天还要上学。”

　　林知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沈佳玉的样子。她虽然神情高冷、没什么情绪，可眉眼清秀好看，五官长得恰到好处，成熟沉稳的气质里，又带着一点少年人的青涩，看上去比实际年纪小了四五岁。她声音清冷干脆，带着御姐气场，身上一直飘着栀子花淡淡的清甜香味。

　　另一边，沈佳玉正按照堂哥沈嘉珩给她制定的方案，做心理疏导，同时搭配适量运动调理。“小钰，我听清婉说了，你今天对一个小学妹格外温和，挺好的，看来我妹妹本来就不是冷漠无情的人。”

　　“你到底是不是我哥啊，我很冷漠吗？赶紧回你自己家去吧。”

　　“好好好，又嫌我唠叨了。”

　　“我回房间了，拜拜。”

　　“那你别忘了按时吃药。”

　　“知道啦知道啦，真啰嗦。”

　　沈佳玉窝在床上，抱着毛绒小熊小声念叨：“小熊你知道吗，我今天碰到一个小学妹。她胆子特别大，一点都不怕我，长相干干净净的，眼睛水灵灵的像会说话，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软乎乎的像只小猫。”一想起林知楠，沈佳玉嘴角就不自觉上扬，心里也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与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