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医生和小野猫》棠秋醒

9、坦诚 为什么

　　为什么要发火？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莫名其妙的，自己为什么要把一个流浪的女孩捡回家，为什么要好吃好喝养着她，为什么要因为她的事苦恼，为什么要因为她的一句话这样失态？
　　郭幽若靠在门上，心脏狂跳不止。
　　她和林挽卿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畸形的，她们的关系没有办法用任何一种合法合理的词汇去表达，硬要说的话就是利益关系。
　　可在利益的天秤上，他们付出的东西不对等。
　　郭幽若又想给自己一巴掌，她和林挽卿不会是利益关系，那到底是什么？她真把自己当成林挽卿的姐姐了？那姐姐会想亲自己妹妹的嘴唇吗？
　　郭幽若不懂了，她来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实际上还有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嘛，简直不可思议。
　　那再者，林挽卿怎么看自己？可以利用的人？到时候多从自己身上捞点好处就一脚踢开？或者自己根本长得不像她的姐姐？或许她根本没有什么姐姐？只是想搏得自己的同情心好赖在家里？
　　她倒是不知道，自己真的和林挽若长得一模一样，但这也怪林挽卿，一直不愿意对郭幽若坦诚相待。
　　都是成年人，郭幽若年纪也不小了，居然还犯这种同情心泛滥的错误。
　　她推开门来到客厅，林挽卿已经吃完饭了，在厨房洗着东西。
　　“林挽卿。”
　　林挽卿被郭幽若吓了一跳，感觉她声音冷冷的。
　　“怎……怎怎么了……”
　　林挽卿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擦擦手跑出来，发觉郭幽若脸有些黑，心里一紧。她从未看过林挽若对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当这张脸第一次变成这样，她也有些惊讶。
　　“你……真的有姐姐吗？”
　　郭幽若幽幽地盯着林挽卿，说道。
　　“我……你这话什么意思？”
　　事后看来，林挽卿选择了最踩雷的那种回答。郭幽若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但是林挽卿回避了问题。
　　“就是字面意思，我在怀疑你。”
　　郭幽若不想和林挽卿做太多拉扯，她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怀疑我有没有姐姐？”林挽卿这才意识到郭幽若确实来者不善，只好皱着眉头说：“我是有一个姐姐……不止一个。”
　　“事到如今，我不希望你编故事。”
　　这下林挽卿明白了，郭幽若在怀疑他博同情。
　　“我……”
　　“你和我说实话，即便你骗了我，我也不会赶你出去，我只要你说实话。”
　　这是郭幽若心里话，她就是这么个烂好人，只要你林挽卿说清楚，自己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流落街头，即使之前编了再多的故事，她都既往不咎。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讲清楚，然后我会相信你，帮助你，但如若被我查出——查处你还对我说谎，我就把你打残疾了关起来，大不了我当养狗一样养你一辈子。”
　　听到这儿，林挽卿不由浑身一颤，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一下又涌了上来，她望着郭幽若的眼睛，仿佛想确认他是不是开玩笑。
　　最后，她放弃了挣扎，瘫在椅子上。
　　“我没有骗你，我就是林挽卿，你那个警察朋友提到的失踪高中生大概率也是我，你也确实和挽若姐长得一模一样。其他的……我不太清楚现在合不合适说。”
　　看着林挽若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郭幽若知道自己有点过分了。作为心理医生，她理应知道和人谈话时该把握生命尺度，就算是故意恐吓，刚刚那个把她关起来没想到反应那么大。
　　“求求你不要把我关起来，我会好好表现的，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好啦挽卿。”郭幽若伸手抱住了她。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办法呢？听着林挽卿的抽泣声，郭幽若愈发觉得自己真是可恨。
　　可恨得不行。
　　好不容易安抚好林挽卿的情绪，郭幽若松了一口气，林挽卿则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同你讲吧，”林挽卿擦了擦眼泪，声音像小蚊子一样“我就是从那样一个地方跑出来的，我再也不想被任何人关起来。”
　　郭幽若一惊，现在法治社会，光天化日之下还真能搞囚禁，她赶紧说：“挽卿，听我的，咱去报警，都这个年代了，还有人可以搞囚禁搞家暴不被制裁吗？”没想到林挽卿只是摇摇头，说：“要惩治早就惩治了，也不至于到今天。”
　　这下郭幽若气了，她不信在明城没有江楠和安祐琪搞不定的人，大不了她去找项霙，要是项霙都没法子，还有苏岁苏大小姐顶着呢。
　　“我不信了，你告诉我是谁把你关在哪，我准让她好看！”
　　看郭幽若誓不罢休的态度，林挽卿叹了口气，说道：“你知道秋山孤儿院吗？”
　　*
　　让我们把时间往前推一些，大致在安祐琪给郭幽若打电话的时候，金傲集团位于明城市中心那气派的大楼顶层刚刚结束一场会议，集团董事长项霙，摘下自己那副防蓝光平光眼镜，一个劲揉着鼻梁。
　　当初她就不该回来管金傲这摊子破事，留在粤城当她的游戏公司老板多好，这才两年，她仿佛老了十岁。
　　等参会者渐渐散去，她抬起头，发现江楠没走。
　　她心里顿感不妙。
　　江楠是金傲的二把手，主要处理金傲在眼光下见不得人那些生意，别看长得人畜无害，手段倒是狠辣。她留下来，肯定没什么好事。于是项霙率先开口：“阿楠，你这已经有了身孕，有什么事让柘平生和我说不就好。”
　　只看江楠笑着，手指敲了敲椅子把手，说：“倘若是公事，那平生他亦可以处理，只是这事还涉及了些许咱们的私事，就不劳烦他了。”
　　项霙感到一阵莫名，她挥挥手，身边的人退了下去。
　　“说吧什么情况。”
　　“秋山孤儿院那事。”
　　一听“秋山孤儿院”，项霙就头疼，那是他爹留下来的烂摊子中比较棘手的，虽说是孤儿院，但里面乱象丛生，什么虐待儿童和人口贩卖问题层出不穷，同时又涉及各方利益，一直不好动手。
　　“今天下午祐琪他们捡到了一个女孩，是我们故意从那里面放出来的，随着案件的进展，警方肯定会查到秋山孤儿院。”
　　这是柘平生的计划，借警察的手处理孤儿院，他们获得了名声，金傲甩掉了包袱，可谓一举两得。
　　“那问题在？”
　　“前久失踪的，林笑的三女儿林挽卿，人在小若那里。”
　　项霙顿感头痛，这个小若是谁她自然清楚，怪不得说涉及到私事。
　　“她怎么会在小若那里？真是奇了怪。”
　　“然后我去调查了一下，发现几年前林笑大女儿失踪了，是彻底杳无音讯的那种失踪。”项霙拿出一张照片递给项霙，项霙看到上面的脸愣了一下。
　　“这不是郭幽若吗？”
　　照片上的女子和郭幽若长得一模一样，倘若直接拿照片，看不出什么区别。
　　“是啊，是小若。”江楠依旧笑着拿回照片，“我肯定小若和林挽若不是一个人，毕竟她从高中开始就长这样。但你不觉得太巧了吗？这林挽卿怎么就能被一个和自己姐姐一模一样的人捡到呢？”
　　“是啊……太巧了……”
　　“咱们要换取林挽卿的信任，让她知道我们会帮她摧毁林笑和她的一切，这样她才会给我看死心塌地地办事。”
　　江楠拍拍手，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走了进来，向项霙鞠了一躬，随即搀扶着江楠起身。
　　“咱们要巧妙地制造和林挽卿的联系，我看小若就是个不错的机会，你觉得呢？”
　　看着江楠的背影，项霙幽幽地问道：“告诉我江楠，在你眼里有人不是棋子吗？”
　　一直笑着的江楠不笑了，她扭过头神情严肃地说：“祐琪不是，你不是，苏岁不是，我的宝贝不是，至于其他人，谁又不是棋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