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医生和小野猫》棠秋醒

3、你认错人了 等郭幽

　　等郭幽若放好水出来时，劫匪——还是称她少女吧，已经醒了。她自暴自弃般地蜷缩在椅子上，眼神里面看不到活着的痕迹。这样的人郭幽若见过太多，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少女的手，对方吓得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没事的，我不是什么坏人，别怕。”郭幽若哄孩子般温柔地说，“我去给你洗一下身子，然后好上药，有什么其它的过会儿再聊。”
　　“你为什么还活着？”
　　少女话一出，给郭幽若整不会了。
　　什么叫我还活着，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我辛辛苦苦把你弄回来，结果得到的是最严厉的诅咒。
　　“我这么多年……都想像你一样……离开那个地方……可是……我不敢……”少女哽咽着说，突然抓住郭幽若的袖子。“告诉我！为什么你还活着！为什么当初不带我一起走！”
　　“你冷静一下，你肯定认错人了，我和你是第一次见面，你应该是受了刺激认知出现了问题，别怕……”郭幽若被整不会了，她安慰着少女，连哄带拖把对方带进浴室。
　　不知道为什么，哄一下后，少女变得格外听话，老老实实脱掉了身上的那几块布，露出触目惊心的身体。郭幽若发觉自己拿着花洒得手在抖。
　　清洗是很困难的，血液和泥土覆盖了她的大部分皮肤，干涸的血是黑褐色的，像树皮上的苔藓；至于还没干的那些，则是深红的，沿着她大腿内侧缓慢地流淌，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泥土几乎嵌进每一个毛孔、每一道细纹里，有些已经与血痂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哪部分是血，哪部分是土。郭幽若认真清理着，少女一直乖乖地配合着，只是偶尔因为难忍的疼痛发出一声闷响。郭幽若的手划过每一寸皮肤，即便洗去泥土，少女的身体也不会让人感到一点欲望，即便手指划过肌肤，带来的也不是贪婪，而是痛苦和怜悯。
　　没了泥土的遮挡，少女身上的伤口和疤痕彻底暴露出来，这反而让郭幽若觉得这泥土洗不净也好。
　　“啧，疼吗？疼的话你就喊出来，不要憋着。”郭幽若放下花洒，拿起一旁沾了酒精的棉球，开始清理伤口。少女身上的伤口数量虽然多得吓人，但好在都不是什么皮开肉绽的伤口，不需要缝针。郭幽若暗自觉得奇怪，这是何等的恶趣味才会以留下伤口为目的去对一个人施暴啊。她抬头看看少女的脸，明明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还是一声不吭吗？
　　“这个给你。”郭幽若把一条干净的毛巾递过去让少女咬住“我害怕你把舌头咬断了，或是牙齿咬碎了，得不偿失。”
　　把少女洗干净后，几乎力竭的郭幽若一屁股坐在厕所湿漉漉的地板上，喘着粗气，几缕发丝湿漉漉的黏在额头，她想洗个澡，但洗完澡还睡得着吗。
　　“给，干净的浴巾，擦的时候注意伤口，换的衣服也在旁边，可能有点大，你将就穿。”
　　少女缓慢擦拭着自己的身体，抬起头，那双乌黑的眸子盯着郭幽若。
　　“你不是她。”
　　什么是不是，郭幽若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可能我让你想起来了某个人，别把我当做她。”
　　“你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是啊，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但你不是她。”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这样和别人说话很不礼貌。”郭幽若自然不会因为心里不爽就和这个浑身是伤的女孩较劲，她伸手拍了拍女孩的脑门，走出浴室，去外面的客卫简单冲了个澡，等换好衣服回到客厅，墙上挂钟的时针已然指向数字“3”。
　　少女倒是很乖巧，一个人静静缩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小狗玩偶发呆。郭幽若看到自己的睡衣在她身上仿佛袍子一样裹着，违和感十足，不由笑出声来。
　　“你饿吗，我给你弄点吃的。”
　　少女没有回答，但是她的肚子出卖了她。
　　“好吧，我给你煮挂面。”
　　说着，郭幽若来到厨房，从柜子里找出挂面，又随随便便凑了些青菜小葱，像模像样地做着。她平日里基本不在家吃饭，所以没备多少东西，当然这个点也不适合吃什么大鱼大肉或者山珍海味。
　　热腾腾的挂面很快出锅，不用郭幽若叫，少女闻着香味屁颠屁颠地跑来客厅，没等郭幽若开口就大口吃起来，被烫的嗷嗷叫。
　　“真是的，再饿也不能这样不小心啊。”
　　少女吃着，郭幽若在一旁刷手机，碗里的面很快见底，少女满意地打了个嗝。
　　“还要吗？”少女摇了摇头，郭幽若端起碗丢进水池，坐回少女对面，说道：“你好好睡一觉，我有个朋友在市公安局刑警队，明天我帮你联系她，你有什么事情好好和她说，她会帮助你的。”
　　“我不要去找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