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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被觊觎的安眠人偶 小人偶乖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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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高渐渐成了玩偶店的常客,说是常客,不是因为他来的天数长,而是他来得太勤快了,一天来三四次。
来了就跟在林子墨屁股后转悠,时不时问一句智障问题“这/那是什么?”。本着来者是客的观念,林子墨没表露出丝毫不耐烦,即便这只玩偶他已经给男高介绍过三次。
“随先生,这是垂耳兔。”
随昇皱起眉头,这个年龄的男生本该带着挥之不去的稚气,可他却由内而外流露出一种“王霸之气”,尽管在林子墨面前很收敛,却也能觉察一二。
林子墨直觉他很危险,且是不同于兰殊那样猝不及防的尖锐,他的危险天生带有一种被凝视般的阴冷感。
明明该是一名朝气蓬勃的高中生啊,怎么气质这样大相径庭。
随昇忽然说:“叫我名字就好。”
迫于他周身缭绕的低气压,林子墨乖乖点头,转回身继续摆放玩偶。这是兰殊今早新从地下室抱出来的补货,林子墨自下而上按照它们原有的位置摆放,身高问题,渐渐就力不从心起来。
移动梯不在手边,他垫脚去放,两次尝试后玩偶还在手中。
随昇并不做唐突的亲近,最多只问一句:“我帮你吧。”
林子墨额上已经发烫,正要答应,身后越过一只胳膊接过他手中的毛绒蛇玩偶,轻轻松松把它放到展示柜第二层。
兰殊顺手揉一把他发顶:“懒不懒,连移动梯都懒得拿。”
林子墨很想反驳:用梯子时拿来拿去是我,用完擦拭还是我,相比之下,他还是努力垫脚比较划算。
但面上林子墨还是老老实实应合下次会用移动梯。随昇站在他旁边,因为兰殊的出现满脸不悦,但兰殊下一秒说的话让他把不快咽进肚中。
“随先生,听苏旺说,你想要更深入的治疗?”
听见这话随昇先是看了林子墨一眼,给林子墨看得莫名奇妙。两人一前一后走开,林子墨边继续垫脚摆玩偶边张望他们。
苏旺这个名字他才听过,知道这是兰殊外甥,却没想到他竟然还跟随昇有关系。
想到兰殊当初提及的苏旺在班里给他揽生意,再咂摸随昇走前看他的表情,林子墨心中不妙的预感简直要泛滥成灾。
随昇走时林子墨硬着头皮说送他,兰殊站在柜台后喝茶,不轻不淡瞥他一眼,吩咐得很漫不经心:“好好送客人。”
林子墨却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头都没点缩到随昇身边。
随昇有司机接送,车一向停在马路对面,车牌号是嚣张的五个8,很好找。
林子墨一眼就看到了,路上飞快地问随昇:“你们刚才说什么呀?”
他一错不错观察着随昇的反应,没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他嘴硬道:“没什么。只是问一下下批玩偶什么时候能做出来。”
得是什么事才会瞒他啊?怎么想也不是好事。
林子墨心里拔凉拔凉的,但也没戳穿他,只佯作轻松道:“应该要下周了,兰殊最近总去医院看外甥,没有很多时间做玩偶。”
“不知道他外甥怎么搞的,都高三了,竟然把右手摔骨折了。”
随昇摸摸鼻尖:“是嘛,这也太不小心了。”
林子墨颇为赞同:“是啊,我当年上高三的时候——”
林子墨忽然噤声,随昇很喜欢听他提及关于自己的事,追问:“你高三的时候怎么样?”
林子墨哪里敢说,刚才一顺嘴就秃噜出上辈子的事了,他摇摇头,发梢扫过随昇肩膀:“没什么。看见你家车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快回家吧。”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穿过马路,昏黄路灯下两人的影子由短变长又由长变短,林子墨故意避开随昇目光,只看那辆熟悉的黑车。
今天有点奇怪啊。
平时司机在看到随昇出了玩偶店时就会下车来接,今天却半天没反应。林子墨不由多看几眼,似是为了响应他探究的目光,主驾车门被从里推开。
林子墨先看见一条长腿,紧接着司机钻出来,一手夹开唇边香烟,另只胳膊撑在车门框上。
林子墨停住脚步。身边是随昇突然变得烦躁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那人很像外国人,开口却是流畅的中文:“前几天舅舅才帮你解决了麻烦,现在就是这种态度?”
那人话是对随昇说的,探究的目光却是从始至终落在林子墨身上。
他的眼神深深的,年龄赋予他威慑力,危险感也浓厚的叫人透不过气。
林子墨当下也不信奉顾客就是上帝,送佛送到西了,草草跟随昇说再见,也不等他回答,转身就要跑。
随昇哎一声,还来不及动作,那说中文的外国人就上前拽住了林子墨手腕。
单单拽住还不至于吓到林子墨,只是拽他那只手夹着烟,在全无防备下被猩红烟头燎过皮肤,是个人都坐不住。
林子墨缩着脖子往后躲,惊惧地看他。
随昇已经甩了书包奔过来,毫不客气把亲舅舅推搡到一边,挡在林子墨前面。
“你有病吧。”
男人被推得踉跄还是笑嘻嘻的,眼眸眯着,越过他肩头瞧林子墨,吸一口烟,仿佛姿态很低地:“美人看着呢,给你舅舅留点面子嘛。”
被当着面挑逗喜欢的人,随昇真是被气到了,作势就要上前,却被林子墨拉住,他回过头,就听林子墨细声细气地:“没什么的随昇,我就是被吓到了。好啦,兰殊还在等我,我先回去了。”
他对随昇露出柔软的笑,把随昇攥紧的拳头松开,有风吹来,一缕发丝扫过他微弯的唇角,随昇面色纠结,却也答应下他。
林子墨走后索林忽然哼起跑掉的情歌,随昇瞪眼看他,他一摊手,十分无辜地:“氛围刚好,我给你配乐呢,干嘛这样看我。”
随昇没搭理他。
他一向觉得这个舅舅脑子有问题。
另一边的林子墨转过身笑脸就垮下来了,他一手按住灼烫的手腕,后槽牙都要咬碎,那一烟头真不是开玩笑的,他没掉下眼泪都算牛。
走到玩偶店,他气得忍不住回头狠狠剜那人一眼,却恰巧看到那人正把什么摁到随昇书包上。
随昇回过头,像是骂他一句,那人摇头晃脑,没个正形。
说不想看随昇修理那人一顿出出气是假的,林子墨兴致勃勃看着,却忽然对上那人猝然转过来的一双眼。
他像是早知道林子墨在偷看,眸光是直勾勾射过来的。他竖起食指贴住唇瓣,像是警告,更像是恶作剧后的孩子告诉同伴不要说出去。
林子墨一口气差点喘不过来,大白天撞鬼了一般急忙转过头推门,却一下子推了个空,兰殊接住他往前栽的身体,皱眉问他:“送人要送这么久?”
林子墨有苦说不出,这一天天的什么怪人都让他遇到了,他有气无力的,挂在兰殊身上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他问兰殊:“我可不可以转幕后啊?”
兰殊第一次骂他:“你发什么神经?”
半响又回过头来问他:“随昇碰你了?”
林子墨如今孤立无援,十分怕把兰殊催吐了这人直接把他甩开,忙不迭摇头:“没有啊。”
兰殊已经换下了工作服,从衣架上取下大衣挂林子墨手臂上,眼神示意帮他穿上,问:“真的?”
林子墨就差三指并拢指天为誓:“比真金还真!”
他细心周到地伺候兰殊穿好大衣,给他在腰侧打了个十分完美的法式半结,末了还把领结扶端正,险些为自己的狗腿程度落泪。
兰殊却勾勾他下巴,看他紧张兮兮的样子,镜片后的眼睛突兀地弯起,没心没肺说了句:“其实就算被他碰了也没关系。”
林子墨心道刚才的讨好都喂进了狗肚子是吧,世界毁灭吧,就现在立刻马上!
晚上睡前兰殊又拿出一沓文件倚在床头做记录,林子墨也不像之前给他端茶送水,只窝在床上拿后背对他,兰殊叫他,他当做听不见。
兰殊叫了两次没听他应声,伸手过来箍他,又拿手指搔他睫毛,林子墨都没破功。
“不理我?行啊,明天叫随昇早点来,让他把你领走。”
林子墨身体一僵,旋即慢悠悠一伸懒腰,十分做作的悠悠转醒。兰殊毫不客气评价:“像一条伸懒腰很费劲的蛆。”
林子墨只当没听见,揉揉眼睛:“哎呀怎么就睡过去了,你渴不渴呀,我去给你倒点水吧。”
兰殊微笑着定定看他,他已经洗漱过,眼镜除下,那股子文秀气质也消散不少。
这时候的兰殊格外有攻击性,看得林子墨越来越紧张,嘴唇都因为紧张反胃不自觉撅起来,兰殊忽然把床头灯关了,黑暗中,他压过来,把林子墨手腕攥到脸侧。
枕头布料簌簌地响,他低声问:“子墨,你是不是很怕离开我?”
林子墨点头点得要把脑浆晃匀。
兰殊对他的反应很满意,他在林子墨额头亲上一口,承诺道:“那只要你像之前那样听话我就不送你走好不好?”
黑暗中的林子墨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
兰殊对他这样依恋的模样格外受用,又亲他鼻尖一下,他的吻越来越向下,掌心也缓慢游移到林子墨双颊。
他们相互凝视,夜色掩去了太多东西,林子墨微抿着唇瓣,很紧张的模样,像是迎风瑟瑟的百合,作为他的主人,兰殊理应予他庇佑。
兰殊眼眸黑沉,脑袋越压越低,直到呼吸交织的程度,林子墨忽然问起:“那那那、那我转幕后的事呢?”
兰殊动作僵住,眸光一瞬清醒不少,他忽然从林子墨身上翻下,仰头看着天花板,咬牙切齿:“免谈!”
夜半,林子墨被嗯嗯啊啊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看见兰殊那边有光在闪。他问兰殊在干嘛,兰殊回他在看片。
林子墨一下子清醒了,干干巴巴说了句哦,兰殊又慢慢悠悠补了句:“我看片只看双处。”
这种事兰殊自己开心就好,林子墨不关心他喜欢的类型,裹了裹被子,又哦一声,下意识把屁股转到兰殊看不到的那边。
他眨眨眼,困意激起一片泪花,他实在是受不住,吸吸鼻子又睡过去。
兰殊在他睡后才挪过眼神,给视频点了暂停,看林子墨的目光格外复杂。半响他伸手探向林子墨眼窝,手下皮肤火烫,林子墨小动物一样还往他手心钻。
一片安静中,兰殊啧一声:“哭什么,哭也嫌弃你。”手上力道却也不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