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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魔君的伪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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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丹笑意盈盈地盯着面前两个人,蹲着上身,只手托着下巴,弯弯的眼中闪着一丝骇人的精光。
两个黑衣人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嘴里一口一口往外冒着血。
此间,山洞里光线幽暗,两个黑衣人带来的火把横在一边,兀自“嗞嗞”燃烧。
一旁,一只□□精瘫在地上断了气。它身边,沉丹的两个徒弟瘫坐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沉丹神态慵懒,问道:“你们两个猎魔人不离不弃地跟了我们这么久,真的没有什么别的目的?”
那长方脸之人从眼角盯着他,语带恨意,道:“要杀……便杀……别废话……”
沉丹悠悠一叹:“真的不是你们猎魔祖师交代下来的任务?”
另一个头矮小的猎魔人喷出一口血沫,道:“不干祖师的事,是我二人轻敌了……本以为你们只是三个小魔,没想到,竟碰到像你这样的大魔头……”
沉丹支着半边脸,露出不解的神色,歪着头问:“可你们跟了我们一路,我们又没干什么坏事,你们为什么还要杀我们?”
那长方脸的猎魔人冷笑:“是魔……都该死……”
沉丹脸色一寒,目中闪烁着幽光。
几个时辰前。
“师父。”
“师父。”
沉丹缓缓睁开眼。
眼前,两张小脸眨巴着眼睛,道:“师父,做噩梦了?眉头皱这么厉害。”
沉丹起身问:“什么时辰了?”
两个徒弟道:“该上路了。”
沉丹带两个徒弟离开客栈,三人在城镇中晃晃悠悠地信步闲逛。
路上,迎面跑来两个少女,两人一面跑一面笑,忘了看眼前路。眼看就要与沉丹撞个满怀,霎时之间,沉丹身形一晃,消失在了二人跟前。
两个少女余光中不见了人,面前飘过几缕黑烟,不由愣住了。
忽然,沉丹出现在二人身侧,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二人揉了揉眼睛,满脸迷惑。
沉丹带着两个徒弟,将这一带远近闻名的香葱烧鸡裹面皮、黄骨酒、紫米甜糕先吃了个遍,而后走到码头,买了两条刚刚出水的活鱼,提着鱼交给酒家鲜烧。
沉丹支着下巴,看两个徒弟大快朵颐。
云寂一边嚼着鱼骨,一边问:“师父,现下已过晌午,咱们再这么悠哉游哉下去,还能在傍晚前赶到雾林么?”
沉丹道:“怎么,不乐意?”
云寂忙道:“哪里。”
沉丹指了指江边,道:“待会吃完,先从码头乘船到雁鸣洲。此去回收魔尊在妖界的魔力,不定遇上什么危险。你们才初出江湖,先去洲上练练手。按我的吩咐做了,再动身不迟。”
两人连连点头,埋头吃饭。
沉丹察觉暗处有人凝视,蓦地神色一凛,“刷”地一转头,两个黑影从他余光中一闪而过。
都跟了这么久了。他心中冷笑。没完没了。
沉丹悠悠地转过头,瞥了两个徒弟一眼,手中暗自藏了两个小石子。突然,他趁二人不备,翻袖弹指,石子出手。
云官一转头,石子“咻”地一声擦着她侧脸飞了出去。她身旁,云寂猝不及防,被石子崩到脑门。
沉丹目光一冷,抽出他手里的筷子对他当头就是一记,道:“出门在外,不得松懈,说了多少次。”
云寂耷拉着眼皮道:“师父,我错了。”
沉丹拖开他面前的盘子:“不许吃了。”
三人走到码头,乘船渡江。
他们刚驶出去不久,岸上两个头戴斗笠的黑衣人同上了一条船,随他们之后而来。江面上,沉丹看着那两人,眯起眼睛。
船泊浅滩,三人踩着船头,踏上江洲。沉丹再度回头一望,只见身后那船船头一转,朝着另一边驶去。他笑了笑,心知他们必不肯罢休。
沉丹带二人走入林中,到一处潭渊旁。
他指着一旁山石上的洞口,对二人道:“这里住着只修炼了上百年的□□散妖,前不久伤过我魔界之人。你们合力杀了它,吸食它的灵气,就当试炼,也算为同门报仇。”
两个徒弟问:“那师父呢?”
沉丹道:“我在外面等你们。”
云官和云寂面面相觑,道:“师父,你不在,我们没底。”
“怕什么。它修炼了一百年,你们也修炼了一百年。”
“我们俩还是初出茅庐,师父陪我们同去,只在旁边看着也好。”
“我要是看你们笨手笨脚,必定心烦,一心烦,就忍不住动手。我动动手指就能将它捏死,你们还怎么历练?”
“师父……”
沉丹一脚踹在二人腿根上,道:“真多嘴,当师父的还能没个分寸?记住,先隐藏魔力,再悄悄接近。”
两个徒弟迫于他的威力,只好照做。
沉丹盘坐在石头上,闭目打坐。半晌,他一个激灵醒来,抬头一看,日已垂落树梢。
他叹了口气:“真慢。”
就在这时,洞中穿来一声尖叫。
沉丹心下一动,顿时化作一团黑烟,窜入洞中。他穿过一条狭道,眼前别开洞天。那死了□□精趴在地上,像淤泥一滩,它身边,倒着他两个徒弟,不省人事。
两个头戴斗笠的黑衣人一人举着长剑,一人拿着照魔玄镜,作势对他两个徒弟下手。
二人见了沉丹,忙冲他举起玄镜,大喊:“照魔玄镜,破邪镇魔!”
沉丹一动不动站在二人面前,歪头看着他们,眨了眨眼。
两人又念:“照魔玄镜,破邪镇魔!”
沉丹探头对着镜子,笑道:“照魔玄镜,照魔玄镜,有人在叫你呢。”
那两人面色一变,一把抓起云官,将剑比到她脖子边,道:“你是什么人!你们分明是一伙的,照魔玄镜怎会对你无用?”
沉丹叹道:“你们是猎魔人吧?那镜子都是好几万年的老古董了,你们祖师也不弄点新花样出来。”
两个猎魔人道:“休要胡言,我二人此前从未失手!”
沉丹狞笑:“你们没听说过,世上有魔君二字么?”
两人面上霎时血色全失,道:“不可能,若你是魔君,魔气怎么会如此轻微?”
沉丹两眼一弯,一闪到了二人跟前,二人根本尚来不及反应,他抓着二人的头颅,“砰”地一声两两撞在一起,飞血溅了他满脸。
他大笑:“自然是因为我谦逊!”
此刻。
沉丹见两人嘴里吐不出更多有用的话,慢腾腾地起身,道:“我们此行是有任务在身,你们两个废物,偏无端端来搅局。不管有没有人吩咐你们,总之碰上我,算你们找死。”
他走到一边,将昏死过去的两个徒弟拍醒,道:“醒醒,起来干活。”
两个徒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了眼前的景象,慌忙匍匐在他跟前,道:“师父,那两人从另一个洞口进来,弟子没能及时发现,才遭了暗算。”
沉丹道:“我又没怪你们,解释什么。我让你们时刻留心,这下可知道我的用意了?”
云官和云寂忙不迭点头。
沉丹招招手,道:“这两个猎魔人难保不会再坏我们好事,留不得了。你们动手吧。”
说罢,他大步走出山洞。身后,先后传来两声凄厉的惨叫。
次日,三人马不停蹄地赶往章州。
章州西山的雾林是人界与妖界之交。林中,白雾弥漫如潮。四周,黑蒙蒙的树影像大地呼出的恶气,树与树的缝隙之间,隐约可见几个散妖在晃荡。
沉丹领着两个徒弟,一路大摇大摆。林中小妖察觉他们身上的魔气,纷纷退避。
眼前,灰白的江滩如白练横展。
沉丹挥出衣袖,扫出一股内力,魔气触到江面,那水面上忽然泛起层层涟漪,一张幽蓝的结阵铺了开来,上面的咒符如同星辰般转动。
沉丹转头看着两个徒弟,道:“我先前吩咐你们的,记住了么?”
云官和云寂道:“记住了。”
“要是有人问我们是谁,怎么说?”
“不得交代师父魔君的身份,只说我们都是初出魔界的魔徒,按例去往各界游历。”
“要是有人对我们不利,该怎么做?”
“打得过便打,打不过便躺在地上,等妖界长老来处置。”
“很好。”
云官略一犹豫,问:“师父,要是有人要杀我们怎么办?”
沉丹道:“为何要杀我们?”
云官道:“我听说妖魔自来不两立,两边相互杀戮,时至今日也互相看不顺眼。师父不愿袒露身份,不也是怕惹人注目么?”
沉丹道:“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们这些年轻小魔,不要那么古板。”
云寂嘀咕:“师父,您今年贵庚?”
沉丹掐着他的脖子,笑道:“你师父我尚且不满一千岁。”
二人飞快点头:“那的确还小。从来听说师父年纪轻轻就做了魔君,才有此一问。”
沉丹从怀中掏出张咒符,摊开手,那咒符向结阵飞去,落在水面。
不一会,结界中冲出一道剧烈的白光。白光散去,残光里,一幅与此间迥异的画面浮现在眼前,如水波般幽幽地晃动。
沉丹以眼神示意两个徒弟,自己身形一扭,化为魔烟钻了进去,云官和云寂连忙跟上。
三人穿越一条地洞般的幽冥幻境,遁入妖界之中。
落脚之处,一头狗头、羚角、狮身的镇界兽正趴着睡大觉。那镇界兽浑身肌肉,一块块堆如石砌,青筋足有二指那么粗,利爪似乎只要勾一勾,就能将人扯成两段。
云寂落脚时一不小心,踢到了它的爪子,那镇界兽霎时睁开血红的两眼,“咻”地窜起身,愤怒地吼叫:“吼——”
云官和云寂吓得往旁一跳,沉丹岿然不动,面不改色。
那镇界兽被栓在镇魔柱上,脖子和四肢都套着链条,扯得“哐啷”作响,鼻子里“吭哧”喘着粗气。
沉丹对它招了招手,它竟然就这么安静下来,蹲坐在地上,上下打量他们。
两个徒弟“咦”了声,沉丹对他们道:“这是魔,不是妖,你们……”
话音未落,他身后忽然涌现出一阵浓烈的妖气。
一个声音冷冷地道:“你们是什么人?”
沉丹心中一颤,神情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