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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距离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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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下个月初八的婚期只剩下不到一个月,周公馆的书房此刻已经彻底沦陷。
原本严肃冷清的红木大桌上,此刻铺满了各式各样的请柬样本、花艺图册和场地设计图。江予夺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两支不同色号的香槟金丝带比划来比划去,眉头紧锁,仿佛在处理什么百亿级别的跨国并购案。
“亦安,你觉得这个‘落日熔金’配‘晨曦微露’会不会太俗气?但是‘霜白’配‘雾霾蓝’又有点太冷淡了……”江予夺仰起头,向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周亦安求助。
周亦安睁开眼,看着满地被江予夺折腾得乱七八糟的布料和纸张,无奈地笑了笑,起身走到他身边蹲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予夺,只要是你选的,哪怕是大红大绿,也是最好的。”
“不行!”江予夺一把拍开他的手,认真道,“这可是我们的婚礼,一辈子只有一次,必须完美。周大总裁,你别想敷衍了事,快过来帮我选。”
周亦安只好顺从地坐下,充当起了人形背景板和最终决策机。
然而,甜蜜的筹备过程中,总少不了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小插曲。
试婚纱的那天,两人特意推掉了所有工作,低调前往京郊一家私密性极高的顶级工作室。
周亦安作为新郎,试穿的过程异常顺利。当那套由意大利老裁缝纯手工缝制的黑色丝绒西装上身,他挺拔的身姿和冷峻的气质瞬间让整个试衣间的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江予夺坐在休息区,看着镜子里的周亦安,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小声嘀咕:“完了,感觉自己像是把一头优雅的野兽娶回了家。”
轮到江予夺时,波折来了。
因为前段时间在伦敦遭遇绑架和追车,江予夺虽然身体无大碍,但整个人清减了不少。原本定好的那件白色缎面礼服,穿在他身上竟然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腰线的位置也松垮了一些。
江予夺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略显单薄的自己,有些沮丧地垂下头:“亦安,我是不是瘦太多了?这件衣服都不合身了。要不……换一件吧?”
周亦安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颈窝处,看着镜子里的两人,声音低沉而温柔:“不用换。这件衣服的设计师很有眼光,他知道我的爱人经历过什么。这些空出来的缝隙,不是不合身,而是你为了我们的未来、为了周氏集团拼尽全力的勋章。而且……”
他顿了顿,温热的气息洒在江予夺的耳畔:“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心里最完美的新娘。如果实在不放心,让裁缝改小一寸就好。”
江予夺转过身,埋进周亦安的怀里,眼眶有些发热。他闷声道:“那就要改小一寸,我要让你这辈子都只能圈住我一个人。”
除了试纱,最让人头疼的莫过于拟定宾客名单。
周家作为顶级豪门,往来无白丁。周亦安看着那份长得看不到头的名单,眉头紧锁。
“二叔那边的亲戚,全划掉。”周亦安笔尖一挥,毫不留情,“还有这几位,之前在董事会上跟着起哄的,也没必要请。”
江予夺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道:“周总,你这哪是拟定婚礼名单,分明是在清洗朝堂啊。”
“我的婚礼,只请真心祝福我们的人。”周亦安理直气壮,随后将笔递给江予夺,“你那边的亲友,你自己定。”
江予夺接过笔,在名单上郑重地写下了几个名字:经纪人陈哥、大学时的恩师、还有几个在圈里真心相待的好友。写到最后,他停顿了一下,在角落里加上了一个名字——那个在伦敦雨夜,哪怕隔着电话也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他们的陈哥。
“把他加上吧。”江予夺轻声说,“虽然他平时嘴毒了点,但关键时刻,他是真的把我们当家人。”
周亦安看了一眼那个名字,点了点头:“听你的。”
就在两人沉浸在甜蜜的忙碌中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进来。是周氏集团的老管家福伯。
“大少爷,江先生,”福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老爷子刚刚让人送来了一份礼物,说是给江先生的新婚贺礼。但是……这份礼物有点特殊,需要江先生亲自去老宅的库房取。”
“礼物?”江予夺和周亦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老爷子向来严肃,送礼物也是直接让人送到公寓,这次怎么还要亲自去库房取?
挂断电话,周亦安握紧江予夺的手:“走,陪你去看看。不管是什么,我都陪着你。”
车子驶向周家老宅。夕阳的余晖洒在古老的宅院上,给这座见证了周家百年兴衰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走进库房,福伯正站在一个被红布盖着的长条形木箱前等候。看到两人进来,福伯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缓缓揭开了红布。
木箱里静静躺着的,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古琴。琴身斑驳,却透着一股古朴而厚重的气息。
“这是……”江予夺愣住了。
“这是你母亲当年的嫁妆。”福伯轻声说道,“老爷子说,当年你母亲嫁入江家时,这把琴是江家的传家宝。后来江家落魄,这把琴流落到了古玩市场,被老爷子无意中拍下。他一直留着,就是在等这一天。”
江予夺颤抖着手,轻轻抚摸着琴身。他从未见过母亲,这是他第一次触碰到来自母亲的遗物。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周亦安站在一旁,看着江予夺落泪,心中既心疼又欣慰。他走过去,轻轻揽住江予夺的肩膀:“予夺,爷爷这是在告诉你,你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你有我,有周家,还有……来自母亲的祝福。”
江予夺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周亦安,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库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周家老爷子背着手走了进来,看着相拥的两人,冷哼了一声,语气却没有了往日的严厉:
“哭什么哭!大喜的日子,晦气!赶紧把琴搬回去,别弄坏了。还有,婚礼那天,别给我丢人现眼!”
说完,老爷子转身就走,只是在转身的瞬间,江予夺分明看到,老爷子那张严肃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笑意。
周亦安和江予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抱着那把承载着母爱与家族认可的古琴,两人走出老宅。夕阳下,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交叠在一起,仿佛预示着一生一世的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