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此生畅达》Cetirizine

14、浮生 不是刻意说

　　不是刻意说“不结束”。他们也从来不说“最后一次”，不说“再见”。他们做的所有事，都是可以无限重复的现在。吃火锅、煮小馄饨、半夜下楼、在雪地上晒太阳、射击、射箭、一起睡觉——这些事没有最后一次，因为它们一直在发生。

　　她有时候会想到很久以后。不是担忧，不是焦虑，就是一种轻轻的、像风吹过一样的感觉。她看到他的侧脸，会想，如果十年后还能这样就好了。她不会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就变重了。她只是让这个想法像云一样飘过，不抓住，不分析，不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现在已经不太想四十几岁的事了。不是因为她不再打算了，是因为四十几岁还很远，而他在旁边。他是一个让她忘记时间的人。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不会想“我还剩多少年”，她只会想“现在太好了”。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梦。从第一天开始就知道。她是一个太清醒的人，清醒到很难被任何事情骗过。但她现在不想醒了。不是因为梦太美，是因为梦里有他。

　　他说“只考虑现在，考虑不了那么久”。

　　她觉得这是他说过的最勇敢的话。

　　凌晨两点。

　　厨房的灯亮着，他又在煮小馄饨。

　　她站在门口，穿着他的睡衣，眼睛还没睁开，呆呆的。她刚才在睡觉，听见他回来，她就起来了。不是饿了，是想起床，想站在这里看他煮东西。

　　水开了，他把小馄饨放进去，用筷子轻轻搅了搅。然后转身拿碗，看到她，笑了。

　　“醒了？”

　　“嗯。”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他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还有他身上的味道。她把脸埋在他背上，闭上眼睛。窗户上蒙着雾，厨房里只有水烧开的声音和她的呼吸声。

　　“好了吗？”

　　“快了。”

　　她没松手。他就那么被她抱着，把火关了，把馄饨盛到碗里。然后他转身，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手放在她腰上。两个人就那么站着，在厨房的灯光下，安静地抱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是黑的，城市在睡觉。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这里。这是只属于他们的时刻。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

　　她踮起脚，亲了一下他的下巴。他揉了揉她的头发。

　　然后他们端着碗去客厅了。明天凌晨两点，他们可能会下楼买关东煮。

　　没有人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不是永远，是每一个可以重复的现在，没有最后一次。

　　梦 一直在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