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泪腺发达的 ...
-
大年初一一早,方觉就被老妈从被子里无情的薅了起来,让他买点东西去给爷爷奶奶拜年。
其实方觉并不想回滨州路的房子,他上次去方季同公司,那女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这会儿肯定已经住进去了。
他不想见到那个女人出现在他曾经的家里,虽然是曾经的,但只要想到那个场面,心里就堵得慌。
他也不认为老爸老妈还能复合,自己都接受不了,更何况老妈这个有情感洁癖的人。
老妈给了他一张单子,让他按着这上面的去买,“东西送到了就行,你不想进去就叫刘婶出来拿一下。”
方觉接过单子,老妈足足写了一页纸,都是些保健品什么的,“会不会太多了?”
“你看着买吧,有些不一定有。”李诗怀说。
方觉起床穿衣服,李诗怀又叮嘱了两句就出去了。
方觉立马扔了衣服爬回床上,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给夏冽发了条消息:
-男朋友早安,新年好!
他昨天陪着老妈看完了晚会全程,回房已经一点多了。试着给夏冽发了条消息,结果夏冽秒回,他就直接发了个视频邀请过去,两个人聊到四点多才挂了电话。
夏冽应该还在睡,没有回他。
方觉想了想,给夏冽发了个拜年红包。没包多少钱,主要怕他男朋友不收。
不过昨天见到夏冽的时候,总觉得他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具体的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有什么东西悄悄改变了。
穿好衣服,下楼跟老妈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开的还是老妈的车。
他先去了一趟城西的几家专卖店,挑了几样爷爷奶奶可能用得着的保健品买了,又去超市买了个果篮,拎着去了滨州路的房子。
进别墅区大门的时候,道闸杆却没有自动抬起。方觉按了一下喇叭,保安亭出来个人,走到方觉旁边说:“车牌没登记呀,您找谁?”
方觉不太理解:“登记什么?我都从这儿走了多少年了,没见过我?”
保安笑笑说:“您我见过,这车我也见过,但是咱们登记库里确实没这车牌了,是不是给销了?”
方觉突然像吃了只死苍蝇一样恶心,他真没想到方季同居然能做到这份上,这可是老妈的车!
方觉跟保安摆了摆手,把车退回路边,然后打了刘婶的电话,让她出来帮忙拿点东西。
没多久刘婶就骑个电动车出来了,见到方觉很开心的说:“来了怎么也不进去?你爷爷奶奶昨天还念叨你呢,看见你来肯定高兴!”
方觉打开后备箱,把保健品拿出来递给刘婶,“刘婶,我就不进去了,这些你给我爷爷奶奶,跟他们说我给他们拜年了。”
“这孩子,都到门口了不进去看一眼?那里毕竟也是你的家呀!”刘婶有些激动的说。她在方家待了很多年,也算是看着方觉长大的,感情自然要比新住进来的那个强。
“不了刘婶,您快进去吧,这儿风挺大的。”方觉原本是打算看一眼爷爷奶奶再走的,现在却连大门都不愿意踏进去了,“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我走了。”
“诶——”刘婶还想劝一下,方觉已经回了车里,掉头开走了。
刘婶只好骑着电动车回去,刚到家门口爷爷就迎了过来,“怎么就你一个,小觉呢?”
“回去了,”刘婶把保健品拿下来递给爷爷,“这是他买的,说给您和奶奶拜年了。”
爷爷看了一眼,气哼哼的回屋了。
方季同看见他爸黑着脸进来,就想到肯定是方觉这小子惹的。等看见刘婶拿了一堆保健品进来,顿时就明白了,十分生气的拨了方觉的电话。
方觉车刚没开出去多远,就接到了方季同的电话。他还以为方季同是就车牌号被销的事儿来跟他解释的,结果刚一接起来,就听到方季同一通吼:“方觉,你是不是觉得你跟了你妈,就彻底跟我没关系了?我还是你老子,年三十叫不回来你也就算了,大年初一上门来给你爷爷奶奶拜个年怎么了?他们疼你这么多年白疼了?你妈就教会你怎么当白眼狼了是吧!赶紧给我滚回来,给爷爷奶奶道歉!”
方觉听着方季同这一通吼,从一开始的出离愤怒,到慢慢平静,最后变成了冷笑:“行,你让保安放我进去。我妈车牌号还记得吗?要不要我报给你?”
方季同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怒吼着叫他赶紧滚回来。挂了电话后仔细想了想,还是打电话去保安亭问了一下情况,才知道李诗怀车牌资料在物业那里被注销了,所以方觉进不来。
只是他并没有去销过李诗怀的车牌号,难道是律师处理的?律师应该不管这些事儿吧!
方季同把目光投向了后院,叶曼正陪着他妈浇花,两个人看起来其乐融融。老妈似乎对叶曼要比当初对李诗怀更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方觉掉头回来,保安这回直接给开了道闸,放他进去。
车开进别墅大门口的时候,方觉在开进停车场和停在路边之间犹豫了一下,毅然选择了后者。
下车按了门铃,站在门口等着。
大门的密码他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已经换了,他也没心情再去试一次。
就像个初次登门的客人,乖乖等着主人开门迎他进去。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方觉推门进去,爷爷从屋里迎了出来,“回来啦,快进来暖和暖和。”
爷爷抓着他的手臂进屋,像怕他跑了似的。虽然方觉站在门口的时候心里一直不停告诉自己:这里已经不是你的家了!但看到爷爷还是一如往常对待自己,心里还是酸酸的。
方觉跟着爷爷进门,要换鞋的时候发现,原来他放鞋的地方已经换上了各种款式的女鞋,而他和老妈的鞋已经全部不见了。
他看见爷爷脸上沉了沉,他没说什么,直接拿了双客用拖鞋换上,进了屋。
方季同臭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似乎等着方觉过去道歉。
方觉已经麻木了。
他回来的时候,保安直接开了闸栏,说明方季同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还臭着脸等自己来道歉?脑子傻了不成?
爷爷让方觉坐在沙发上,自己又去拿了不少瓜果点心出来,还叮嘱刘婶煮点果茶给方觉,刘婶高兴的去准备了。
不一会儿那个女人扶着奶奶也进来了,坐在方季同身边。奶奶坐到爷爷旁边,笑着跟方觉说:“小觉来啦!你爷爷最近天天念叨你,你再不来,奶奶的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方觉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奶奶曾经也很疼他。但是现在……
方觉看了眼那个女人的肚子,现在她已经把自己当成别人的奶奶了。
“你吃,这里还是你家,那么拘束干嘛!”爷爷塞了个橘子到他手里。
方觉强挤了点笑容在脸上:“谢谢爷爷!我来给你们拜个年,祝爷爷奶奶健康长寿,万事顺意。”
爷爷奶奶笑着给了他一个大红包,方觉接了。
然后就开始沉默。
爷爷在桌子下面踢了踢他,他看过去,爷爷看了看方季同那边。
方觉领意,朝着方季同说了声:“爸,新年快乐!”
方季同冷着脸点了点头,从桌子下面抽了个红包扔在茶几上。
方觉坐着没动,像没看见似的。直到爷爷推了推他,他才起身把那个红包拿了过来:“谢谢爸。”
方觉才坐回去,那个叫叶曼的女人也笑着拿了个红包出来:“小觉是吧?我是你叶阿姨,第一次见面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希望你不要介意。”
方觉连半个眼神都没给她,转而对爷爷奶奶说:“爷爷奶奶,我先回去了,我妈还在家里等我。”
说完起身就准备走,方季同大喝一声:“站住!”
方觉停住了,却没有回头。
爷爷责怪的看了一眼方季同:“你吼什么?显你嗓门大是不是?”
“爸,”方季同站起来,指着方觉:“你看看他现在成了什么样?都是被他妈惯的!”
方觉转过身来,平静的看着方季同:“我什么样?”
“怎么?翅膀硬了敢跟我叫板了是吧?”方季同指着他,气的脖子都红了,方觉印象中他还没有这么生气过,“你的教养呢?”
“我的教养没有教过我,”方觉看了一眼面前这两个人,异常平静的说,“要怎么对待一个出了轨的父亲,和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方季同快步冲向方觉,扬手给了他一巴掌,“反了你了!”
爷爷急着起来推了方季同一把,怒吼道:“你要干什么?大过年的都不想好了是吧!”
方觉有点懵,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被打,还是直接朝脸招呼。
“季同,你冷静点!”叶曼站了起来,右手扶着腰,一脸的委屈求全,“小觉一时难以接受也是可以理解的,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打孩子呀!”
“爸,你也别太着急了,当心身体!”叶曼对爷爷说。
“谁是你爸?我当不起!”爷爷吼了回去。
叶曼当场眼泪就下来了,“对不起叔叔,我……我现在就走,都是我的错,您千万别生气。”
叶曼扶着肚子就往门外走,奶奶忙起来拉着她,“小曼呐,可千万别生气,当心肚子。”
又冲着爷爷大喊:“你干什么?小觉是孙子,小曼肚子里这个就不是啦?偏心也不是你这么偏的!”
方觉站在这一群人中间,看着他们像演话剧似的走来走去,骂来骂去,心里只觉的无限悲凉。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不想看到曾经最亲的人变得面目可憎,彼此厌恶。
他终究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方觉按了按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然后走到方季同面前,真心诚意给他鞠了个躬,“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惹您生气,大过年的,您别跟我计较。”
方季同错愕了一下,然后挥了挥手,示意没事了。
他打了方觉那一巴掌,自己也后悔。这个儿子虽然让他失望过,毕竟他也疼了十几年,感情摆在那儿。何况方觉现在低头认错了,他就想顺着台阶给方觉道个歉,“你知道错了就好……”
“是,我知道自己错了。”方觉打断他,继续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您有权利追求您的新生活,作为儿子没有权利阻止。但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我还要照顾我妈,还要念书,还得考虑将来。既然您已经提前从我的生活里退出了,那么以后大家就互不打扰,各自安好吧。”
方觉说完这些,也不等方季同说什么,又走到爷爷面前,“爷爷,我会给您打电话的,您要是想我了也可以给我打电话。以后逢年过节,只要我有时间,肯定会去给您拜年。”
方觉说着看了一眼正拉着叶曼的奶奶,深呼了一口气,和爷爷拥抱了一下,他看到了爷爷的眼里闪着晶莹的光,“我走了,您多保重!”
说完这些,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放松了。他安静的换好鞋,关门走了出去。
坐上车,没有片刻停留,直接开了出去。
脸上仍旧火辣辣的疼,心里却觉得很痛快。
他连上老妈车上的蓝牙,拨通了夏冽的电话。
嘟嘟嘟响了几声那边才接起来,听响动还没起来。
夏冽:“喂?”
方觉:“还没起呢,我都忙活大半天了。”
夏冽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您精力真好!”
方觉笑笑:“嗯,是挺好的,一直憋着呢。”
夏冽也跟着笑,这一大早的就精虫上脑了,“那您可千万憋住了,还半个月呢。”
方觉把车停到路边,长呼了一口气,却还是没忍住,趴在方向盘上放声大哭。
夏冽一下子就慌了,从床上坐了起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要我过去陪你么?”
“没事儿,我就是……”方觉边抽泣边说,“太想你了!”
夏冽知道肯定不是这样,但也没戳穿,“啊,那你哭吧,我在这儿呢。”
方觉听完哭的更大声了。
他不敢回家在老妈面前哭,那样只会让老妈担心。但他也不想躲起来一个人哭,他觉得委屈,觉得难过,想要有个人陪着,而这个人只能是夏冽。
哭过了,这事儿在他这儿就算是过去了。
他从今往后不会再关注这一家人,他的生活里,只剩老妈和夏冽。
“哭完了,你还在么?”方觉抽了张纸巾擤了擤鼻子。
“在呢在呢,”夏冽忙答应着,“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方觉说。
“跟我还说谢谢啊,”夏冽笑着说,“见外了不是。”
“顺嘴了,那你还我吧。”方觉说。
“怎么还?”夏冽问。
“用嘴还呗,还能怎么还。”方觉说。
夏冽“哦~”了一声,笑的不言而喻,“知道了。”
方觉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了,他发誓自己在说用嘴还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只是让夏冽用嘴跟他说谢谢而已!!
“……我说你想多了你信么?”方觉靠在车枕上,嘴角不自觉向上弯了弯。
“信呐,你说什么我都信。”夏冽拿着手机下床,准备出去跑两圈。
“能别这么敷衍么?”方觉说。
“我说真的,”夏冽换上严肃的口吻,“永远都信你,无条件。”
方觉嘴唇动了动,半晌只蹦出一个字:“靠~”
“怎么?”夏冽问。
“我特么的……又想哭了!”方觉重新趴回了方向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