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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第 242 章 老祖寄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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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曜与小雪的身影在月镜中消失。
颛顼突然感到无所适从,轻飘飘地走在林中,嘴中喃喃道:
“死了!明昱死了,九曜死了,小雪死了,先神之神也死了吗?”
他绝不相信九曜是在算计他,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对他来说,比揣摩更重要的是接受。
他强迫自己去想这就是最坏的结果,这些都已经发生过了。
那接下来呢,又会发生什么?
突然,一个想法冒了出来,他好似明白了九曜这样做的目的:为他争取时间。
如果他杀了先神之神,那先神之神就会进入转世,他便有更多的时间历化。
完成妄心劫比他想象中更难,二十年根本不可能,甚至要两百年、两千年……
想到这点,他如鲠在喉,一口气压得他喘不过来,他的手瑟瑟发抖。
那些不愿想,不敢想的事全部在他脑中如海浪翻涌。
明明是自己想为他们创造时机,保他们二十年安平的,为何反过来了呢?
现在是他们在保自己啊!
他蜷缩在地,冷得嘴唇直颤,他拉紧披风,觉得世间所有的风都在朝他一人吹来。
可他是一个人吗?
从来不是!
明昱、九曜、翠珠、小六、小黑、张挥、蟜极。
还有曾经帮过他的五正官、瑶华夫人。
以及他的阿爹、阿娘,甚至阿爷轩辕帝君……
更有阿唤站在他的身前,向他伸出手来,说着那句:“我永远为你打头!”
无论何时何地,他们一直都在为他挡着这世间的凄风寒露啊!
他心痛得无以复加。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他又一次在心中数下十个数字。
亦如往常,他只给自己这短短的时间回归。
梅花飘舞,冬日的一束暖阳照入林间。
又一次,他在那朝霞中站起了身来。
不管如何,现在都不是他沉溺于伤感之时。
他必须重整思绪,将所有的事情捋清楚,再找到破解妄心劫的方法。
九曜仍是其中的关键。
方才镜像中的画面告诉他,九曜知道自己看着他,而先神之神的话中之意,明显是不知道的,所以才会说转达。
这就意味着送来这面镜子之人的确是——小六!
此中参与者必还不止,因为不管他是否在梅林中,可以确定的是他被困住了,能设下空间及阵法对他做出这件事之人,他也猜的出——傲俊!
他最开始看见的,所有人都安好无虞的画面是真正的幻象,就像在烈山看见志棠那般,说明其中还有一人参与——文渊!
果真是有备而来!
颛顼迎着那日出的方向,躬身一礼:“有劳各位,颛顼拜谢!”
站直身后,他边走边思忖,仍还有一些疑点让他困惑。
若是想让他安心历化,着实没必要下这么多功夫,一定要将这面月相镜送进来?
对,这面镜子若不是先神之神之物,其拥有者是谁?
此等宝物,非一般人可得,与九曜直接相关的就只剩轩辕帝君和岐山老祖了!
又是岐山老祖,一切的一切仍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现在无法出去,如何才能进一步了解他?
颛顼在林中徘徊,竟已走到了龙洞灵湫旁,他缓缓步入。
脚下的雪花堆满了栈道,山泉变成了冰刃,这里白的通透,数百年来不曾改变。
来到他曾经躺卧的灵台,他的手放上去,有一股熟悉之感,仿佛又看到了从前稚嫩的面庞。
是九曜救他来到这里的,还花了三百年医治他,那时他已血尽而亡。
九曜引来万灵,以其血为自己接续,才得以恢复血脉运转。
现在想想,九曜真的做得到么?
若非万灵主宰,它们岂会听令!
轩辕帝君乃上一任天地共主,他是否有参与呢?
可他那时已经去世,除了他,还有谁呢?
还有,再回想自己解除与阿唤的缔命结一事,方法也是九曜告诉他的。
此结乃彤鱼氏先祖所创,九曜当时说从岐山古书上看得,如今想来必不会这么简单。
彤鱼氏乃天地共主守护者,又是缔命结的创造者,按理说,唯她、那个鬼火冒能将一众事串联起来。
由此可证明,鬼火冒与岐山老祖、轩辕帝君皆是有关联的!
当年未深思之事,如今想来,却有这么多秘辛。
颛顼叹了一口气,拿起洞中的一壶碧玉春,猛地灌入。
甘辛入喉,半醒半醉,颛顼在灵台上睡了过去。
恍然间,此前那个鹤发青年的身影又进到了他的梦中。
“你是谁?”颛顼走去,站在那人身后问道。
那人没有回答,安静地立在斑驳的光影中。
颛顼生怕上次梦中的场景出现,看见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缓缓朝着台阶而上。
二人越走越近,咫尺之间,颛顼看着他那满头白发,喊出了他的名字。
“岐伯!”
光影慢慢从他身上退去,地上晃动的黑影向他漫延,悄悄爬上了他的腿,他的腰……
刹那间将他吞没!
颛顼的意识浸入了另一个人的体内,还是另一个人的意识霸占了他的身体,他不知道。
那一刻他是谁已不得而知。
一份陌生却清晰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慢慢呈现。
那里,有一个人名叫岐伯,儿时大家叫他泊儿。
岐伯家在岐山深处,那里灵山秀水,草木茂盛。
他从小天资聪颖,对山中万物极有兴致。
常以山为家,以树为榻,以草为被,在群峰之中流连,同草木为友。
有时他会从树上掉下去,摔得鼻青脸肿;有时会被树枝、石头划伤,血流不止;有时还会被蛇和其他害虫咬伤,身中剧毒……
深山中无人救治又疼痛难忍,他只得用一些草或树汁给自己涂抹,久而久之,他发现了很多植株的功效。
最严重的一次是他不知道吃了什么,导致全身溃烂,肚子肿胀,命悬一线。
当时连父母都觉得他没救了,便用他自己采的一堆草将他盖了起来。
神奇的是,他醒来觉得饥肠辘辘,便就着那些草嚼着吃了。
几天后,他发现自己鼓胀的肚子瘪了下去,身上原本瘙痒的肌肤也好了许多,他慢慢恢复了。
这让他知道了一件事,许多草木不仅可以拿来外用,还可以进食医病。
他给这些植株取了一个名字,为草药。
自那以后,他更加潜心于研究,还根据植株的生长状况、性质用处为其取名。
例如甘草便是当时救他活命的那味草药,因着其甘甜味浓而得名。
他还开始以身试药,将有用的记录在册,平时为乡邻问诊施药,使得那些籍籍无名的植株在他的称呼中流传,有了后世公认的叫法。
岐伯年岁渐长,发现光草药之效并不能解除众人生老病死之苦,他认为诊治之外,防患亦不可少。
他开始研究日月星辰之变、四季寒暑更迭之律、山川气泽之妙、琴声音律之用,以掌握凡人之体与万物万灵的关系,竟真的被他探索出了一套医学康养之道来。
因得此法,他凡人之姿,年过半百,却是鹤发童颜。
然而,凡人终有天命之困,无论他的药理多厉害,仍免不了所救之人因病而逝,就连他的至亲和他自己亦然。
他笔下的药理越多,所救之人越多,他越茫然。
他问自己这世间的终极医道是什么?
在经历一次次伤感的离别后,他找到了答案,便是长生!
没错,在当时是为历化。
唯有成神,才能真正让世间凡人摆脱病痛之苦。
找到了这个答案,在天命快结束之时,他开始了自己的成神之路。
或许是机缘已至,他的历化不算太难,不过数十载就到达了魔境劫。
他的情动劫也未起多大风波,红尘一行,与一名女子相伴、分开,心中大道稀释了儿女别情的痛苦。
于他而言,难的是妄心劫,这个过程他历经了数千年。
期间,他的脚步遍布洪荒各地,留下一段神医济世的佳话。
尤其是后来他与轩辕帝君的相遇,更成为了名垂竹帛的传奇。
话说当年轩辕帝君已继天地共主位,他在征逆平叛的途中听得人说有一位银发松姿的药师颇具美名。
世人有言:“岐伯识药治病,精通脉理,懂四时气运之道,万物依理而通,乃真神也!”
轩辕帝君刚收服洪荒万邦,黎民苍生苦于战火与伤痛之中,欲寻济世之方,于是千辛万苦找到了岐伯。
二人交谈甚欢,岐伯收轩辕帝君为徒,亲自教其医学药理、天文哲理、正道之理。
帝君问:何谓虚实?岐伯对曰:邪气盛则实,精气夺则虚。
帝君问:天之道也,如迎浮云,若视深渊,视深渊尚可测,迎浮云莫知其极。
岐伯对曰∶明乎哉问天之道也!此因天之序,盛衰之时也。
帝又曰∶愿闻天道六六之节盛衰何也?
岐伯曰∶上下有位,左右有纪。
……
山中三载,轩辕帝君向岐伯所提千余问,岐伯皆详尽以答,成为轩辕帝君此后执掌洪荒的政道根基。
此番对答被后世编撰,成为万古流芳之作。
然而,如岐伯所说,天之道,因天之序,盛衰之时。
不久之后,便又要到寂灭之年,若再不历化妄心劫,他也将殒命于天道。
此中之劫,经千年探索参悟,他已知得其中关窍。
简单说来,心生妄念,满足妄念,灭杀妄念!
言下之意为当一个人的能力达到用意念就能致人于死地时,这些意念就会像苔藓一般生长,蔓延至无边无界。
例如,看见一个人,只是因他嘴角的一颗痣碍了眼,便想让他从世间消失,那人就会因此死去。
便是所谓的一念一殇!
参悟此理,已让岐伯花了千年。
更难的是,没人知道此“殇”的程度究竟有多大,而且妄念一旦满足,又如何能灭杀?
毫无理由、妄自夺生的杀念已成,不已经沦为极阴灵了么?如何去解?
他知道:妄心劫其实是一个悖论,世间无人可以行之、破之!
这是他千年不敢轻易尝试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