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真伪门槛（七） 你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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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登记！
白纸黑字做不了假。
他们写的时候我偷偷照一下，核对一下…
我是门卫，我得守住，得分清，谁可以，谁不行……
大片的污渍泼洒入纸，血红的墨色将接下来的字衬得凌乱不堪。
镜子里的我在笑。
谁是真实?谁是虚假?
我……又是谁?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的日期正是发生暴乱的当天，短短几句话能描述斑马大爷临死前的混乱。
“原来是这样……”陈知弋合上本子，与白朔对视了一眼：“镜子会映出另一个自己，但只有真我才能成功入内。”
“所以，简黎她们因为并没有进行镜像对照，被大爷判定为伪，他们进的门自然非真。”白朔很快接上话：“大爷的执念，是在混乱中，用镜像区分真伪。但很大可能，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陈知弋：“而且，如果镜像会出现另一个自己，那么现在，我们所处的位置很有可能存在另一个我们。”
白朔立刻环顾四周，远处菌丝山中的眼睛还在对他们眨眼，就像……一群小孩，因为陌生人到来而好奇的观望。
他被自己的想法激了一身鸡皮疙瘩，高热产生的汗顺着额角滑落，颇有点即将被烤熟的恍惚：“目前这附近被我们翻完了，连个人毛都没有。”
他一个还没变异的都被热成这样，不敢想陈知弋这种耐寒的动物会热成什么样。
这么想着，他顺势扭过头，看着旁边的某狐狸，狐狸的耳朵和尾巴毛已经热成一缕一缕的了：“你感觉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他说着，伸手去理了理陈知弋汗湿的耳朵，看着他不自觉的张嘴呼吸，皱了皱眉：“不行，得快点破局出去，要不然我们早晚都得被烤熟。”
陈知弋顺从的低下脑袋，耳朵抖了抖，牵起白朔的手，有些无精打采的：“过来，让你看个东西。”
白朔被他牵来牵去，刚想暴躁的甩开作不耐烦，就对上了他蔫了吧唧的眼睛，立刻止住本来准备抽出的手，生硬道：“看什么？”
身后的鬓狗和仓鼠茫然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跳来跳去，显然没跟上节奏。
什么真伪？什么另一个自己？对他们来讲跟梦还没醒一样，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他们像两个误入顶尖学府的猴，除了叽叽叫告知自己还在，什么也提供不了。
仓鼠还想开口讲点什么打断一下他们的思路，就看见了两个人的动作，灿灿闭了嘴。
总觉得现在轮不到他讲话。
陈知弋将白朔带到表世界里张贴三条规则的地方。
白朔很清楚，他们刚进来时看过这里，当时的这里是一片空白。
不知道什么时候，墙壁上出现了三行字，上面的字迹像是无数细小的血管蠕动，拼接而成，歪歪扭扭，大小不一。
你现在看到的是真门还是假门？
你看到的规则，是真相还是陷阱？
你身边的同伴，是本人还是虚无？
像是死亡的质问，亦像梦魇的呢喃。
“什么意思?”身后的仓鼠跟鬓狗脸色煞白，下意识的去看旁边的两位，却发现他们一个赛一个的淡定。
就像知道自己死路一条，所幸放弃抵抗消极怠工。
白朔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三行字，陈知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刚刚我们翻到日记本时，我就发现这里有点不一样，结合刚刚你说的名字，我觉得，孢子场记录的名字并非本人来确认，只需要被认知就行。”
什么叫被认知?
他们怎么听不懂呢?
仓鼠和鬓狗蒙里蒙圈的看着两人，忍不住开口道：“那个，我们打断一下，什么叫被认知?这个规则到底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的名字出现在登记簿上，只需要有人认为那是你，你的名字就会被写上去。”
陈知弋概括道：“因为你们知道□□叫高洪涛，鸵鸟叫赵鹏，所以孢子场直接从你们这边读取了他们的名字，在他们触犯规则时就直接在登记薄中写下来。”
“还记得吗?斑马大爷的能力是读取镜中的映像，可以理解为映像是这个人存在本质，所以在他死后，刷卡登记入内与镜像化为了这个孢子场。凡入内的人都会被……”
陈知弋话没说完，整个人骤然弓下了腰，刹那间咬紧了齿关。
白朔还跟他牵着，看到陈知弋的状态立刻变了脸色：“陈知弋！”
周围的菌丝不知何时又舞动了起来，窸窸窣窣的朝着他们靠拢。
仓鼠和鬓狗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紧张的面向菌丝，慌张道：“怎么回事?我们触犯了什么?”
他们触犯了规则?
不对，如果触犯，菌丝不应该是这种慢吞吞的状态，顷刻间就会将人裹成茧。
还有回旋的余地。
为什么会是陈知弋?
白朔将已经痛到蜷缩成一团的陈知弋打横抱起，谨慎的后退一步，脑子飞速转动。
陈知弋的这个状态很像居民楼里小杰，因为他们违背爱幼的规则吐菌丝时的样子。
他，仓鼠，鬓狗，全都没有事。
只有陈知弋中招。
陈知弋闭着眼睛抓着白朔胸前的衣服，雪白的尾巴软趴趴的耷拉着，身体颤抖的厉害：“卡……”
什么卡?
白朔触及到他的内袋，骤然反应过来。
他抬头看向几步距离的闸机口。
与表世界那个可以当废铜烂铁卖的闸机不同，里世界的刷卡闸机主体结构完整，左右分布。
两侧通道内的闸机指示灯绿油油的发着光，像是在等待什么人通过。
他们之中只有陈知弋处于已刷卡未过人的状态。
如今的菌丝是在提醒警告他们，他需要尽快入内。
那么，他们所看到的是真门还是假门?
白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汗水通过脸颊滑落，没入衣领。
他现在没办法验证这扇门的真伪。
因为陈知弋已经等不了了。
再拖下去，规则场的菌丝会彻底将他淹没，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他。
但他也不可能拿陈知弋的命去赌一扇真假不明的门。
医学届把疼痛分为十二级，分娩痛是最高级，肚子疼为六级。
陈知弋没办法分娩，不知道那个痛感到底有多撕心裂肺，但他觉得此刻从腹内蔓延到四肢百骸的痛，大概快要超出他所能忍耐的范围了。
他并不想在白朔面前这么狼狈，可逐渐加剧的痛楚让他的意识逐渐模糊。
恍惚间他甚至看到了传说中的引渡使，正在不远处召唤他的魂灵。
“陈知弋！别睡！”白朔的胳膊将他箍得很紧，三步并作两步将他的腿推进那不知真伪的闸机：“听见没，你不能睡。”
双腿没入闸机口，陈知弋身上的疼痛渐退。
他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抓着白朔的衣服，大口大口的汲取着氧气。
白朔从他的兜里摸出卡面，借着抱着他手将校卡贴上感应区，将卡面卡入缝隙。
舞动的菌丝再次停滞，它们似乎不知道这种情况如何处置，直愣愣的停在原地。
有用。
白朔将陈知弋捞回，指尖抹去他鬓角的潮意，看着他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缓，偏头对着已经看傻的两人道：“你们在这儿护着他，我去破局，如果他再出现刚刚的情况，把他一半身体推进去。”
他不等两人回答，将陈知弋靠在保安室门口后，抄起桌上的登记簿就往远处飞奔。
规则是一人一卡。
卡记录身份，人通过验证，两者合一才能完成入内。
菌丝在催促陈知弋入内，他只不过是通过再次刷卡延长陈知弋的停留时间，让他一直处于两者之间，为自己的破局争取时间。
身后的光逐渐消失，灰白的菌丝越来越近，离得近了，他才发现这庞大的菌丝山是由什么构成的。
破碎的镜片，泛黄的纸张还有数不胜数的肉瘤和触手。
他之前看到的眼睛不过是每一个镜片反射的光。
无数镜象在其中堆积，每一块都映照着不同的人影。
白朔抹了把脸上的汗，初次尝试过后，踩着肉瘤开始攀爬。
简黎等人在外面绕了一大圈，蹲在寂寥无人的车棚顶确信自己还在规则场里。
猴同学脸色跟生吃了一吨苍蝇，还是不敢置信：“那其他同学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镜子的镜像会将我们送到不同的地方。”小杰想到当时的那个斑马茧，“既然镜像能将人拖进镜内，镜内肯定是有空间的。依照我哥的性子，他肯定会进去，这估计就是他俩迟迟没出来的原因。”
“对啊，”李韵竹一拍手，震得棚顶嗡嗡作响，赶紧小声道：“他俩现在肯定在里面破局，那么我们也得做些什么。”
她摇头晃脑的看着前方的超市，若有所思：“话说，你们有没有看到镜子?我记得那家便利店侧面是有个大镜子的吧。”
王耀：“对对对，那里绝对有个镜子，但我们刚刚从那里过确实没看到它。”
几人一对视，非常有默契道：“镜子是突破口！”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真伪门槛（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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