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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章 活得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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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杰莫名其妙,他被王耀拉着还试图回去找哥,但发现白朔的目光并不在他身上后,终于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白朔懒得搭理陈知弋,绕过他,一步一步慢慢向前。
被简易包扎的伤口再度崩开,血迹顺着脚踝留下断断续续的红色。
他不想说话,不想解释,也不想思考,甚至懒得应付陈知弋。
身体的疼痛让他整个人异常疲惫,但又不想在他面前示弱,只好固执慢慢挪动着。
陈知弋静静看了他片刻,然后站起来朝前几步与他面对面,“小朔。”
他语速放的很慢,“你脚踝的伤口,咬合深,边缘不规整,走路时肌肉收缩会挤压伤口,加速感染。”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如果执意要走到三楼,那么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我猜你也不想让自己变得跟那位一样对吧。”
他的声音和缓,眸光宁静,静到让白朔想起了当年发生那样的事后,陈知弋对他展开双手,敞开的怀抱。
时间推着他们向前走去,一眨眼,还处于变声期抽条发芽的少年都已经长大,可那个人依旧像从前那样站在他能看到的地方,相去咫尺。
白朔的喉结动了动,他想丢下一句“你他妈别管我了,我可能要兽化了”,但被陈知弋一言不发的注视着,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草!”他暴躁的抓了抓头发,一下子蹲了下来,闷声闷气道:“我就坐这了,不走了,你满意了吧。”
他把自己整急眼了就会在地上长蘑菇。
陈知弋对他的小性子习以为常,虚虚从他的头顶揉过,到他面前蹲下了身:“少说脏话,快上来。”
“你管得着吗?”白朔恶声恶气道:“走开,你胳膊的伤口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
他说着又要站起身,有种破罐子破摔的随便:“反正都跑了这么久了,感染就感染吧,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起猛了,他的头一时有点晕,刚刚蹲下又起来也牵扯到了伤口,白朔面目扭曲,小声的吸了一口凉气。
陈知弋又站到了他面前,微微弓腰示意他,“好了,别闹脾气,快上来,上去休息了。”
看到他没动,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右臂不受力就没事,你自己搂好。”
“……”
白朔最终还是没让他背,一个是知道楼上几个人肯定没睡,另一个就是,被一个男人背,怎么都觉得奇怪。
他扶着陈知弋的左臂,跟着他慢慢地往上蹦去。
踏进房门的那一刻,他竟然有点恍惚。
李韵竹在煮粥,简黎在厨房摊蛋饼,她致力于物尽其用,将每一天的鸡蛋都分好,以至于每天都能补充蛋白。
她在盆里打了两个蛋,又添了面粉和调料,然后掏出了打蛋器准备搅拌匀称。
白朔靠在椅背上,王耀摊开药箱正在给他包扎,他漫无目的地注视着厨房的动静,刚开始还没觉得不对,直到看见简黎将白糖往蛋液里倒。
“你倒糖干嘛?”
简黎:“不是说糖提鲜吗?”
白朔:“……鸡蛋它好像不需要鲜。”
甜鸡蛋饼没来得及让众人品味,就被白朔及时扼杀于摇篮之中。
事实证明,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领域,就像白朔开车,简黎做饭。
被这么一搅合,白朔连自己的伤都来不及疼,就时刻紧盯厨房的动静。
当简黎第二次试图拿打蛋器搅拌蛋液时,白朔眼皮一跳:“等等,简黎,放下你手中的打蛋器,不用这么小题大做。”
简黎:“嗯?好吧。”
她似乎有点遗憾,环顾一圈,终于朝着筷子举起了手,进行第二次魔法攻击。
白朔不理解怎么有人用筷子搅蛋液还能搅得天翻地覆,四处逃窜。
李韵竹离得最近,惨遭毒害:“等等,简黎!我申请换人!”
她被蛋液溅了额头,不可思议的盯着这段距离,立刻上前拉住她的手:“来,小黎!乖啊,我们不做了,交给他们吧!”
在珍惜食材和向着朋友之间,李韵竹选择了前者,实在是对如今的情况而言,一顿热乎的美食太珍贵了。
最终还是解决完生理问题从卫生间出来的陈知弋接手了早饭,才不至于让他们吃到生面糊。
吃完饭,众人不约而同的准备补觉,但由于分房间导致睁眼暴击的印象太深,他们都选择了在客厅打地铺。
天色渐暗,当他们再次吃完第二顿饭时,王耀忍不住感慨:“这种日子,不用上学,不用实习,醒了就玩,困了就睡,如果忽略外面的世界,简直是理想人生啊。”
“也没有手机玩。”李韵竹忍不住泼他冷水。
“哥,你也没有感觉不舒服的地方?”小杰又贴了过来,“或者你觉得身体有哪里不对吗?”
这句话让一众人都齐刷刷看向白朔,毕竟他们都亲眼看到过被兽化者咬伤,就跟丧尸一样会变异。
“没,”白朔摇摇头,“好像……除了疼,没别的异常。”
陈知弋若有所思,“那你现在能看清墙上挂着的表吗?”
他指的是客厅墙壁上,那个圆形挂钟,表盘上的数字很小,距离他们大约有七八米远。
白朔依言抬头,定睛看去,然后确定的点点头:“可以,现在是晚上七点十七分,今天早上我就发现我的视力恢复正常了。”
“异化前期视力会有变化的,”李韵竹点点头:“我之前戴眼镜的,异化之后就感觉自己做了近视手术,能看清东西了。”
我不会真要变成老鼠吧。
白朔心里更慌了。
根据那位异化的程度,他不想整日在黑灯瞎火里不见天光。
“我在想,为什么你异化比我们都要晚。”陈知弋盯着他的侧脸出神:“依照你所言,小杰的父亲异化方向为熊科,小杰如今也为这个方向,那么间接证明了一点:孢子催化了人类基因中本就存在的动物的片段。而血缘,意味着相似的基因库。所以有血缘关系的人异化方向出现趋同。”
“我们一路碰到的幸存者,基本身上多多少少都出现了异化的特征。”他摩挲了下下巴:“你是唯一一个,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化的人。 ”
“食物、水、环境,这些外部因素我们都经历过,差异不大。”陈知弋顿了顿,“排除这些,剩下只有一种情况——基因。”
这个推论太大胆,也太宿命论了。
白朔用一种“陈知弋你终于疯了”的眼神看着他:“搞什么?难不成我还是天选之子啊,再说我们又没碰到多少人,就这么下定论,不合理。”
“也对。”陈知弋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表情没有任何不悦。
他拧开旁边喝过的水,抿了一口道:“所以,小朔,你想跟我聊聊吗?”
“咳咳咳……”王耀不理解前一秒几人还在正经的谈事,怎么一转眼画风突变,一口水堵在喉咙,呛得死去活来。
简黎跟李韵竹纷纷侧过脑袋,打量着屋子的装潢。
只有小杰不明所以,瞅了瞅这个,又瞅了瞅那个,只觉得气氛怪怪的。
“没什么好聊的,”白朔不吃这一套,果断拒绝:“就这样,等回到学校,我去找林映舟,你们自便。”
意识到这语气有点冲,他转头冲着简黎等人补了一句:“不是针对你们,我要找人,学校目前情况不明,你们别跟着我冒险了。”
小杰凄凄惨惨委委屈屈:“哥,我呢?你不要我了吗?”
白朔:“不会丢下你,你跟着我。”
他答应别人的事就会做到。
小杰放下了心,继续靠着白朔,却感觉到一股凉凉的视线。
他本能抬头看向陈知弋,就看到了对方盯着自己清凌凌的视线,立刻缩了缩脑袋,又觉得这样太没出息了,不服气咕哝一句:“又不是我的问题,看我干嘛。”
孩子,你声音太大了。
王耀惨不忍睹的闭上了眼。
陈知弋没理会小孩的咕哝,继续试图跟他沟通:“小朔,我们需要聊聊,没什么是沟通解决不了的,如果你对我有意见,可以直接跟我讲,但这个前提是,你愿意跟我聊。”
白朔没吭声,胸口的起伏却明显了些,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带了连坐的性质,劈头盖脸的砸向陈知弋。
他知道自己态度不对,可他就是不想跟陈知弋讲话。只想像刺猬一样,把自己团起来。
他刚想暴躁的怼他一句,却听见陈知弋不紧不慢的声音:“如果你现在不想跟我聊,我就一会儿再问一遍,你睡觉前再问一遍,直到你愿意开口。”
“神经病吧。”白朔终于被他的理直气壮磨得没脾气了,金鸡独立的站起身子准备当跳跳虎:“……烦死了,就你事多。”
直到两人进了房间关上门,观摩装潢的李韵竹和简黎才呼出一口气。
三人对视一眼,表情都很高深莫测。
鉴于这里还有小孩,李韵竹说话只说一半:“我真没想到……”
王耀:“我也没想到……”
简黎:“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识到了……”
小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