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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15 我就是情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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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温在发抖,却硬要强撑着脸上的笑容,也还是能看见被她藏起来的狼狈。
墓匣走到沙发旁的椅子坐下,看着安温不断划着火柴点不然的火柴。
“能给我一根吗。”
安温看了一眼墓匣,随后将叼在唇上的烟递给对方。
手上划着火柴的动作仍未停下,地上有折断的,有引子完全碎散一地的。
“好了,我来。”墓匣搭过安温的手臂,拿过里面只剩下一根的火柴,轮到她时只是轻轻一划便点燃。
安温看着点亮的火柴,强行忍着眼泪,狼狈地为自己解释,“一定是我今天太倒霉了。”
“不见得。”墓匣以常挂在脸上的冷漠回复,紧接着把那支在自己嘴里点燃的香烟还给对方,“我不抽烟。”
“看我笑话吧,没关系的。”安温吸了一口,低头将烟雾吐出,大脑里的画面还在像碎玻璃似的涌现,叫嚣着要把把她拉入泥潭。
“第一次,我是看着他们残害无辜的人命,看着那些人死在我面前,第二天,我被两个大兵拉到地牢囚禁,肋骨被打断了三根,身上全是被打湿过后的麻绳留下的痕迹。”
哽咽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落下,安温熄灭烟头,假装对那些挥散不去的噩梦释然。
“这又没什么。”
安温苦笑着耸肩,该放下的记忆,强行记住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墓匣依旧冷漠,好像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在看着一场专门为自己而演的苦情戏。
她拿过桌面上的红酒,轻轻抿了一口,说出口的话听不出任何情感,“所以,你就惨无人道的把人杀了。”
“是啊。”安温脸上的笑容转变的很快,瞬间以轻松肆意的欢快笑容替代,“但这一切都与你无关。”
“对于死了十几年的人,我没兴趣,确实与我无关。”
安温轻笑,冷静过后的她身上只有残留的冷汗,卷烟的手略带发抖,但并不影响动作,“其实墓匣,我很好奇,你的收藏室怎么全是一小节的骨头。”
“等到你不畏惧我的那天,我就告诉你。”墓匣放下了端着的冷漠,以开玩笑的口吻回应,“但绝不是现在。”
“这分明不是你在芥蒂我?”安温划亮火柴,微微歪着脑袋点燃香烟,起身走到对方跟前,再次将香烟递给对方。
安温看向窗外的高度,跳下去更好能摔死一个成人,“如果不接这只香烟,我就从这跳下去,到时候警察来了,我们谁都跑不掉。”
以死相逼的话就这样从安温的嘴里缓缓吐出,一旦罪行被发现,死的会是墓匣,而安温她只需要把那本杀人日记啃食殆尽揉进胃里,从此不再有人知晓。
“我见过狼狈求生的,见过拖着残肢断臂也要逃跑的,但像你这样固执又偏执的疯子,我还是第一次见。”
墓匣缓无奈地接过这支香烟,并没有过多的动作,看着赤脚的安温又缩回了沙发上。
“大作家,平时还是少抽烟,对肺不好,我之前就解刨过一个吸烟至死的,肺已经黑得不成样子了。”说着,就要把手里刚点燃的香烟熄灭。
“停,我知道。”安温撇着嘴角无语地皱着眉头,夺过对方手里的东西,对于一个香烟过度依赖的人,看见心爱的东西被当成垃圾,情绪都写在了脸上,“那就把我的肺掏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
“我对内脏没兴趣。”
墓匣除了工作以外,可不想接触那些鲜血淋漓的东西,看到就觉得一阵无趣,不如骨头能提起一丝兴趣。
安温察觉出,只有提起那个女人,墓匣总会无意识地握紧戴着手套的右手,那个人便是伊芙琳.穆林。
沙发上的安温,在一瞬间瞥见了墓匣分神,她提起的所有警觉,刚刚的那些话一定有什么东西,能让她起反应。
这是在一起这么久以来,墓匣第一次不隐藏,或者说是,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露出的真实一面。
安温抓住了那一瞬间,赤脚走到墓匣面前,不自觉吞咽着口水,在她面前蹲下像只讨好的狗握着对方的手。
刚想张嘴说话,墓匣就把自己的手抽走,随后单手用手背撑着额头,脸上渐渐泛起酒后的红润。
“墓匣。”
她小心翼翼地叫着,实则心里也害怕眼前这人突然失控,又像是在安抚情绪似的,试探着将脑袋搭在她大腿上。
“墓匣,是我。”在给对方安全感的时候,安温的手再次不受控地发抖起来。
墓匣回过神,低头看着楚楚可怜的安温,本该端着她那无比高尚的冷漠,再一脚把人踢开,此时却是皱起了眉头。
那双眉眼皱起眉头来也很好看,但安温看见了痛苦,她慌乱中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安温只能站起身,打断这并不美好的回忆,把酒递到墓匣手中,“对不起。”
得到水的墓匣并不在意杯子里的是什么,哪怕是毒药也愿意喝下去,只因在大脑里恍惚间,再次见到母亲逝去的样子。
她想忘记这些痛苦,忘记这些年来,为了母亲一而再再而三的杀人。
“对不起……对不起。”
“不用给我道歉。”安温吸着鼻子,她再怎么不择目的,看见墓匣这副样子,怎么说都很是心疼。
换句话说,安温见不得墓匣这个比自己还要惨的姐姐,自己还有家人,而她什么都没有,靠着信念,一活就是四十年。
墓匣自嘲着自己,歪过脑袋不让对方看见的表情,“我只是一个穷人,不值得一个大作家,不对。”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努力皱着眉头和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流泪,可话音已是哭颤着。
她扇了自己一个巴掌,赶忙改口,“不值得伯爵阁下同情。”
“墓匣,别伤害自己。”安温握紧了墓匣的手。
这样的行为让安温想起了一个人,一个贪生怕死的人,为了寻求安温的原谅,不断扇自己巴掌,足足有一盏蜡烛那么久,不断说着对不起。
自然安温也就把这声音当做节拍器,安静地站在地牢外拉起自己的小提琴,一张男人的脸肿成猪头还把安温给逗笑了不少。
只是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明知自己会死,还会用自伤的行为寻求一条生路。
一直到墓匣的这一巴掌,彻底把安温打醒,或许这些年已经看开,或许墓匣以牧师的身份和自己说了太多。
“墓匣,不要这样,该道歉的是我。”
安温不安地看着对方,一味地将错误揽到自己身上。
墓匣不明白,明明自己只是一座孤岛小镇的牧师,离最近的陆地都需要一整天的船行才能到达。
自记事起,小岛曾意外被卷入战争,剩下的几十年时间里,来过塞莱斯蒂安的人不过几位。
可是,为什么,安温作为为数不多的人里,偏偏就纠缠上了自己。
“为什么偏偏是我。”
“不是的,听我说好吗,答应我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安温冲上去抱住那个不敢正面拥抱的人。
她将下巴搭在对方肩上,嘴巴刚好就在耳边,出口的声音也恰好细弱温柔。
“我来到岛上是因为穆林女士,我也怀疑死在了岛上,但我不是为了寻找死因的,只想祭奠而已,或许她没死呢。”
“你太好看了。”安温试着松开对方,朝她露出一个适宜的笑容,随后耸着肩头,再次道:“没有什么情话,就这样,很简单,你很美丽。”
安温想不到还能有什么情话能用来告白,好像什么话都配不上墓匣,但脑海中却浮现了这句俗套的话。
“对,我就是情不自禁地爱上你了。”
“现在你要把我赶走,可以,或者你不讨厌我,默许我留在你身边都可以,我保证就算我喝多了,再怎么样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主动一点。”
墓匣略微张着合不拢的嘴,她也被追求过,但像安温这样的,着实有些无法理解,最后也只是被这表白的阵仗吓得震惊,“你为什么要说这些。”
面对安温的情感,墓匣就已经被弄得很是莫名其妙,更对于安温的出现感到不明所以。
“怕你……怕你。”安温支支吾吾说着,引起墓匣的不满,她主动伸手捏着安温的脸,将她本就没什么肉的脸颊捏起,故作玩味地打量着,让气氛不那么严肃,“怕我什么。”
“怕你生气,伤害自己,想着说些什么能让你分心,我不知道刚刚说了什么,让你变成那样,我保证以后不说了,我承认是好奇,但我不敢了。”
“为什么不敢。”
墓匣的话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感情;那些话可是一个连杀十位军官的冷血杀手,还是个有地位的上层人士,现在倒像是个毫无追求的普通人。
安温见状,这才小心翼翼地解释:“怕你伤害自己。”
“一个薄情又多情的作家,这话不像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
这位有着某种癖好的牧师又回到了那副样子,她冷嘲热讽着,作为猎人,她必须全身而退,至少在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
“我收藏室里的都是左手尺骨截断,面对你不一样,想象着你画下那些狰狞面孔的手,写小说时的手,上课教学时的手,我很喜欢。”
“你知道我不会杀了你的,同时我也不会让你死。”
毫无感情的长篇大论,那些骨头的来处,往深处想,能看懂解剖医书的人,靠着自学做到悄无生息的杀人,再以牧师的身份掩护。
安温不敢想墓匣的心理素质得有多强大,她原来一直以为那是战利品,结果没想到那毛骨悚然的竟然是她的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