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多事之秋 他是早晨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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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那年，李叶雏成了乞丐。
姆妈没能陪他到最后，他也不愿为了活命卖身做小倌，只好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到处流浪。好在乞丐中也有同他一般大小的男孩，名叫阿乞，两人一见如故，相互扶持着勉强活了下来。
最后也是阿乞拉着他去参加了仙门大选。
那时候仙门会在凡间不定期展开大选，查看报名者根骨天赋、心智毅力，将有潜力的人留下，经过层层筛选后决出等次，分到三宫二派中。
阿乞和李叶雏并列第一，可以各自选择加入不平山还是月泊门。
“你们真是走运，”负责的师兄翘着脚说道，“这两个门派可是很久不参加大选了，今年难得有机会，落到你们两个小乞丐头上了。不过我好心提醒你们一句，入门可只是第一步。”
他话中有话，阿乞也不是傻的，立马上去塞了点灵石：“师兄，您这是什么意思？”
师兄讲话一下就利落了：“简单来说，两个门派各有利弊。月泊门所辖区域更大，其中的泷川城更是西南第一大城，无数凡人需要仰仗月泊门生存，缺点就是人际交情特别复杂，一个长老手下可能有几十个徒弟。而不平山虽然覆盖的地方小，弟子不多，但那……”
“——可是有离鹤仙尊！”
两人毫无反应，表情空白。
“不是吧，你们都没听过仙尊大名？”师兄语气夸张，面露鄙夷，“仙尊二十岁就突破元婴，更是当今唯一一个大乘期修士，仙门中无出其右！”
但他下一秒就泼了冷水：“不过我告诉你们，仙尊三百年来从未收徒，你们可别奢想做仙尊弟子，能进我们不平山就很运气了。”
两人连忙点头称是。
接下来师兄留了一刻钟的时间，让他们二人仔细商讨各自前往哪个门派。李叶雏犹豫半晌，最后还是问阿乞：“你说，我们向师兄求情或者再多塞点灵石给他，可以拜入同一个门派吗？”
阿乞呆愣一瞬，而后哈哈大笑起来：“小傻子，规定就是规定，哪里能轻易被我们改了？再说师兄也不过是个传话的，真正的权利……”
他用指头朝天指了指，“可在上头呢。”
阿乞说得没错，道理李叶雏也都明白，可他就是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希望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都有人陪着。他先是失去了爹娘，相熟的姆妈也走了，如今在这世上算得上孤家寡人，好不容易有个朋友……
“行了，”阿乞拍拍他的肩膀，细声说道，“虽然我们俩分开了，但是学会仙术之后还可以互相写信给对方啊！但你说实话，你心里更想去哪边？”
李叶雏摇摇头，“我不知道，或许哪边都一样。不平山有再厉害的仙尊，月泊门有再多的领地，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差别，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活下去。”
听完这番话，阿乞认真地盯着他看了许久，少顷叹了口气。
“那我去月泊门，”阿乞说道，“你性子单纯，人多的地方难免会被欺负。但我可是从小摸爬滚打长大的，谁敢对我不客气！”
他装模作样地亮了亮拳头，两个人就此笑开，了却一桩心事。最后师兄将他们带往不同的门派，李叶雏才从此成了不平山的弟子，一当就是五十八年。
再后来的事就有些记不清了，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们带着他在山上转悠，还讨论了很久到底该由谁来做他的师父。不知是谁多嘴提了一句“离鹤仙尊”，李叶雏就真的被带去了听雨阁。
“我不日就要闭关，”离鹤站在门后，“即使收徒，也没法教他什么。”
“等你出关后也不迟，”为首长老劝道，“这少年是本次选拔第一，天赋尚可。虽然年岁偏大，但也正好不差那点时间了。离鹤，你看看要不……”
哗啦——
房门霍地被人拉开，一道颀长身影出现在阴影里。李叶雏抬头看去，只瞧见传闻中的仙尊宽肩窄腰，一袭青色衣衫罩在身上，无端有股摄人的锐气。
他低下头看着脚尖，头一次觉得自己模样不堪。
视野里忽然出现了另一双鞋，仙尊在他跟前站定，良久，头顶上才再次响起声音：
“好。”
“连小公子？阿青？喂！”
李叶雏顿时从回忆中惊醒，才发现对面人一脸担忧，“我说得好好的呢，就看你忽然发起了呆。好了，这家酒楼可是泷川城最大的醉仙楼，我把所有招牌菜都点来了，你赶快吃吧！”
他大手一挥，旁边的小二立马紧接着上菜，蟹黄豆腐、樱桃肉、八宝葫芦鸭、胡麻饼……各种菜式将桌面铺得满满当当，往来端菜的都换了几波人。底下一楼注意到这里的动静，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林兄，你点太多了。”李叶雏拿着筷子不知从何下手。
“不妨事。”林希来嘿嘿一笑，顺手打开了二楼的窗，“醉仙楼的雅间原本就有花销要求，我不过是为了自己才点这么多菜的，还是托了阿青公子的福。”
他话中有话，但还没等李叶雏细想，楼下便“铮”的一声，然后咿咿呀呀地响了起来。
“各位可知，近日城中来了不少修士？”说书人轻摇手中折扇，朗声道，“传闻那仙盟集不日将在月泊门召开，三宫二门都已在城中聚集，连仙尊离鹤都下山赶来，此等场面可真是难得一见！”
台下宾客喊道：“仙盟集的事人尽皆知，你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就是就是！”
那人醒目一拍，立马应下：“各位只知来者皆是大门派掌事人，但大家有没有想过，为何此次仙盟集提早召开了？”
楼下鸦雀无声，唯有一人兀地高喊：“是为邪魔李叶雏，对吧。”
在场众人瞬间扭头看他，连李叶雏本人也不免朝他望去，只见那人头上戴了顶汉白玉冠，深紫衣衫上绣着细密的猛兽暗纹。
而他同桌之人则身着素白衣袍，腰间别支长箫，本应是清秀俊朗的容貌，可双眼却偏偏用布条蒙了个严实。
两人外表一看就不普通，说书先生眼尖，立马接了下去：“这位公子风度翩翩，确实见微知著。不错，眼下距李叶雏自刎已有百年，他生前是绑架杀人、误入歧途的魔头，死后理应天下太平，再无祸事，可世上的失踪案有增无减……”
“——所以恐怕就是他死而复生，为祸人间。”那公子接上话，“所以本次仙盟集既是为解决失踪案，也是为找出魔头尸首，探明他究竟是不是重生了。而若说这世上魔头与谁最是亲密，也就只剩下他师尊离鹤。我说的没错吧？”
说书先生抚须点头，正要回答，二楼雅间却猛地扑出一个人影：“不准你们胡言乱语！仙尊才不会做那样的事！”
林希来本是听说醉仙楼的说书精彩，时常会念些市面上的话本才来此的，结果没想到，不仅没听到心心念念的故事，还遇见了对仙尊如此不敬之人！
再说了，就算仙尊真是把魔头的尸体藏起来了，那、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林希来想起《风月听雨录》的结局，不禁心口发酸。
楼下的公子唇间溢出嗤笑：“我以为是谁这么激动，不过又是离鹤的无脑追随者。”
李叶雏皱紧了眉，便听旁边人更加愤怒：“仙尊除魔卫道正人君子，我身为不平山人当然誓死追随！”
“原来是一家人，”那人又呛声道，“世人对仙尊趋之若鹜，可仙尊心里怎么想的谁又知晓？再者，今晨众目睽睽之下，光风霁月的仙尊可是在车上搂着个……”
“车上是与我一同参加仙盟集的人。”
满室皆静，仿佛被人施下了噤声术一般鸦雀无声，所有人呆愣片刻，然后齐齐朝着声源方向望去——
醉仙楼门口，逆光处站着一名高大男子。他背手而立，目光却无目的地看向虚空中一点，好像世上无人值得入他眼帘。
是离鹤。
离鹤身后又走出一人，面容清秀，手中水墨折扇摇得慢悠悠。他带着笑环顾四周，也注意到了楼上的动静，“这醉仙楼不愧是西南酒楼之首，竟能在此遇见这么多有缘人。”
他眼珠一转，故意说道：“仙尊，你说我们不如就在这和几位道友聊聊？”
没想到正主竟然会来，刚才唱反调的公子整张脸都红了，连忙一拍桌子起身就走，旁边的白衣人亦步亦趋，只在离开前往二楼随意瞥过。
其余人等则面色犹疑，更是大气不敢出。
“仙盟未有定论前，切勿轻信任何谣言。”离鹤淡淡地说道。
堂中即刻响起此起彼伏的“是是”，说书先生更是立马换了泷川城建城史开始介绍，再也不敢提到任何仙门中人。
就在这诡异的氛围之中，林希来却大着胆子朝他们挥手：“仙、仙尊，我们在这儿！”
离鹤寻声望去，和李叶雏恰好视线相对。
他身边的男子主动带人上楼，甫一进到隔间，便夸张地说道：“你们二位胃口可真不错！不过这一桌子的菜，真就只有你们享用？”
林希来挠挠头：“其实我是为了坐雅间才点的这么多，只是苦了连小公子凡人之躯，负担重了点……两位要是不嫌弃，也一同坐下吧！”
折扇男很不客气地拉着离鹤坐下了。
“……”
“……”
“……”
席间陷入沉默，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尤其主动邀约的林希来，冷静下来后都不免拘谨了几分。
“相见即是有缘，”折扇男笑眯眯道，“离大仙尊，这里可都是你的熟人，你怎么也不向我个外人介绍介绍？”
他可当不起仙尊熟人的名号，林希来连连摆手。
离鹤看他一眼，道：“这位是不平山掌门之徒，林希来。”
林希来讪讪点头。
“这位是前几日被绑走的连家庄小少爷，连青，”离鹤斟酌了会，坦言道，“也是早晨在鸾车上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