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期迁徙进行时》凌烈

3、Ch.3 巡逻队

　　姜江翅膀一歪，缓缓‘自由坠落’。

　　好巧不巧正好落在巡逻队不远处。

　　看到天上掉下来着翅尖带血的东方白鹳，护林队一行人更确信偷猎者就在前方不远处，巡逻队立刻警戒举枪快速前进，留下老李头和随性的兽医对姜江这只白鹳进行救治。

　　李老头看着姜江染血的白羽心都醉了：“好我的大鹳，这白羽上面都这么多血了，得受了多重的伤啊……”

　　姜江低头看看自己的翅膀，翅尖为黑羽，往前与身体同为白羽。

　　是沾染了点血迹，但不知是肾上腺素的原因还是对偷猎者的愤怒，在老李头发现之前，姜江完全没感觉到，以至于医生给她处理时她都没大反应。

　　远处，姜江隐约听见刚刚离开的巡逻队的爆呵，奈何白鹳听力能力一般，姜江只能模糊听个响。

　　姜江不满意，缓缓站起，拖着还在给自己处理伤口的医生往前走。

　　很快就占据了巡逻队和偷猎者对峙的最佳观察视角。

　　巡逻队队长梁辉章怒斥：“你们说你们是误打误撞走到这里的？这里距离最近的保护区边缘也得几十公里，更别说还有湿地和山岭，你们是得有多错误才能走到这里！”

　　听完粱辉章的质疑，张麻子颇赖皮般的诡辩：“我们就是走错了，谁保准走路就走直线啊，我们真是七扭八歪走到这儿的。”

　　“再说，你作为个公职人员不说帮助救助我们老百姓，现在把我们围起来盘问算怎么一回事！”

　　张麻子越说越有理，甚至大有耍无赖的架势。

　　一旁的年轻队员是在看不惯他强词夺理的嘴脸：“你们算什么老白姓？一群偷猎者。刚刚的枪声……”

　　话没说完就被刘二打断：“睁眼说瞎话，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有枪的？你们抓不到偷猎的就要诬陷我们？”

　　张麻子这时注意到不远处的两人一鸟，情绪更激动起来：“等等，你们既然来也得给我们做主，就是那只鹳抓伤我脸的，你看看这血流的！你们……你们得严惩它个畜生！”

　　姜江被倒打一耙，直接气笑了。

　　但听在众人的耳里更是一声不屑的鸟叫。

　　老李头对付这种人经验丰富，站起身接着张麻子的话说：“你说是她抓了你的脸，没问题，这鹳爪子上确实带血，等下让技术科做个鉴定能确定出来，但话再说回来，她为什么就抓你呢？”

　　“你……我……啊这……”张麻子一时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你不招惹她，她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抓你！”李老头厉声呵斥道。

　　张麻子还在强词夺理：“那畜生能跟人比啊？它突然发狂我怎么知道，那就是你们说的有偷猎者给它吓到了，认错人攻击我的……”

　　好一个倒打一耙。

　　“哎呦！我命苦嘞，老实人被人冤枉！”张麻子一屁股坐到地上就开始嚎“说我是偷猎的，偷猎的能弄成我这样吗？再说，说我是偷猎的，那枪呢？我们两手空空就被你们这样冤枉！”

　　求锤得锤，姜江受够这样的闹剧了，向前几步挣脱医生的束缚，振翅轻飞便飞上树冠，很快就找到刚刚张麻子用衣服裹起来的枪械了。

　　姜江克制住嫌弃，鸟爪钩者包裹再次飞至李老头身边。

　　就在姜江振翅起飞之际，张麻子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抱着狡猾的侥幸心理，张麻子自我安慰，不过是只鸟，还能成精通人性不成？

　　很遗憾，他没想到眼前的鹳其实是人变的。

　　姜江将包裹空投到地上，包裹皮很快散开露出里面的枪械。

　　在看到枪械的一瞬间，张麻子就明白自己完蛋了，之前的狠劲再也不见，只僵硬的重复着：“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的……”

　　重新靠在老李头腿边，姜江冷冷地看着张麻子一行人最后的挣扎。

　　物证已在，狡辩没有任何意义，粱辉章立刻命队员给嫌疑人上拷。

　　太阳西沉，靛蓝色的天幕下，张麻子手上的一对儿银手镯显得格外显眼。

　　姜江见证完偷猎者被缉拿住，也觉得自己的使命完成，正计划飞走重回鹳群，却被一个人一把抱住。

　　是老李头。

　　“诶呦，我说梁队长，你说这只鹳咋这么聪明呢？更活鬼儿似的，就跟能听懂咱们说话一样。”

　　梁队长也感慨道：“这可能就是您之前说的万物皆有灵吧。”

　　“那可不是咋的，小林今晚先把这只白鹳带回去好好检查，确定内外伤都没有，再放归鹳群。”老李头一锤定音，决定了姜江今晚的归处。

　　姜江有心拒绝，一边铺腾一边说：“不用了不用了，我啥事儿没有，赶紧放我走。”

　　老李头听到姜江不停的叫，更加肯定了自己之前的安排：“你看着大鹳都饿成什么样子了？你瞧这叫的，赶紧带回去给她吃点好的。”

　　姜江：？看着本鹳的眼睛你再说一遍。

　　梁队长带着一行人将张麻子等一众偷猎者带回森林派出所，老李头和林医生将姜江拉回救助站。

　　回救助站的路上，老李头一路碎碎念着要好好感谢姜江的话。

　　还好是姜江之前有给他预警过，不然也不能如此顺利带着警察将偷猎人一伙人一网打尽。

　　等她回了招待所，李老头打算好好炒几道特色菜招呼姜江。

　　而且刚刚给白鹳处理伤口时，老李头还将掉落的羽毛都仔细收好，等姜江回来也给她几根作为纪念。

　　但李老头计划的一切管在车后箱的姜江都不得而知。

　　抵达后，姜江很快被救助站的其他工作人员拉走做更详细的验伤和检查了。

　　停车场内只剩老李头给老伴儿打电话报平安。

　　电话还没挂，又有一辆吉普车开进巡逻站内。

　　老李头以为是外出拍摄的姜江回来，忙不迭的挥手示意。

　　吉普车顺势停在老李头身侧。

　　车上走下一个男人。

　　一身军绿色冲锋衣，双腿笔直修长，不同于往日的是紧锁的双眉。

　　老李头见到来人很快迎上去：“苏博士，有什么事儿吗？”

　　苏木抿抿唇，片刻后开口：“来拍候鸟的摄影师姜江您还有印象吗？”

　　“有的有的，那个女娃……”

　　“她跌落悬崖被我救起来后送至医院了，来这边是想向您了解她的责任人和受雇情况。”

　　老李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的半晌说不出话。

　　苏木接着说：“崖底下还有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在姜江不远处，也陷入昏迷了，我采集种子样本时目睹了姜江为救雏鸟坠崖的过程……”

　　“等我下去找姜江时人已经陷入昏迷，我有初级急救员资格，就地急救后就立刻送往医院了。”

　　“还有在崖底还发现一个男的，也处于昏迷状态，我通知医院的搜救队拉走了，就是也麻烦您再看一下是不是登记过的摄影师。”

　　老李头心中不是滋味着，强打精神看苏木递过来的手机，照片上显示一个黝黑的汉子倒在地上。

　　李老头眯眯眼，不记得有见过这人。

　　但这人的衣着看的眼熟，正和下午逮捕的偷猎者一伙相似。

　　“这人我从来没见过，应该不是登记人员。倒是和下午刚抓的一伙偷猎者的行头很像。我再去找资料确定一下，但你先给梁队长打电话，真是了可别让他在医院醒来跑了。”

　　苏木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将情况告知给梁队长后，苏木才得空靠在车上缓口气。

　　苏木感觉自己二十八年来的就没这么累过，身心俱疲的累，上次这么累的时候……

　　是跟一个候鸟摄影师吵架……

　　再上次呢？

　　是在荒郊野岭遇上的一位越野女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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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姜江，苏木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此时此刻他真有了去算一卦的冲动。

　　他对那个叫姜江的女人向来没有好印象。

　　聒噪又麻烦，成天就想着她的鸟，也不考虑鸟群对濒危植物的危害。

　　苏木心中碎碎念，完全忘记了自己在悬崖峭壁上采集植物种子时看到姜江将半截身子探出悬崖外救雏鸟，心跳快的监测手表都报警的这一情况。

　　当时苏木有心想提醒姜江，又怕自己贸然出声会更吓到姜江，进而导致她真跌下去。

　　于是只能悬着一颗心在另一侧的崖壁上默默为祈祷。

　　是的，无神论者苏木在那种危机的情况下也开始了祈祷。

　　但可能是心不够诚，姜江还是在苏木眼前滚下去了。

　　几乎没有犹豫，苏木立刻扔下采样工具，连保护措施都来不及做地手脚并用往下攀爬。

　　常年的野外科考让他身手敏捷，有惊无险抵达崖底，苏木很快找到了姜江的位置。

　　还好掉在在一处滩涂上，不然非死即残。

　　眼见着平日里和自己吵得有来有回的女孩如今面色惨白地摊在泥泞的滩涂里，向来冷静的苏木也不由得有片刻心慌。

　　此时此刻，苏木更庆幸的是自己会基本急救，稳稳心神，苏木立刻展开了对姜江的急救。

　　简单处理伤口，确认没有致命大出血后，崖底没有信号，一时半会联系不到医院和急救人员。

　　确保会对姜江进行二次伤害的情况下，苏木将人打横抱起，一步一步往崖上挪。

　　山路崎岖泥泞，但苏木走的极稳，并尽全力走快。

　　好不容易走回崖顶，苏木又远远目击到一只大白鸟将个人拍至崖底。

　　苏木来不及感慨对面崖壁的事故连连，只着急尽快将姜江送往医院救治。

　　姜江伤势严重耽误不得，要是错过最佳救治时间就糟了，再说自己也没力气再扛一个人上来了，于是苏木打电话将情况告知了救援队。

　　现在想想还后怕，要不是自己在对面崖壁上采集样本，姜江一时半会儿肯定被人发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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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木思绪在游荡之际，老李头已经确认完毕照片上男人的身份未被登记。

　　“就是偷猎者，跑不了。”李老头出来跟苏木说，顺便将姜江的资料卡递过去。

　　苏木妥善收好，正打算告辞，李老头一把将他拉住：“你先别着急走，姜江现在情况严重吗？”

　　“还不好说，但跌落的位置是片滩涂，多少有些缓冲……”

　　“你说姜江那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能出这档子事呢？今天还多亏她预警我们才能救下一只白鹳和抓捕那伙偷猎者……多好的姑娘啊……”

　　老李头越说越激动，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多好一姑娘啊……这老天爷怎么回事……”

　　“她也是为了救鸟……”苏木笨口拙舌给姜江找理由。

　　“你说这话我相信，那孩子是个实心眼儿，认准什么就是什么！”老李头情绪依旧低落。

　　恰在此时，林医生推着一个大笼子走过来。

　　边走边问：“老李，这只白鹳检查完了没什么问题，今晚先放前院吧！吃的还麻烦你准备一下。”

　　老李头看着笼子里的大白鹳跟苏木介绍：“这就是刚刚我跟你说多亏姜江才救下的东方白鹳。这鸟可聪明了。”

　　随着林医生的走进，笼子里的姜江也看到了和老李头站在一起的苏木。

　　看到苏木后姜江秒切战斗模式，没了自己他以后肯定会肆意赶走吃果子的鸟群，这人最可恶了。

　　落在三个人类眼里，关在笼子里的白鹳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发狂起来，甚至有些炸毛。

　　虽然但是，苏木怎么觉得自己在一只鸟的身上看到了姜江般的‘活力’。

　　好像不太礼貌，但这只鸟真的好像姜江啊，尤其是看自己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