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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1 东方白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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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5/11
远处的风从乌苏里江江面漫过来，裹挟着潮湿水草的腥味。
姜江趴在湿冷的地上稍稍活动了下脖子。
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让姜江苦不堪言，紧贴着冰凉的腐殖泥土的身体也有逐渐僵硬的趋势。
心理上，姜江在不断做法，具体表现为：不断求东西方的各路神仙能让自己拍到一张鸟群全家福。
并对着一群鸟施展‘姜の幻术’。
效果是微乎其微的，但这不影响姜江持之以恒在心里以‘作法’的名头进行幻想。
鸟要是真按照她的想法做，姜江会祈祷的更使劲，要是没有姜江也只会觉得是自己今日份法力余额不足。
在外人看来格外枯燥的候鸟拍摄工作，在姜江的‘作法’之下显得妙趣横生。
一番‘作法’之下，合姜江心意挪动的鸟儿屈指可数，姜江也不泄气，又开始做起自己日后能听懂鸟语，进而会说鸟语，从此在各种鸟群之间指点江山挥斥方遒，成为人类历史上最为到的候鸟摄影师。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现在的情况是姜江今天要是再拍不到全家福，下个月别说跟拍候鸟迁徙了，她连温饱都没法解决。
分神间，姜江的视线扫到不远处的崖壁。
一个枯枝围成的巢穴正建在之上，更吓人的是鸟巢边缘有只雏鸟在扑腾。
姜江心里着急：小祖宗，别动了，再动摔下悬崖会小命呜呼的。
按理来说，作为候鸟摄影师，自己存在的意义只在记录而非干涉。对记录者来说，任何非人为的生命陷落都是大自然的筛选法则。
姜江用一套套学术理论来跟自己的感性作斗争。
再者就算自己真的救了它，那它也会沾染上自己身上的气味，到时候它父母回巢大概率会不认它，将它丢出巢外。
姜江一遍遍说服着自己，但偏移的镜头暴露出内心的真实选择。
时机不等人，姜江一咬牙，将摄影机调成录像模式，翻滚着匍匐靠近。
捡起崖边的树枝，姜江伸手想要将探出半截身子的雏鸟拨回巢中。
但姜江趴在崖边上的角度不好，想用树枝将雏鸟拨回巢的难度远超姜江的想象，一来树枝不够长，二来雏鸟是个活物不断的挪动。
姜江好脾气的小声说：“不要害怕宝贝，我是来救你的天使，你往进挪挪。”
“刚出生别这么着急哈，你要是掉下去鸟妈妈该多伤心啊。”
“麻烦你行行好老实待在巢里，跟你哥哥姐姐一样。”
姜江自顾自跟雏鸟对话，投入程度之深使她完全忘记了自己处在崖边。
终于，当姜江满心欢喜把雏鸟戳回巢中安全位置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缓过神的姜江再也找不到支撑的支点时，一切都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再想抓住点什么已经迟了，反倒因为迟来的动作彻底失去重心，贴着崖壁边缘往下坠。
告诉下坠的过程姜江已无法思考的大脑放起了走马灯。
小时候被狗追，还是在老家的大鹅的帮助下才得以幸免，自己从此爱上了带羽毛的禽类。
再大一点，自己好像融不进省城学校躁动的同学们，于是整个青春就对着教室树上的麻雀自说自话，从而开发出能认鸟脸的无用技能，
等到上了大学，加入摄影社，中二之魂彻底燃起，能认鸟脸的姜江总觉得自己就是天选之女，天生就是吃拍鸟着晚饭的，从此走上候鸟摄影师这条不归路。
毕业之后的事业已经不是不温不火了，是冷的吓人，别说买房了，自己连租房的余钱也没有，平日吃住都在四手越野车上，洗漱洗澡服务区足以，而且自己本就是追着候鸟全国到处跑，再加上整天脑子里天马行空，倒也没觉得日子有多苦……
思绪还在快速闪动，临了在一个男人身上定格片刻，是苏木。
姜江没想到自己临死前最后一个闪出的灵长类动物的画面会是苏木。
自己死了，这次候鸟迁徙的路上，再也没人去阻止他驱赶觅食的候鸟了，那个老古板就抱着他的种子过一辈子去吧……
思绪渐渐模糊，姜江在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女也确定自己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掉落绝对难逃一死，临了姜江没再无意义地抱怨老天的不公，只是为鸟群最后一次‘作法’——“这次迁徙，你们都要平平安安。”
比疼痛感先到的是彻底的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姜江听见有道声音贴着自己的意识在低语——
「检测到宿主拥有开启‘功德无量系统’的资质，满足绑定条件。」
「已为您定制‘候鸟守护任务’。」
「宿主当前状态：本体濒死，意识留存。」
「任务载体：成年雌性东方白鹳」
「主线任务：积累功德值。功德值达标，可重返人类世界。」
「当前功德值：0。」
「解锁权限等级：1级。」
随着低语结束，姜江的意识逐渐回笼，浑身不再是人类的触感，而是——
风掠过羽毛的轻抚；
胸腔剧烈起伏，远超人类的肺部扩张感；
视野的饱和度变强，红、绿、蓝三色格外锐利。
姜江动了动。
抬起的不是人类的手，是覆盖着雪白绒羽，尖端泛着黑的修长鸟翅。
低头，喙尖锋利修长，映在水洼倒影的是一只东方白鹳的倒影。
修长的腿骨，白羽黑尾，红瞳锐利。
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只鸟。
姜江说不清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还是变成一只鸟的冲击更大。
反正自己现在还活着，虽然是以白鹳的形态。
就说自己是天选之女啦！
没等姜江真正适应这具从前只曾远观的鸟体，一旁就凑过来一只尚未成年的亚成鸟白鹳。
“你谁啊？老铁？”
“你搁哪来的啊？”
“就你一个啊？你这整落单了？”
话好密一只鹳……
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己能听懂鸟语了！
姜江惊觉自己找错重点。
努力保持平衡，姜江试探性地开口：“就我一个，我落单了。”
明明自己说的是人话，吐出来的就成了鸟叫。
嘿，能认清鸟脸的自己不光能听懂鸟语，还能说鸟语了。
姜江为自己的技能点+1又+1而陷入狂喜。
旁边的亚成鸟白鹳依旧热络：“那正好加入我们啊，我看你是只雌鸟，老铁我是只雄鸟。”
姜江眼角不受控制的微微抽动，这也不能怪这只亚成鸟白鹳太直接，毕竟不能拿人类世界的道德去约束一直未成年鸟。
姜江转移话题：“你叫什么呢？”
对面的白鹳愣了片刻，半晌才说：“叫我那谁就好。”
好了，知道这傻小子没名字了，也是白鹳是群居动物不假，但名字没有也正常。
姜江出于礼貌也告知了自己的名字：“我叫姜江。”
“哦！我知道，锵锵锵酱——”
姜江深刻感受到了这那谁的热情以及中二，或许是因为自己有口音？
明明他一只鸟有东北腔才奇怪好吧。
没等姜江在跟那谁多说什么，渐渐的不少白鹳都发现了她这只不速之鹳，都靠拢过来。
虽然无法完美控制鸟体，但姜江还记得从前当人时学到的知识点。
笨拙的收拢翅膀，压低身体，放低姿态。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配合着姜江还没熟练适应鸟体，整只鸟在旁鸟看来就是晃晃悠悠的，看起来就是弱不禁风路边一只。
紧接着向姜江走来的是两只体型魁梧的成年白鹳，姜江保持姿态依旧不懂。
姜江心里门清儿，这是鸟界压力测试，看姜江在面对威胁的情况下，有没有攻击性。
周遭的白鹳纪律严明，没有发出声响都在旁观对姜江这只陌生鹳的考核。
这样的测试持续时间不短，直到其中一只鹳开口说：“她服了，我们走吧。”
两只鹳才一前一后地离开不再管她，剩下的鹳也逐渐散开，该干嘛就干嘛去。
姜江表面安静顺从，不妨碍心中嘀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罢了。但这肯定不是服，以后有的是让你服我的时候。”
还用余光精准扫过了说话白鹳的脸，好鸟，我记住你了。
心里吐槽归吐槽，行动上姜江继续保持顺从姿态，直到有一只亚成鹳走过来用喙轻触姜江的胸羽，然后转身离开，姜江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这是接纳的信号。
经过这道流程就说明，这个鹳群正式接纳自己了。
自己以后可以跟他们一起迁徙了。
系统声音也随之响起「恭喜宿主获得种群初步接纳，融入进度10%」
姜江对自己掉落悬崖生命垂危但附身成鹳这件事接受良好，甚至隐隐带着点期待。
凭借在人类社会里学到的扎实鸟类知识，外加观察模仿，姜江很快掌握了平稳站立，梳理羽毛等东方白鹳的基础生活常识。
姜江自觉加入鹳群的“边缘层”——和亚成鹳以及其他体弱的成年鹳待在一起，在鹳群的最外侧觅食、休憩。
姜江不动声色记忆每个鹳的脸，刚刚那个两只来压力自己的壮硕白鹳正处在鹳群的核心层。
推测是迁徙经验丰富的老鹳，姜江海格外留心其中一只喙边带旧伤的老雄鹳。
姜江再仔细看，那旧伤在喙的侧面，一个圆形光滑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精准挖掉一块儿似的。
错不了，是钢珠擦过的痕迹。
有偷猎者曾向他开过抢。
钢珠擦着喙边过去，打碎了角质层但不致命。
说到偷猎者，姜江忽然想到自己清早上野厕时看到过的烟头。
完蛋！要坏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