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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没想 ...

  •   我没想过再见到他——毕竟他早在五年前那场山火死亡。

      栀子花的味道萦绕鼻尖,他拉着我在黑暗中逃亡,像私奔的情侣,不顾一切只为和爱人在一起。

      这一切似曾相识,仿佛在脑海中已经预演了千遍万遍。

      **

      大学毕业后,父亲把我安排进中央政府工作,我虽志不在此,但拗不过他们。

      我的alpha父亲林清晏是联盟会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的omega母亲莫伊婷出生于商盟最有话语权的家族。若无意外,我这辈子顺风顺水,甚至在我父亲退休后接任他的位子。

      但怎么可能,所谓树大招风,很多人将我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千方百计想要除掉我。

      尤其成为联盟高级议员后,我的身边就暗杀不断。

      比如……现在,我在回家的路上遭遇伏击,保镖和司机下落不明,我独自在废弃老城区躲藏。

      刚下过雨的青石板有点滑,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味道,我不喜欢,可现在不是嫌弃的时候,反而庆幸是阴天,溢出的信息素扩散并不快。

      我喘着粗气,在老城区的巷子里绕来绕去,身后的那几个杀手像狗皮膏药怎么甩也甩不掉。

      “靠,干什么啊。”我低声骂了一句。

      巷子里的老树遮天蔽日,再加上是傍晚,能见度低,即使我甩开他们了,我也很难找到出去的路。

      真是麻烦了。

      其实我有定位器可以通知人来救我,可这肯定会被父亲知道。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用。

      我才懒得见他老人家。

      “砰。”

      像是在惩罚我的分心,一声枪响透过天际,不知哪里传来狗吠声,给寂静的巷子中添了几分生气。

      这里还有人居住吗?流浪狗吧。

      可我无暇顾及这么多了,又是几声枪响,有一颗射入我的肩膀。

      疼疼疼疼啊。

      我倒吸口凉气,条件反射捂住肩膀,我能感受到血汩汩往外流,浸湿我的西装。

      完蛋,今天可能要交代在这了。

      我咬着牙,往一个黑布隆冬的巷子里跑。

      这里只有零星几个光点洒在路上,不知跑了多久,狗吠早已停息,但我知道杀手还在身后。

      我不敢停,但——

      “靠,完蛋,没路了。”

      我被迫停下,靠在布满青苔的墙上,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顾不得擦,侧耳捕捉着声音。

      “嘎吱。”

      黑暗中,一道门开了。

      我以为是住在这的居民听到动静开门查看。

      “快回去,危险,别出来。"我冲着门的方向轻声喊。

      隐隐约约有一个身影朝我走来,我死死盯着他,心脏没来由地开始狂跳。

      我晕呼呼的,感觉像得了心脏病,比刚刚被追杀时跳得还快。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耳边响起,满山大火浮现在眼前。

      伤心、绝望、无助……这些情绪再次塞满我的心脏,痛不欲生。

      他离我越来越近,我甚至能看清他清秀漂亮的脸蛋,白皙的皮肤像是泛着荧光,与脖子上黑黢黢的颈环形成强烈反差。

      他来到我面前,我闻到了栀子花的味道。

      “在这吗?”

      远处,杀手的声音传过来。

      “看不见啊老大,要不撤吧。”

      “不行,继续往前。”

      细细簌簌的脚步声传来。

      面前的人伸出手摸索抓住了我的左臂,粗糙的触感。

      “你……。”我迟疑地望着他,他垂着眼帘,看不清情绪。

      “跟我来。”他低声说,没什么温度,转身拽着我的袖子,把我往前拉。

      他走了几步,我没动。

      我恐慌,我害怕他没认出我,我害怕在我这里小心翼翼珍藏的回忆对他而言都是过往云烟。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有点难过地慢慢松开手。

      这一刻,我浑身的血液凝固了,脑子一片空白,不等他垂下手臂,我猛地抬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腕,像是小孩子得了糖不肯放手。

      我感受到他的僵硬,可他继续往前走,任由我拉着他。

      悬着的心轻轻放下,像被羽毛接住,跟着他的脚步都变得轻盈。

      瘦了,手腕握在手里,比食指和中指围起来的圈还细。

      生气,生他没把自己照顾好的气,可又没处可撒,只能生闷气。

      轻快的不发又变得沉重。

      他把我带到一扇门前,在一棵依墙而生的大树上,门的颜色与树的颜色一样,在这昏暗的巷子里根本看不出来。

      “嘎吱。”

      门又发出响声。

      “老大,前面好像有声音。”

      他迅速把我拉进去,门很窄,进去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右肩的伤口上。

      “嘶。“

      “嘘。”他捂住我的嘴巴,皱着眉头听门外的动静。

      他们已经追到死胡同那,离我们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这没人啊。”

      “让他跑了吗?”那位老大恶狠狠的说,“老二你不是说有声音吗?”

      “啊老大,我是听到有声音了。”老二有点气虚地说,“那应该是别的什么发出的声音吧。”

      “哼,什么事都办不好,撤吧。”

      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走远,我终于松了口气,后知后觉肩膀火辣辣的疼。

      “嘶。”

      我又低声叫了句,眼睛偷偷瞟向他,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他没看我,往深处走去。

      从希望到失望只用了一秒,我自嘲地扯扯嘴角,跟着他走进去。

      树和墙之间打通,连接一条隧道,里面灯光亮得晃眼。

      我终于能清晰地看见他的样子,一头乌黑的头发,比五年前留得长一点,黄色和紫色相间的各自衬衫外套和记忆中那个脾气很坏的学生重合,是熟悉的模样。

      鼻子突然酸酸的,眼里雾蒙蒙的。

      经过长长的隧道,我们没说一句话,像是小学生赌气,谁先说话谁就输了一样幼稚。

      他几次想收回胳膊,我没松手。最后一次,他回头,明亮漂亮的眼睛闪着怒光,盯着我的手。

      我怂了,立马松开手。

      他转动手腕,我才发现,刚刚攥得太用力,在他身上留下通红发紫的印子。

      我有些懊悔,想问他疼不疼,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或许现在这样尴尬的关系,直接说声抱歉是最好的选择。

      立刻忘了单方面赌气的事,我小心翼翼地说:

      “我……刚才抓你抓的太用力了。”

      我的声音在冷冰冰的隧道里回荡。

      “抱歉。”

      我看见他摇摇头。

      这意思应该是没关系?

      沉默再一次弥漫在空气中,压抑的气氛让我喘不过气。他这爱答不理的态度更是让我抓狂,我想把他按在墙上,让他的眼睛看着我,瞳孔映出我的脸,质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活着,却不来找我,让我朝思暮想,痛苦这么多年?

      我还想问他当年怎么从爆炸中脱身,明明警察找了一个月,只找到了你的戒指。

      我有很多话想问,全部堵在心口,我想抓狂,我想发疯,我再也忍不住——

      “洛洛。”我叫他,他没停下脚步。

      “姚洛洛!”我又喊了一声,伴随我声音的是抑制手环发出的警报声。

      “嘀嘀”的声音撞在冰凉的墙上——它已经抑制不住我的信息素了,一股浓郁的alpha信息素入潮水般席卷空气。

      从小受到的教育是alpha不能在外把信息素放出来,除非遇到敌人。

      但是我不在乎,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为什么不看我,是不敢吗?”

      这次,他停住脚步,转身看着我,第一次正视我的眼睛,他的眼圈有点红,可语气还是很平静。

      “把信息素收起来。”他抬眼打量我的肩膀,“你中弹了,释放大量信息素会导致血液加快,失血过多死了我就不管你了。”

      “马上就到了,想好受点就过来。”姚洛洛转身继续向前走,步子迈得更大了。

      右肩确实火辣辣的疼,衣服直滴血水。

      我咬牙收敛信息素,咬牙跟上他。

      其实没什么用,信息素扩散的快,整条通道都是浓郁的茉莉香味。

      很快,我们来到一间宽敞的房间,四周都是白花花的墙,中间放着医疗设备,靠在天花板上悬挂着一排排监控器,我一眼就瞄到我的保镖在到处找我。

      “坐这。”

      姚洛洛拍了拍房间中间的躺椅,接着拿过医疗箱。

      “衣服脱了。”

      我没动,默了几秒,我回头对他说道:“要不我自己来吧。”

      “林莫辞,让你脱你就脱,你身上哪我没见过。”

      语气不好,可对于我来说,说话难听、爱摆脸色的他才最为熟悉。

      “要不……”

      我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就在这,脱!我倒要看看你在害羞什么?”

      我犹豫几秒,最后叹了口气,把衣服脱下。

      大片烧疤裸露在白炽灯下,而他不说话,静静地看着。

      “怎么了?”我故作轻松,没回头看他,“你自己要看的。”

      “林莫辞……你这几年也是没长进。”他的话闷闷的,不像之前那样有气势。

      这是年少冲动留下的烙印,是日日夜夜陪伴我的慰藉。

      “怎么没长进了?”我笑着说,实际上是抛出一粒米试探。

      “……”

      我看不到他的脸,只能感受到他的手略微抖了一下。

      浓稠的酸水从心脏里泄出,流遍全身,痛啊。

      我以为我放下了,直到再见到他,我才懂得这是逃避。

      往事随风飘零,我拿这些破碎的回忆安慰不了自己。

      他明白,他什么都明白,但他就是不说、不解释。

      五年前就像是一个禁忌,横在我们中间,我们都主动避让,不敢越池一步。

      没关系,既然知道他还活着,真相总会大白。

      “好了。”姚洛洛整理工具,“你该走了,你的保镖找你很久了。”

      我穿上衣服,忽视这道逐客令。

      “这个地方是你弄出来的?”我问道,“你一个人?”

      “怎么,要举报我?”他笑道。

      他的嘴角有个小梨涡,笑起来很好看。

      “不会。”

      “那别问了。”

      “这个也不能告诉我吗?”我有些可怜地说。

      姚洛洛楞住了,随即抬手打我的手臂:“林莫辞,你又开始了?”

      “疼!”

      “我打的是你的左臂!”

      “哦。”

      “快滚!”

      姚洛洛带我从一个门出去,顺着隧道走一会儿,打开最后一扇门。

      清冷的月光洒在门前,一地碎银,微风拂过他的发梢,明明长着一张温柔的脸,说出的话却总让我伤心。

      “你再往前走几百米就能看见他们了。”

      他站在门前,仰着头看着我,明眸皓齿像我们初见那样。

      “我还能来吗?”我低头问他,忍住不看他的嘴巴。

      “不行。”

      他把门缓缓关上,一句告别的话也没有。

      我的嘴角绽开一抹笑,走向茫茫夜色中,留下一段清脆的口哨声。

      不让我来我偏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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