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长夜尽头等我》云笺星

12、第十二章 沈清昼

　　沈清昼愣住，随后她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晚吟？”
　　江晚吟抬起头，看着沈清昼，眼中满是委屈。
　　沈清昼快步走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江晚吟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说道：“我想见你。”
　　沈清昼叹了口气：“先进去吧。”她带着江晚吟上楼，打开了出租屋的门。
　　江晚吟走进出租屋，环顾四周，有些拘谨地站在客厅中央。
　　沈清昼关上门，指了指地上的小板凳：“坐吧。”
　　江晚吟乖巧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江晚吟低着头，轻声说道：“我……我打听了好久。”
　　“饿了么？”沈清昼坐在一旁的床上。
　　江晚吟点点头：“有点。”她抬头看向沈清昼，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沈清昼从床上站起来，走到厨房，拿出了一桶泡面。
　　江晚吟看着沈清昼手中的泡面，眉头微微皱起。
　　“只有这个。”沈清昼头也不回地说，怕对方担心又补充道，“这个我当宵夜的，这周食材吃完了。”
　　江晚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沈清昼将泡面放在地上，又拿出了一袋火腿肠，撕开包装，丢到泡面桶里。
　　江晚吟看着沈清昼的动作，眼眶微微发红。
　　沈清昼将泡面桶放到江晚吟面前，又递给她一双筷子。
　　江晚吟接过筷子，却没有动，而是呆呆地看着泡面。
　　她知道沈清昼现在的生活并不好过，但她没想到，竟然已经窘迫到这种地步了。
　　“泡面不爱吃吗。”沈清昼问。
　　江晚吟摇摇头，她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面条，放进嘴里。
　　沈清昼见状，转身回到床边坐下。
　　江晚吟一边吃，一边偷偷看着沈清昼。
　　打开手机发现转她的六千没收。
　　江晚吟吃面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吃。
　　“为什么不收钱？”
　　江晚吟低着头，小声说道：“我不想收。”
　　“手机给我。”
　　江晚吟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给了沈清昼。
　　“……密码。”
　　江晚吟小声说出密码。
　　沈清昼输完密码觉得不对劲，密码怎么是她生日？
　　江晚吟的脸颊微微泛红，她低着头，不敢看沈清昼。
　　沈清昼打开微信，找到转账记录，点击收款。
　　江晚吟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沈清昼确认转账成功，然后她把手机递给江晚吟。
　　江晚吟接过手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沈清昼。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沈清昼的语气虽然冷淡，但并不严厉。
　　江晚吟点点头：“嗯。”她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地说道：“你过得不好，对不对？”
　　“不关你的事。”
　　江晚吟低下头，眼泪滴在膝盖上。
　　沈清昼见状，叹了口气，起身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
　　江晚吟抬头，看着沈清昼递过来的矿泉水，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晚晚，你每天发的消息我都有看，只是姐姐不知道怎么回。”
　　江晚吟喝水的动作顿住，她呆呆地看着沈清昼，眼泪又掉了下来。
　　“傻瓜，哭什么。”
　　江晚吟放下矿泉水，扑进沈清昼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沈清昼僵硬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江晚吟的背。
　　江晚吟在沈清昼怀里哭得稀里哗啦，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江晚吟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沈清昼：“你……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沈清昼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说道：“我怕你担心，我们只是……陌生人。”
　　江晚吟摇摇头：“不……不是的，你是我的……是姐姐。”
　　“乖。”沈清昼轻轻摸了摸江晚吟的头。
　　江晚吟感受着沈清昼的温柔，心里的委屈更浓了。
　　“姐姐过得很好。”
　　江晚吟吸了吸鼻子，没有说话，她知道沈清昼在骗她。
　　“泡面好吃吗？”沈清昼转移话题。
　　江晚吟点点头：“好吃。”她说着，又往沈清昼怀里靠了靠。
　　“下次别来了，这里脏……”
　　江晚吟打断她的话：“不脏！姐姐在哪里，哪里就是干净的。”
　　“这么会说话。”沈清昼笑了。
　　江晚吟看着沈清昼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
　　“姐姐，”江晚吟小声开口，“你疼不疼啊？”
　　她注意到沈清昼走路时有些一瘸一拐的。
　　“没事。”沈清昼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江晚吟却一脸认真：“告诉我好不好？”
　　沈清昼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小嘴巴。”
　　江晚吟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小嘴巴？”
　　“……闭起来。”
　　江晚吟乖乖地闭上了嘴。
　　“晚晚，有些事不该过问的。”
　　江晚吟睁开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沈清昼。
　　沈清昼心软了，信口胡诌说道：“不小心摔了。”
　　江晚吟小心翼翼地问：“那……有没有伤到骨头？”
　　“没有。”
　　江晚吟还是不放心：“那……那有没有伤到筋脉？”
　　“筋脉？”
　　江晚吟点点头：“嗯，我奶奶以前常说，伤筋动骨一百天。”
　　沈清昼笑了：“没到一百天。”
　　江晚吟这才松了口气。
　　“小笨蛋。”沈清昼低声说。
　　江晚吟听到这个称呼，脸上泛起红晕。
　　“困了？”沈清昼问。
　　江晚吟点点头，她今天确实很累。
　　“去床上睡吧。”
　　江晚吟有些犹豫：“那……那你呢？”
　　“我睡地上。”
　　江晚吟连忙说道：“不行！地上脏！”
　　“那你回去。”
　　江晚吟咬了咬嘴唇：“我……我不想走。”
　　“那你睡床上，我睡地上。”
　　江晚吟瘪了瘪嘴，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怕了你了。”沈清昼无奈，“一起睡。”
　　江晚吟瞬间破涕为笑：“好！”
　　沈清昼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江晚吟也脱掉鞋子，钻进了被窝。
　　床有点小，所以两人挨得很近。
　　江晚吟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沈清昼的体温。
　　沈清昼伸手关了灯，房间顿时暗了下来。
　　江晚吟感觉到沈清昼的呼吸落在自己的脸上。
　　“别踢被子。”
　　江晚吟听话地往沈清昼身边靠了靠。
　　“冷吗？”
　　江晚吟摇摇头。
　　沈清昼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江晚吟就这样静静地听着沈清昼的呼吸声，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睡吧。”沈清昼轻声说。
　　江晚吟应了一声：“嗯，晚安。”
　　“晚安，好梦。”
　　江晚吟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江晚吟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沈清昼熟睡的脸。
　　沈清昼的睫毛很长，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更加小麦色。
　　江晚吟看着沈清昼的睡颜，有些移不开眼。
　　沈清昼的呼吸很轻很缓，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宁静的气息。
　　江晚吟突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能在茫茫人海中遇到沈清昼。
　　沈清昼缓缓睁开眼，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了眯眼。
　　江晚吟也感觉到沈清昼醒了，她下意识地朝沈清昼靠近了一些。
　　江晚吟的举动让沈清昼有些意外，她垂眸看了江晚吟一眼。
　　江晚吟冲沈清昼甜甜一笑：“早上好。”
　　“早。”沈清昼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江晚吟笑得更甜了：“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沈清昼说着，起身去拉窗帘。
　　江晚吟也跟着坐起身来，她看着沈清昼的动作，突然问道：“姐姐，你今年多大了？”
　　沈清昼把窗帘拉开，阳光瞬间洒满房间，她淡淡地回答：“26。”
　　江晚吟愣了愣，喃喃道：“原来姐姐比我大四岁。”
　　“你什么时候生日？”沈清昼状似无意地问。
　　江晚吟闻言，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想知道吗？”
　　“……算了。”沈清昼语气淡漠。
　　江晚吟却没在意沈清昼的态度，自顾自地说道：“姐姐猜猜嘛。”
　　“……2月？”沈清昼随口说了一个月份。
　　江晚吟摇摇头：“不对。”
　　“那……12月？”
　　江晚吟又摇摇头：“还差一点。”
　　“……11月？”
　　江晚吟终于点点头：“对啦！姐姐好聪明！”
　　沈清昼垂眸，想了想，然后问：“11月几号？”
　　江晚吟笑得眉眼弯弯：“11月17日！”
　　“……还有半个月。”
　　江晚吟点点头，她有些期待地看着沈清昼：“姐姐会给我准备礼物吗？”
　　沈清昼看了她一眼，然后淡淡地回答：“看情况吧。”
　　江晚吟有些失落，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情绪：“没关系啦，只要姐姐记得我就很开心了。”
　　沈清昼没有接话，她看了一眼手机，然后说道：“我要去工作了。”
　　江晚吟闻言，也连忙说道：“我也去！”
　　“不行。”沈清昼拒绝得干脆。
　　江晚吟可怜兮兮地看着沈清昼：“为什么？”
　　“你课不用上吗？”
　　江晚吟弱弱地回答：“今天没课。”
　　“……”
　　江晚吟趁机说道：“姐姐，你就带我去嘛！”
　　“我做便利店店员，你来不纯捣乱吗？”
　　江晚吟噘了噘嘴：“才不是呢，我会帮姐姐的！”
　　“……算了吧。”沈清昼摆摆手，“你帮不上什么忙。”
　　江晚吟有些委屈：“我……我可以帮忙的！”
　　沈清昼受不了她装可怜，“……想去就去，说的好像我能阻止你一样。”
　　江晚吟瞬间破涕为笑：“好耶！姐姐最好啦！”
　　沈清昼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洗漱。
　　江晚吟也赶紧爬起来洗漱，然后跟着沈清昼出门。
　　两人来到便利店，沈清昼开始忙碌起来。
　　江晚吟则好奇地四处打量着便利店的一切。
　　“……别捣乱。”
　　江晚吟吐了吐舌头：“知道啦。”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东看看西瞧瞧，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沈清昼给江晚吟找了个活儿，“把货架擦了吧。”
　　江晚吟二话不说，拿起抹布就开始擦货架。
　　沈清昼则去整理货架上的商品，把一些快过期的商品放到前面，方便顾客挑选。
　　江晚吟擦完货架，又去整理收银台旁边的货架。
　　“把这些小零食整理一下吧。”沈清昼指了指货架上的各种零食。
　　江晚吟点点头，拿起一包薯片看了看生产日期，然后整齐地摆放在货架上。
　　沈清昼则忙着整理冰柜里的饮料和啤酒。
　　江晚吟擦完货架，又去整理其他东西，整个便利店都被她整理得井井有条。
　　便利店的工作并不轻松，一上午的时间，两人都在忙碌中度过。
　　江晚吟虽然累得满头大汗，但是看着整洁干净的便利店，心里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沈清昼抬头看了看时间，已经中午12点了，便利店的忙碌时段已经过去了。
　　江晚吟也累得够呛，她走到沈清昼身边，抱怨道：“这活儿可真不轻松啊！”
　　沈清昼随手扔给她一瓶水，“嗯。”
　　江晚吟接过水，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
　　“累就回去吧。”沈清昼说道。
　　江晚吟摇摇头：“不累！再陪姐姐一会儿嘛！”
　　“我下班了。”
　　江晚吟眨眨眼：“那……姐姐请我吃饭好不好？”
　　“……就当辛苦费了。”沈清昼看了她一眼，“走吧。”
　　江晚吟开心地跟在沈清昼身后，出了便利店。
　　两人来到一家面馆，沈清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江晚吟坐在她对面。
　　江晚吟看着菜单，点了一碗红烧牛肉面。
　　沈清昼要了一碗素面。
　　江晚吟看了看沈清昼的素面，又看了看自己的红烧牛肉面，忍不住问道：“姐姐，你不吃肉吗？”
　　“不吃。”沈清昼垂眸看着手机，随口回道。
　　江晚吟一脸疑惑：“为什么呀？肉多好吃啊！”
　　“……没为什么。”沈清昼不想多说。
　　江晚吟也不追问，乖乖地等着面上桌。
　　服务员很快把两碗面端了上来，香气扑鼻。
　　江晚吟看着眼前的红烧牛肉面，眼睛都直了，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沈清昼没有急着吃面，她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江晚吟一边吃着面，一边偷偷看着沈清昼。
　　沈清昼喝了一口水，然后才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江晚吟吃着面，突然问道：“姐姐，你平时都吃什么呀？”
　　沈清昼咽下嘴里的面条，刚想说泡面，想了想改口道，“青菜汤，红烧肉，番茄炒蛋。”
　　江晚吟愣了一下，然后问道：“姐姐，你经常自己做饭吃吗？”
　　“嗯。”沈清昼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江晚吟又问道：“那……姐姐每天都吃这些吗？”
　　沈清昼脸不红心不跳的接着圆谎，“对呀，整天大鱼大肉的。”
　　江晚吟半信半疑，“真的吗？”
　　沈清昼放下筷子，一本正经的说，“真的啊，我骗你干嘛。”
　　江晚吟看着沈清昼那副认真的模样，顿时信以为真。
　　沈清昼心虚地移开目光，吃了口面。
　　江晚吟一边吃面，一边说道：“姐姐，以后我可以去你家蹭饭吗？”
　　沈清昼差点被呛到，“咳咳……不行。”
　　江晚吟一脸失望：“为什么呀？”
　　沈清昼垂眸，慢条斯理地说，“家里没地方坐了。”
　　江晚吟闻言，顿时想起沈清昼的小单间，“……哦。”
　　沈清昼见江晚吟没有再纠缠，便松了口气。
　　江晚吟看着眼前素面朝天的沈清昼，突然问道：“姐姐，你是不是在省钱呀？”
　　沈清昼抬眸看了她一眼，“嗯。”她倒是没否认。
　　江晚吟一脸心疼，“可是这样对身体不好呀。”
　　“都习惯了。”沈清昼语气平淡，“而且也没什么不好的。”
　　江晚吟看着沈清昼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倒是你，”沈清昼话锋一转，“钱够用吗？”
　　江晚吟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羞涩，“够的。”
　　“噢。”沈清昼没再多说什么。
　　江晚吟低头吃着面，心里却在想：姐姐肯定过得不好，不然也不会这么省钱……
　　沈清昼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我吃好了，去结账。”
　　江晚吟连忙说道：“我结账吧！”
　　“不用。”沈清昼已经起身去结账了。
　　江晚吟看着沈清昼的背影，心里有些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