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您，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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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界时间晚上八点，《零号计划》漫画准时更新，许多人不约而同地通过自己偏好的电子设备，点开这个仍旧固执使用着简单文字排版封面的漫画。
开篇，镜头又回到了大家并不陌生的皮带酒吧。
一把熟悉的长柄伞挂在桌边，伞尖还有水滴缓慢滑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个小小水洼。
一身黑衣的女子坐在位置上，她今天并未戴帽子，长发随意落在肩头，看起来就和这酒吧中任何一个平凡的客人别无二致。
而她周身微妙的气质将她与周围的喧闹分隔成两个世界。就好像，此时此刻她虽然坐在这里，但似乎有任何一点微小动静都会打破这平静的幻像，连带着其中的身影一同消散。
林浩心中一紧，下意识加快了脚步，顺嘴说出了那句准备许久的寒暄。
“晚上好，这里有人坐吗？”
女子收回了落在窗外的视线，微微侧头。
林浩本觉得这句问候实在是有些蠢，但看到对方暗含无奈的表情，他又突然觉得这句话恰到好处。
没想到段左那些花里胡哨的经验竟然真的有用。
于是他便理直气壮地坐了下来。
“你不会每天都在这里吧？没别的事情做吗？”
“当然不是。”林浩急于反驳，在记忆中翻出了一句熟悉的发言，“工作虽然很忙，但忙完了就该好好休息。”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对面传来轻笑。
“这可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哪里不像了？他心中纳闷。
好在对方并未在这件事上深究，林浩便按照自己准备好的寒暄话术试图打开话题。
“呃，最近怎么样？”
这就像是在没话找话。他忍不住在心中腹诽，但传授他技巧之人的声音也同时在脑海中响起——
“想要和一个陌生人聊天，本来就是要将所有你能掌握的话题全都试一遍，直到碰上那个能够戳中对方的点。”
记忆中，段左有些臭屁地靠着椅背，将椅子压成了双脚着地，看起来随时有倒下的风险。
林浩则是怀着一种不知是期待还是担忧的复杂心态，盯着岌岌可危的椅子看了半天才诚心发问，“若是尝试太多，对方不耐烦走开了呢？”
“所以需要反复练习。直到有一天你能够像我一样，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能意识到——他，会对什么话题感兴趣。”说着，他伸手打了个响指，“这就是聊天的艺术！”
“艺术个屁，你这个月还想祸害第二把椅子吗？坐好！”
回忆随着程书艺一脚踹翻段左的危险动作而告终，林浩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现实中，就听到对面的人开口。
“不算好，我不喜欢这里的天气。”
天气！这是个好话题。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他立刻接话，“13区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好像自我记事起就很少有连续的晴朗天气。”
“你在这里长大？”
很不错嘛林浩，有进步，话题这不就继续下去了吗！
“是，之前和父亲一起，不过后来……”他想到了那个已经有些模糊的身影，声音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怅然，“……我已经一个人很久了。”
“一个人生活很辛苦吧。”
辛苦吗？他还真的没有机会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算不上，忙碌的人是没时间顾影自怜的，不过眼看生活在一点一点变好，感觉很不错的。”
现在想起来，独自生活的这五年时间好像也就是一眨眼的事情，以至于他再怎么努力进行回忆，都难以从中找出一个适合作为话题延伸的部分。
就好像，他的生活平淡得有些无足轻重。
“你有梦想吗？”对面的人又问。
“梦想？”
林浩突然有些失神，忍不住顺着这个词开始发散思维，丝毫没有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之中，两人之间的话题已经完全变成了对方主导。
而对面的黑衣女子见他陷入沉思，丝毫没有催促的意思，反而怡然地换了个姿势，漆黑的双眸再次投向窗外，不是在思考什么。
实际上，颜轶正在看论坛。
打发林浩是个很轻松的事情，只要给一个足够引起他回忆的话题，他便像是拿到了喜欢玩具的小孩一样，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开始发呆。
这个方法她这段时间屡试不爽。
林浩像是突然变成了皮带酒吧的固定NPC，无论她什么时候来到这里似乎都能够遇到对方。
颜轶的无奈是真的。
一方面是觉得确实和林浩之间没什么好聊的。她对于对方的几次帮助都是出于一些不能明说的缘由，也就自然无法直接解除这其中的误会。
而她对于林浩的了解怕是比林浩自己以为的还要深。毕竟漫画基本上没有给这个爱在心中脑补的主角留下任何的隐私，看页面上经常满篇幅的气泡框就知道了。
甚至，看林浩在脑内吐槽已经成了一部分观众的乐趣所在。
另一方面，皮带酒吧毕竟是一个疑似和“七宗罪”有所牵扯的势力地盘，林浩这个敏感人物频繁出现在这里，就像是一只鸡被丢进了虎穴。
颜轶发自内心地觉得，若是有哪一天她点开漫画看到他被绑架走都丝毫不会感到意外。
不过她可不想再对林浩来一次“英雄救美”了，没看着小子目前已经有点走火入魔了吗？
……或许可以换个人？
她不由得想到了完成修复后还在家里蹲的分身，突然觉得这个灵机一动冒出的点子也并不是没有可行性。
至于分身的负面bug。大不了让本体跟着，解决问题后分身出来认领功劳。而分身平时可以不用出门，林浩若是“移情别恋”了，即使掘地三尺都找不到分身的踪迹。
这样一看简直完美啊！
颜轶默默端起酒杯，无声地为自己的机智敬了一杯。
“……在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为了去其他区求学攒学费。不过这种应该算不上梦想吧，顶多是个目标。”
“现在呢？”
“现在……现在不能随便离开了。不过相应的，也不再需要为了生活发愁了，也不知道算不算一件好事。”
由于污染区的存在，各区之间的交通也受到了很大的限制，普通人的日常出行基本上只能局限于一区之内，若是要跨区，成本高到大部分人无法作为日常出行承担。
而根据联合王国对于登记在册的异能者管理要求，异能者若是想要离开登记的区域，需要提前进行申请。对于林浩这种已经加入官方小队的，则又需要面对另外一层限制——岗位调动。
“我最近在接受政审，马上就能够转正了。而转正后薪资待遇又会翻上一番。”林浩突然说道。
颜轶哑然。
“我们已经熟悉到可以聊这种话题了吗？”她问。
这话未免有些过于冷酷且直接，林浩摸了摸脑袋，好半天没接话。
颜轶心中无奈，觉得还是有必要警告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我以为经过那天的事情，你应该清楚自己的处境才对。”
她将手中的杯子放下，玻璃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却像是重重砸在了林浩的心上。
“尽管你的上司和同事都愿意为你担保，但对你下手的势力有本事在城市里随便抓人、在军方的巡逻范围内闹出乱子——你不是不知事的孩子了，应当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的语气十分平淡，就像是在谈论天气如何一般，完全没有训诫的意味。可林浩莫名生出了几分惭愧，一时间有些抬不起头来。
“异能者的世界可不像是小孩子过家家，若有不慎可是真的会丢掉性命的——你应该深有体会才对。”颜轶笑了一下，像是在调侃，“好了，你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结束，之后就不要再来这里找我了。”
“为什么？”
“这是一个问题吗？”颜轶反问。
林浩连忙闭嘴。面对这种场面他别无他法，只能开始努力思考自己该说些什么。
于是颜轶又耐心等了好半天，这才终于等到了对方开口。
“您，认识我的父亲吗？”
这是什么问题？
颜轶有些茫然，完全搞不明白话题究竟是怎么突然转向这里的。
不过，这个问题也让她的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那一晚在林浩的家中，被放置在客厅角落的那张许久未有人使用过的小床。
林浩自己都不清楚究竟想要获得一个什么样的答案，但他仍旧带着一种莫名的期待看了过去，似乎在渴望对方能够帮他解惑。
可对面的女子听完他的问题后却并未立刻回答，向来平静的黑眸似乎是因为情绪的变化泛起了涟漪。
不过最终，她还是收敛视线，微微摇头。
“不认识。”
对方离开后，林浩一个人在原地坐了一阵，突然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肉。
他这是在做什么啊……
就在这时，一只手悄无声息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透过轻薄的衣物带来温热的触感。
林浩被吓了一个激灵，下意识回过头，却在看清手掌的主人后瞳孔收缩。
“找到你了。”
来人勾起嘴角，目光玩味。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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